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196章 夜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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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匹骏马并肩疾驰，蹄声如鼓，扬起一路尘土。凌风策马在前，铁雄紧随其后，二人出了剑院山门已有半日，此刻正行至一处山间谷地，两侧密林幽深，远处峰峦叠嶲。
铁雄一夹马腹，与凌风并辔而行，扯着嗓子道：“凌风老弟，这一路往西，约莫三四日脚程。铸剑山庄建在苍梧山深处，周围百里全是崇山峻岭，寻常人连山门都摸不着。”
凌风颔首，目光扫过两侧密林，敏锐的神识早已察觉林中时有野兽出没，不过都是些低阶妖兽，对他构不成威胁。
“铁雄大哥，”凌风忽然开口，“铸剑山庄在江湖上名头不小，可我对其了解不深，只知道他们铸的兵器品质上乘。此番前去，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铁雄哈哈一笑：“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家与铸剑山庄打了三十年交道，这些门道我最清楚不过。”
他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铸剑山庄屹立江湖数百年，不涉足宗门纷争，不参与正邪之争，只做一件事，铸剑。庄主欧阳冶，江湖人称‘剑痴’，一身铸剑技艺出神入化，传说他铸出的天阶神兵不下十柄，就连持剑六派掌门的佩剑，有一半出自他手。”
“欧阳冶……”凌风默念这个名字，心中暗自记下。
“不过这人脾气古怪，铸剑全凭喜好。他若看你顺眼，分文不取也肯为你铸剑；他若瞧不上你，搬来金山银山也休想让他动锤。”铁雄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暗红色令牌，上面刻着一柄小剑和铁锤交错的纹路，“好在我家与山庄是老交情，持这‘铸剑令’上门，至少能保证见着人。”
凌风瞥了一眼那令牌，微微颔首。
二人继续策马前行，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层橘红。
暮色四合时，眼前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沿街不过二三十户人家，却因地处交通要道，客栈酒楼一应俱全。
“前方就是落雁镇，今晚在这儿歇脚，明日再赶一天路，后天午时前后便能到苍梧山。”铁雄指着镇口那盏昏黄的灯笼，“那家同福客栈我住过，掌柜的是个实在人，饭菜也干净。”
二人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店小二，大步跨入客栈。
客栈大堂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此刻已有三桌客人。
靠窗坐着一老一少，老者闭目养神，少年正埋头扒饭。
角落里坐着两个行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最里面那桌，一个灰衣汉子独自饮酒，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凌风扫了一眼，没有多在意，与铁雄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二位客官，吃点什么？”店小二殷勤地凑上来，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带着市井常见的讨好的笑。
铁雄大手一挥：“切两斤牛肉，一只烧鸡，再来四个小菜，一坛好酒！”
“好嘞！”店小二转身去了后厨。
不多时，酒菜上齐。铁雄撕下一只鸡腿，大快朵颐，又给凌风倒了一碗酒：“老弟，尝尝这镇子的杏花酿，入口绵柔，后劲不小。”
凌风端起碗，浅尝一口，酒液入喉，确实甘醇。
他一边饮酒，一边暗自运转体内真气，将酒劲化去，不是怕醉，而是习惯使然。
自从南疆归来，他每日都要运转《无妄神诀》至少两个时辰，以静心锁神，压制三力冲突。
这份自律，已刻入骨髓。
铁雄酒量极好，一坛酒下去大半，面色只是微红，嘴里絮絮叨叨说起铁家的往事：“……我爹年轻时也是个狠人，单人独剑闯过关东十三寨，杀得那些匪寇闻风丧胆。后来娶了我娘，性子才慢慢收了，继承了门派，开了个镖局，安安稳稳过日子……”
凌风静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夜色渐深，大堂里的客人陆续散去，那一老一少早已回房，两个行商也结了账，只剩那灰衣汉子还在独饮，一碗酒端了半个时辰，始终没喝完。
“二位客官，时候不早了，要不要给您二位安排上房？”店小二又凑了过来。
铁雄打了个哈欠：“安排两间上房，挨着的。”
“好嘞！天字三号、四号，二位请随我来。”
二人随店小二上楼，各自回房。
凌风进屋后没有急着睡，而是盘膝坐在床上，运转《浩然天罡剑经》，将体内冰火毒三力缓缓梳理一遍，确认一切平稳，才合衣躺下。
窗外月色朦胧，虫鸣阵阵。
凌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但他没有真的睡着。
自从踏入剑王境，他的神识已能覆盖方圆四百五十丈，客栈内外的风吹草动，尽在感知之中。
这是一种本能，不需要刻意维持，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子时刚过。
凌风的眼皮微微一动。
他捕捉到了，楼下厨房方向，有两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楼梯。
那脚步刻意放轻，踩在木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但逃不过他的神识。
紧接着，他又捕捉到了更远处的动静。
客栈外面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了十几道气息，呈扇形将客栈半包围，全部屏息凝神，显然训练有素。
更远的地方，镇口方向还有一道格外强大的气息，起码是剑王境，正负手而立，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凌风没有动。
他将神识继续向内探查，忽然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隔壁铁雄的呼吸声，正在变得粗重，心跳加速，脉搏紊乱。
这绝不是正常睡眠的状态，倒像是……中毒。
凌风骤然睁眼，双目在黑暗中精光一闪。
他抬手探向自己的经脉，仔细感应，体内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万毒不倾之体，百毒不侵。
但铁雄没有这个体质。
凌风悄然起身，没有走门，而是推开窗户，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沿着客栈外墙，像一只壁虎般贴在墙壁上，从窗外窥视隔壁房间的情况。
铁雄躺在床上，脸色发青，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显然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桌案上的烛台已经熄灭，但借着月光，凌风看见床边的地上，有一小滩呕吐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中毒已深。
凌风眼神一凛，正准备翻窗而入，楼梯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店小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醒酒汤”，正朝这边走来。
他们的步伐比白天轻快得多，脸上那副市侩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算计。
“天字三号、四号……就是这两间。”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正是白天招呼他们的那个少年。
“药量够不够？那大块头体格壮，别醒过来坏事。”另一个声音更成熟些，听起来像是后厨的厨子。
“放心，迷魂散配软筋化功散，神仙来了也得趴下。那小子喝的酒里我下了双份，这会儿怕是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那铁家的呢？”
“也中了。我看到他喝了至少大半坛，够他睡到明天午时。”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门前。
“动手吧，先把铸剑令搜出来，然后发信号给外面。少主说了，要活的，回头还有用。”
两匹骏马并肩疾驰，蹄声如鼓，扬起一路尘土。凌风策马在前，铁雄紧随其后，二人出了剑院山门已有半日，此刻正行至一处山间谷地，两侧密林幽深，远处峰峦叠嶲。
铁雄一夹马腹，与凌风并辔而行，扯着嗓子道：“凌风老弟，这一路往西，约莫三四日脚程。铸剑山庄建在苍梧山深处，周围百里全是崇山峻岭，寻常人连山门都摸不着。”
凌风颔首，目光扫过两侧密林，敏锐的神识早已察觉林中时有野兽出没，不过都是些低阶妖兽，对他构不成威胁。
“铁雄大哥，”凌风忽然开口，“铸剑山庄在江湖上名头不小，可我对其了解不深，只知道他们铸的兵器品质上乘。此番前去，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铁雄哈哈一笑：“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家与铸剑山庄打了三十年交道，这些门道我最清楚不过。”
他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
“铸剑山庄屹立江湖数百年，不涉足宗门纷争，不参与正邪之争，只做一件事，铸剑。庄主欧阳冶，江湖人称‘剑痴’，一身铸剑技艺出神入化，传说他铸出的天阶神兵不下十柄，就连持剑六派掌门的佩剑，有一半出自他手。”
“欧阳冶……”凌风默念这个名字，心中暗自记下。
“不过这人脾气古怪，铸剑全凭喜好。他若看你顺眼，分文不取也肯为你铸剑；他若瞧不上你，搬来金山银山也休想让他动锤。”铁雄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块暗红色令牌，上面刻着一柄小剑和铁锤交错的纹路，“好在我家与山庄是老交情，持这‘铸剑令’上门，至少能保证见着人。”
凌风瞥了一眼那令牌，微微颔首。
二人继续策马前行，日头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一层橘红。
暮色四合时，眼前出现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沿街不过二三十户人家，却因地处交通要道，客栈酒楼一应俱全。
“前方就是落雁镇，今晚在这儿歇脚，明日再赶一天路，后天午时前后便能到苍梧山。”铁雄指着镇口那盏昏黄的灯笼，“那家同福客栈我住过，掌柜的是个实在人，饭菜也干净。”
二人下马，将缰绳交给迎上来的店小二，大步跨入客栈。
客栈大堂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此刻已有三桌客人。
靠窗坐着一老一少，老者闭目养神，少年正埋头扒饭。
角落里坐着两个行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最里面那桌，一个灰衣汉子独自饮酒，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凌风扫了一眼，没有多在意，与铁雄在靠墙的位置坐下。
“二位客官，吃点什么？”店小二殷勤地凑上来，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带着市井常见的讨好的笑。
铁雄大手一挥：“切两斤牛肉，一只烧鸡，再来四个小菜，一坛好酒！”
“好嘞！”店小二转身去了后厨。
不多时，酒菜上齐。铁雄撕下一只鸡腿，大快朵颐，又给凌风倒了一碗酒：“老弟，尝尝这镇子的杏花酿，入口绵柔，后劲不小。”
凌风端起碗，浅尝一口，酒液入喉，确实甘醇。
他一边饮酒，一边暗自运转体内真气，将酒劲化去，不是怕醉，而是习惯使然。
自从南疆归来，他每日都要运转《无妄神诀》至少两个时辰，以静心锁神，压制三力冲突。
这份自律，已刻入骨髓。
铁雄酒量极好，一坛酒下去大半，面色只是微红，嘴里絮絮叨叨说起铁家的往事：“……我爹年轻时也是个狠人，单人独剑闯过关东十三寨，杀得那些匪寇闻风丧胆。后来娶了我娘，性子才慢慢收了，继承了门派，开了个镖局，安安稳稳过日子……”
凌风静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夜色渐深，大堂里的客人陆续散去，那一老一少早已回房，两个行商也结了账，只剩那灰衣汉子还在独饮，一碗酒端了半个时辰，始终没喝完。
“二位客官，时候不早了，要不要给您二位安排上房？”店小二又凑了过来。
铁雄打了个哈欠：“安排两间上房，挨着的。”
“好嘞！天字三号、四号，二位请随我来。”
二人随店小二上楼，各自回房。
凌风进屋后没有急着睡，而是盘膝坐在床上，运转《浩然天罡剑经》，将体内冰火毒三力缓缓梳理一遍，确认一切平稳，才合衣躺下。
窗外月色朦胧，虫鸣阵阵。
凌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但他没有真的睡着。
自从踏入剑王境，他的神识已能覆盖方圆四百五十丈，客栈内外的风吹草动，尽在感知之中。
这是一种本能，不需要刻意维持，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子时刚过。
凌风的眼皮微微一动。
他捕捉到了，楼下厨房方向，有两道极其轻微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楼梯。
那脚步刻意放轻，踩在木板上几乎没有声响，但逃不过他的神识。
紧接着，他又捕捉到了更远处的动静。
客栈外面的街道上，不知何时多了十几道气息，呈扇形将客栈半包围，全部屏息凝神，显然训练有素。
更远的地方，镇口方向还有一道格外强大的气息，起码是剑王境，正负手而立，似乎在等什么消息。
凌风没有动。
他将神识继续向内探查，忽然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隔壁铁雄的呼吸声，正在变得粗重，心跳加速，脉搏紊乱。
这绝不是正常睡眠的状态，倒像是……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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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探向自己的经脉，仔细感应，体内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万毒不倾之体，百毒不侵。
但铁雄没有这个体质。
凌风悄然起身，没有走门，而是推开窗户，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沿着客栈外墙，像一只壁虎般贴在墙壁上，从窗外窥视隔壁房间的情况。
铁雄躺在床上，脸色发青，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显然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桌案上的烛台已经熄灭，但借着月光，凌风看见床边的地上，有一小滩呕吐物，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中毒已深。
凌风眼神一凛，正准备翻窗而入，楼梯方向传来了脚步声。
两个店小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醒酒汤”，正朝这边走来。
他们的步伐比白天轻快得多，脸上那副市侩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漠的算计。
“天字三号、四号……就是这两间。”一个压低的声音响起，正是白天招呼他们的那个少年。
“药量够不够？那大块头体格壮，别醒过来坏事。”另一个声音更成熟些，听起来像是后厨的厨子。
“放心，迷魂散配软筋化功散，神仙来了也得趴下。那小子喝的酒里我下了双份，这会儿怕是连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那铁家的呢？”
“也中了。我看到他喝了至少大半坛，够他睡到明天午时。”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门前。
“动手吧，先把铸剑令搜出来，然后发信号给外面。少主说了，要活的，回头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