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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415章 甘尽苦来(三)

    台湾这边,崔玉茹亦是日日牵挂、望眼欲穿。整整二十天后,她终于盼来了从马来西亚槟城寄来的家书,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裹。

    签收完毕,她迫不及待拆开书信细读,一字一句看完,热泪瞬间簌簌滚落。待视线落在随信附上的全家福上,又立刻破涕为笑。

    一旁的周伊人看着此情此景,由衷感慨:“太太,这下好了,您总算可以安心了。”

    崔玉茹轻轻点头,目光落在满满一箱营养品上,随手拿起两包奶粉和吃食递向周伊人:“伊人,你拿着。”

    周伊人连忙摆手推辞:“不用的太太,我奶水足,完全够孩子吃。您奶水不多,这些还是留给大妮补身子吧。”

    崔玉茹笑着坚持:“这么多东西呢,你也跟着补一补身体。”

    周伊人思索片刻,不再推脱:“那我便多谢太太了。”

    恰在此时,孟玉虎推门回来。崔玉茹连忙迎上前,举着书信和家人的照片,眉眼带笑:“大哥,你快看看!”

    孟玉虎仔细洗净双手擦干,笑着接过物件:“我还从没见过岳父岳母和几位舅兄的模样,今日正好瞧瞧。”

    他先端详完照片,眼底漾起笑意,轻声道了句“甚好”,随即又展开书信细细阅览,又看到包裹里一并寄来的钱款,神色愈发温和:“太好了,爹娘兄长一切平安,这便是最好的消息。”

    话音稍顿,他语气添了几分审慎:“只是玉茹,家人想让你带着孩子去马来西亚探亲,怕是有些难处。大妮年纪太小,路途遥远颠簸,怕是经不起这般折腾。”

    闻言,崔玉茹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眉宇间染上几分沉郁,轻声叹道:“我何尝不知,可我是真的好想见见爹娘和哥哥他们。”

    这时方小宝一路小跑闯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长官,国防部的车已经到门口了,通知您立刻前往国防部报到。”

    孟玉虎闻言微微一怔。他赋闲在家已有五个多月,国防部那边一直悄无声息,这般突然传唤,反倒叫他一时有些猝不及防,心里生出几分不安。

    崔玉茹连忙开口:“大哥,我这事暂且不急,您快些去吧。”

    孟玉虎沉沉点了下头。一旁的王仁华赶忙接话:“太太,孩子交给我,你赶紧帮长官把军装取出来。”

    崔玉茹将大妮递到王仁华怀里,快步冲进里屋,打开衣柜翻出军装,上前帮孟玉虎穿戴整齐。孟玉虎站在镜前,抬手把衣襟、肩章一一捋顺,转头看向崔玉茹:“你再好好想一想这件事,证件我会尽快替你办妥。”

    崔玉茹颔首应下,一路把他送到院门外。

    门外早有一名上尉等候,见孟玉虎出来,脸上堆起客气的笑意:“孟高参,请。”伸手替他拉开轿车车门。

    “多谢。”孟玉虎道了一声。

    方小宝紧跟着也钻上车子,那上尉并未阻拦,径自坐到副驾驶位,扬声吩咐:“开车。”

    孟玉虎来到博爱路国防部大院,心中暗自揣测,此番召见,多半是参谋总长周至柔要见自己。可引路的上尉并未往参谋本部方向走,反倒将他领到了总政治部的办公区域,在一间办公室门前站定,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孟玉虎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愣。

    屋内传来一声沉稳的声音:“进来。”

    上尉推开半扇门,挺身敬礼:“报告蒋主任,国防部少将高参孟玉虎到。”

    屋里,蒋建丰闻声从桌后站起身,脸上带着浅淡笑意:“请他进来。”

    上尉侧身退开,朝孟玉虎做出一个请进的手势:“孟高参,请。”

    孟玉虎稍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大步走入屋内,脚后跟用力一并,啪地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国防部少将高参孟玉虎,前来报到,请蒋主任训示。”

    蒋建丰从办公桌后转出身来,面带笑意:“孟高参,听说你自监察局卸任之后,一直在养病休养,这一歇便是半载,不知如今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来,快请坐。”

    孟玉虎心中暗自诧异,蒋主任待自己竟是这般热络。两人握过手,蒋建丰抬手示意一旁的沙发。孟玉虎依言坐下,副官上前沏好茶,将茶杯轻轻搁在茶几上,躬身悄声退了出去。

    孟玉虎虽是坐在沙发上,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双手端正放在双膝之上,朗声答道:“多谢蒋主任挂怀,近来身体已经好多了。”

    蒋建丰微微一笑:“那就好。骤然从一线实务退下来,心里会不会有些不适应?”

    孟玉虎缓缓点头:“确有几分。不过这段时日,心态已经调整得好多了。”

    蒋建丰笑了笑:“听说孟高参倒是颇有闲情,赋闲在家,耕田养鸡喂猪,倒是一派艰苦朴素的作风。”

    孟玉虎神色平淡,从容回话:“回蒋主任,有几位旧日部下眼下寄居在我那里。他们昔日为党国出生入死,如今境遇困顿。身为旧日长官,于情于理,我该照拂一二。”

    蒋建丰脸上笑意微滞,转瞬便恢复如常,颔首笑道:“好,体恤旧部,重情重义,不愧是山东汉子。对了,刘安祺刘司令官既是你的同乡,也曾同属二十一兵团序列,近来可曾前去拜望?”

    孟玉虎稍稍顿了顿,答道:“回蒋主任,我与刘长官虽同为山东人,早年我在二十一兵团五十军任职,可彼此交集不多,交往本就浅淡,故而并未登门拜访。”

    蒋建丰听完,不露声色,随即换了话题。

    “孟高参身经百战,抗战正面御敌、滇西反攻皆立有功绩。”他看着孟玉虎,缓缓开口,“近日胡琏将军在南日岛打出大捷,轰动一时,你怎么看这一战?”

    孟玉虎略一思索,谨慎作答:“胡琏将军久经战阵,指挥老练,他的战术部署,卑职不便妄议。

    只是依我所见,共军此次惨败,问题出在三处。

    第一,情报失误,完全没料到我军会跨海突袭,防备仓促。

    第二,犯了兵家大忌,采用添油战术,援兵分批上岛,被我军逐个击破。

    第三,海空差距悬殊。我方有海空军优势压制,而共军无制空权,海上仅有机帆船,短板太过明显,根本无力抗衡。”

    蒋建丰听得心中颇为满意,对孟玉虎的见识、心性、分寸都暗自认可。

    他缓声开口,语气诚恳郑重:

    “孟高参,你多年征战,忠心报国,实属难得。你赋闲这段时日的境遇,我也略有了解,你确是受了些许委屈。

    但你年纪尚轻,方才四十,正是可用之年。你对袍泽不离不弃,品行端正,我十分敬佩。

    往后不必再为生活琐事劳心,日常所需,我会让人适当关照。

    我与总裁商议过,打算调你前往石牌实践学社高级指挥班进修深造,好好沉淀学识、精进韬略。

    不知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