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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一九八三当渔民 第234章 采购明矾和粗盐

    当渔船临近镇上时,海面上已经零星漂浮着半透明的海蜇,像一块块融化的水晶。

    几艘小舢板穿梭其间,渔民们手持长杆网兜,正弯腰打捞。

    “阿祖,看样子明天咱们也能开工了。”浩子朝海面努了努嘴。

    林耀祖眼睛盯着前方的水道,摇了摇头,“这点量,小船捞捞还行。咱们的拖网船跑一趟,油钱都挣不回来。再说,这些海蜇个头太小,加工厂未必肯收。”

    浩子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总比捞龙头鱼强。昨儿一千斤才卖六十块,今儿怕是价更低。”

    “你不是带了一袋鱼干?”林耀祖忽然想起这茬,“待会儿去镇上问问价。实在不行,咱们就全晒成鱼干,往县城销。”

    “镇上鱼干铺子都堆成山了。除非能搭上县里水产市场的线,不然咱们这点货,人家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先问问再说,总比闷在家里强。”林耀祖转动舵轮,减慢了船速,渔船缓缓靠向码头。

    浩子弯腰扛起带来的那袋鱼干,往肩上掂了掂,跳下渔船。

    几人在码头鱼市转悠了半个时辰,问了好几家铺子,人家不是摇头就是压价,最后终于在市场最偏远的角落里发现一家挂着“陈记海产”的干货铺子。

    铺面不大,门脸灰扑扑的,货架上积着薄灰,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叼着烟斗翻账本,眼皮都没抬一下。

    “老板,收龙头鱼干不?”浩子把麻袋往柜台上一撂。

    老板慢悠悠地摘了烟斗,站起身来。他解开袋口,捻起一块鱼干,嘴里咂摸了一下:“晒得还行,就是个头太小。”他用指甲掐了掐鱼干,“一毛八一斤,不能再多了。”

    “这价也太低了!”阿杰忍不住插嘴,“光是晒制的人工都不止这个数!”

    “爱卖不卖。”老板作势要合上账本,“今年龙头鱼丰收,各家铺子都压着货呢,你不卖有人卖。”

    几人面面相觑,浩子开始跟老板磨价,你来我往地拉锯了半个时辰,从一毛八磨到一毛九,又磨到两毛,最终妥协在两毛一斤的价钱上。

    “一百零二斤八两,算你一百零三斤,二十块六毛钱。”

    浩子接过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脸都绿了。

    出了铺子,林耀祖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拉:“三斤多鲜鱼晒一斤干,算上柴火人工,确实划不来。”

    浩子苦笑道:“可不是嘛!这买卖做得我腰酸背痛,赚的还不够买膏药钱。”

    “得亏你试了水。”阿杰突然伸手揉了揉浩子的脑袋,像揉小孩似的,“要不兄弟们都得白忙活,一头扎进去。”

    “那你们可得好好谢我!”浩子一偏头甩开他的手。

    阿发凑过来,露出促狭的笑容,“成啊!明儿分你一百斤龙头鱼当辛苦费。”

    “那可说好了,”浩子一把抓住阿发的手腕,“一百斤能卖六块钱呢!”他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买几包石狮还剩——哎哟!”

    话没说完,阿杰突然朝他后脑勺拍了一记,然后撒腿就跑。

    浩子愣了一瞬,捂着后脑勺反应过来,嗷的一声追了上去:“阿杰你个王八蛋!给我站住!”

    林耀祖看着那两个活宝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二哥叼着烟卷直摇头:“这俩活宝,加起来得有五十岁了吧?”

    他朝浩子他们跑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阿祖,咱先去供销社?”

    “嗯,得先把粗盐和明矾置办齐了。”林耀祖眯眼望向镇中心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时间,“完事还得去酒楼拉缝纫机,中午前得赶回去。”

    三人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浩子气喘吁吁的喊声:“等、等等我们!”

    回头一看,他正揪着阿杰的衣领,两人都跑得满头大汗,脸涨得通红。

    阿杰的衣襟被扯得歪歪扭扭,半边肩膀都露出来了,却还嬉皮笑脸地回头冲浩子做鬼脸。

    林耀祖伸手拦住又要扑上去的浩子:“行啦,正事要紧。要打架等买完东西,我给你们当裁判,谁输了请大家喝汽水。”

    浩子这才松开手,朝阿杰挥了挥拳头,咬牙切齿的:“算你走运!”

    阿杰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去揽浩子的肩膀,被浩子一把甩开。

    两人你推我搡地跟上了队伍,嘴里还在拌着嘴,谁也不让谁。

    远处供销社的青砖门楼已经隐约可见,门廊下黑压压排着长队,竹筐扁担挤挤挨挨,人声嘈杂。

    阿杰突然一拍脑门:“你们在这等着,我去喊我姑父来!”说着,他一猫腰就从侧门钻了进去。

    林耀祖摘下草帽扇着风,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姑父就是上次你们说的那个?”

    “是啊,听说是上月才从县里调来的会计。”阿发四下瞟了一眼,压低声音,“管票据的,有点小权哩。”

    正说着,供销社的蓝布门帘一挑,阿杰领着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那人穿着熨得笔挺的的确良衬衫,方脸盘上架着副圆框眼镜。

    “这就是我姑父,供销社新来的陈会计。”阿杰往旁边一闪,伸手指着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陈会计笑吟吟地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

    “姑父,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几个好兄弟。”阿杰热络地往林耀祖身边靠了靠,“这是阿祖,这是浩子,这是阿发,这是二哥……”

    “陈会计好!”几人齐声问好。

    “别这么客气,叫陈叔就行。”陈会计笑着摆摆手,“这小子最近变化不小,多亏你们带着,他姑姑在家没少念叨。”

    他的目光在几人中看了片刻,最后落在林耀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阿祖吧?”

    “是我,陈叔。”林耀祖客气地笑了笑。

    “了不得啊!”陈叔竖起大拇指,“半年光景就置办了两条拖网船,新房也盖起来了,听说‘三转一响’都置办齐了?”说着看向阿杰,“你小子要多跟阿祖学着点,别整天没个正形。”

    林耀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妈祖保佑,运气好了点。”

    “谦虚什么!阿杰以前整天游手好闲,他姑姑愁得睡不着觉,半夜跟我念叨。现在总算走上正路了,你们这帮兄弟功不可没。”

    “陈叔,说笑了,我们几个从小玩到大,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林耀祖赶紧摆摆手回道。

    “好了,不说客套话了,说正事。”陈叔收了笑容,从兜里掏出几张单据,递给林耀祖,“粗盐和明矾都按内部价给你们备好了,去三号仓提货就行。”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比市价便宜两成,但这事可别往外说,就咱们自己人知道。”

    “太感谢陈叔了!”浩子激动得两眼放光,双手搓个不停,恨不得上去握人手。

    “谢什么,你们年轻人有闯劲是好事。快去忙吧,别耽误工夫了。改天来家里吃饭。”

    说完,陈会计转身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浩子突然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地拍了阿杰一记:“好小子!原来关系这么硬啊,我还以为你姑父只是个小职员呢,也不早说!”这一巴掌拍得阿杰身子一歪,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撞上旁边的竹筐。

    “哎哟喂!”阿杰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半边身子都麻了,“公报私仇是吧?信不信我让姑父给你算全价,一毛都不给你省!”

    他作势要往供销社里冲,被林耀祖一把拽回来,“别闹了!赶紧把正事办了。这都几点了,还在这儿闹。”

    柜台前,戴着蓝布套袖的女会计正埋头拨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浩子还特意多买了半斤粗盐,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有内部价,囤着腌鱼也好,又不会坏。”

    阿杰闻言又要去掐他脖子,手刚伸出去,就被林耀祖用胳膊肘从中间一挡,隔开了。

    “行了行了,一会儿不打就皮痒。”林耀祖白了两人一眼,没好气地说,“赶紧搬货,中午前赶不回去,你们俩负责跟阿青交代。”

    浩子和阿杰对视一眼,这才老实下来,弯腰开始把一袋袋粗盐和明矾往板车上搬。

    跟陈叔道了谢,几人匆匆朝码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