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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日烽火之溃兵兄弟情 第435章 身入局中(十二)

    一束雪亮的探照灯精准锁死特务船只。

    吴组长吩咐舵手慢慢靠上去,扬声喊:“长官不要误会,我们是出海打鱼的渔船,手续全都齐备!”

    李玉栓一身笔挺水警制服立在船头,林先生和数名特别行动组员也全都身着警服,立在他身侧。两船挨稳,水警这边抛出缆绳将船身固定牢,两道人影纵身一跃,跳到特务船上。

    吴组长望着李玉栓,眼中带着几分诧异:“这位长官看着眼生得很。”

    一边说着,他不动声色递过去一叠港币。

    李玉栓毫不推拒,伸手将钱收下,手电在舱面随意扫了扫,高声回话做足官面文章:“近几日偷渡活动猖獗,上头下令,海域巡查不得不严。放心,船上若是没有违禁货、也没有偷渡人员,很快便放你们离开。”

    说话之间,登船的两人连同林先生几人,不动声色呈合围之势,悄悄将三名特务圈在当中。

    吴组长心底刚生疑窦,众人骤然发难。

    吴组长惊喝一声:“你们要做什么?收了钱,总得守规矩!”

    话音未落,李玉栓手中警棍狠狠砸在他后颈。吴组长眼前一黑,当即昏死过去。余下两名特务也如出一辙,转瞬之间尽数被制住。

    三名特务捆缚妥当,众人将沉甸甸的压舱石绑在他们身上,沉入海中。

    众人迅速在船上展开搜查,片刻便发现了旧渔网遮盖下的木箱。

    老林快步上前掀开箱盖,昏迷不醒的夏明兰静静躺在里面。队员们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暗自松了口气。老林一眼便判断出她是被迷药所制,当即解下水壶,掬起清水轻洒在她脸上。

    片刻过后,夏明兰缓缓睁开双眼。

    她昏睡太久,头脑昏沉发胀,视线涣散模糊,一时间辨不清周遭场景,只茫然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张张面孔。

    就在这时,后方那艘随行的机帆船也稳稳靠了上来。

    小云纵身一跃跳上船,看见苏醒的夏明兰,再也忍不住,鼻尖一酸,当场哭出声来:“夏组长!您终于醒了!您没事太好了!”

    事态紧急,老林立刻压下情绪,沉声下令:“快!立刻把夏组长转移到机帆船,马上撤离!”

    随即他俯身压低声音,快速交代:“夏组长,你身份已经暴露。李书记下令,让你即刻撤离,先转澳门,再辗转返回广州,脱离危险区域。”

    夏明兰愣怔片刻,渐渐回笼神志,立刻稳住心神,郑重点头:“我服从组织命令。”

    众人不敢耽搁,迅速将她搀扶转移至机帆船。随后全员细致搜查特务船只,将船上可用物资尽数搬运到机帆船上,彻底清空痕迹。

    一切妥当,众人点燃特务的船只。火光在夜色海面骤然腾起,很快将整艘船吞噬,彻底销毁所有线索。

    最终,特别行动组抽调三名队员,全程护送夏明兰、小云一行人奔赴澳门、转回内地。

    林先生则与李玉栓等人一同搭乘水警巡逻艇,悄然返回香港,继续潜伏待命。

    次日一早,王汉川与小五揣着办妥的证件,登上英国太古轮船公司的客轮,启程前往基隆。

    码头海关人员仔细核验二人证件,签证一切合规,便抬手放行。关卡上的官吏只认手续真伪,证件没问题,便不会多加刁难。

    岸头上,梁二平等一众弟兄都来送行,不停挥手。王汉川扶着船舷高声应道:“都回去候着,放心!兄弟们托付的事,我一定带到。”

    轮船拔锚出海,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三日,终于驶入基隆港。

    岛内关口查验同样严谨,关员仔细翻看证件,又见随身带有保密局开具的介绍信,全套手续齐备,当即准予入境。

    踏出关口,二人心头齐齐松了一口气。小五是头一回来台湾,心底藏着几分忐忑,却半点不敢松懈,一路行来,将沿途见闻、关卡情形默默记在心里。

    两人稍作休整便搭上火车往台北赶,辗转寻到孟玉虎府上,扑了个空,不由得大失所望。

    宅里留守的王仁华一见他们登门,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前:“王先生,您怎么来了?快里面坐,我这就沏茶。”

    王汉川一边跨步进门,一边开口问道:“孟长官不在府上?”

    王仁华回道:“王先生怕是还没有接到消息,孟长官已经调职,现如今赴高雄凤山陆军军官学校任职了。”

    王汉川狠狠跺了下脚,面露无奈:“这个小宝,怎么事情都没交代清楚!”

    王仁华连忙上前解释:“嗨,想来是他写信时一时疏忽忘了提。再者你也清楚,这年头书信层层查验,诸多敏感事宜根本不敢落笔,都是忌讳。”

    王汉川闻言顿时恍然。他即刻想通,彼时两岸书信管控极严,但凡涉及军政、涉密单位的内容,一律会被扣押拦截,根本无法寄达。

    “那现在怎么办?”王汉川皱紧眉头。

    王仁华思索片刻,开口提议:“要不我给孟长官打个电话,问问他能不能请假回来一趟。不然你们签证受限,实在不便贸然南下高雄。”

    “确实是这个理。”王汉川应声,“我们的签证只批了台北探亲,没有通行高雄的权限。那就劳烦仁华嫂子费心一趟。”

    “你们先坐着喝茶。”

    王仁华说完,便匆匆赶往乡公所打电话。可电话接通后,军校值守人员告知,孟玉虎并不在营中,已外出执行秘密军务。

    王仁华连忙追问归期,电话那头的语气冰冷生硬:“军务机密,无权打探。”

    话音落下,听筒“啪”的一声,直接被挂断。

    王仁华满心无奈,折返回来将情况如实告知王汉川。

    王汉川听罢满心失落,但片刻后还是咬了咬牙,定下心神:“我们千里迢迢过来,总不能空手而归。这样,我们先置办些祭品,去坟前看看崔太太,还有连勇和小苗。”

    闻言,王仁华眼眶瞬间泛红,对着二人郑重鞠了一躬:“王先生,你们实在有心了。”

    几人很快置办齐备香烛祭品,一同前往墓地。

    王汉川神色肃穆,先为崔玉茹上香、焚化纸钱,低声悼念:“崔太太,您安心安息。我们记着嘱托,定会好好照拂孟长官。”

    随后,他又为连勇、小苗依次上香烧纸,望着墓碑,悄然落下几滴热泪。

    祭拜完毕,众人转身返程。归途之中,王汉川从随身皮包中取出五千新台币,递到王仁华面前:“嫂子,我和连勇是多年旧识,这点心意你务必收下,好好将两个孩子抚养成人。”

    王仁华几番推辞,奈何王汉川心意恳切,最终含泪接过钱款,轻声道谢:“多谢王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