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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苍穹 第209章 苏醒

    一夜光阴悄然而逝,东方天际先是泛起鱼肚白。

    继而鎏金霞光穿透层叠翻涌的层叠山雾。

    如同千万道金绸垂落,漫山遍野都被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泽。

    整座隐于群山之间的铸剑山庄,也自沉睡中缓缓苏醒。

    山间晨鸟成群起落,清越啼鸣此起彼伏,夹杂着铸剑堂方向沉稳有力的锻锤之声,一静一动相融,彻底驱散了深夜残留的静谧。

    客房之内,昨夜燃至尽头的烛火早已化作一滩残蜡,缕缕天光顺着雕花木窗的镂空花纹斜斜切入,细碎的光斑落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之上,暖而不燥。

    沉睡了整整一夜的凌风,长睫忽然如蝶翼般轻轻颤动数下。

    先是五指指尖微微蜷缩,筋骨随之轻轻舒展,紧接着胸腔间的呼吸陡然变得悠长浑厚,绵长吐纳间引动体内气力流转。

    蛰伏周身的淡淡金芒骤然暴涨,金光流转肌肤之下,好似一头历经酣眠、积蓄满力量的远古巨兽,正缓缓睁开蛰伏已久的双眼。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低沉震颤自他丹田深处传出,游走在皮肉经脉间的本源金力尽数收敛,如百川归海般渗入筋骨脉络的每一处角落,再无半分外泄。

    昨日激战留下、淡若游丝的数道经脉裂痕,在精纯力量的滋养下彻底消弭无踪。

    此刻他肌肤莹润紧实,气血在皮肉之下隐隐奔涌,红润充盈,哪里还能看出半分此前重伤濒死、气息微弱的模样。

    凌风缓缓抬眸睁眼,眸底先是掠过一瞬初醒的迷蒙,转瞬便被清亮锐利的神光取而代之。

    双目开合之间,隐有森然寒芒流转,内敛而不外露,恰似两柄收入鞘中、暗藏锋芒的绝世利剑。

    他微微侧身动了动身躯,只觉浑身上下通体舒畅,往日激战过后的酸痛与剧痛荡然无存,四肢百骸里都充盈着一股澎湃到极致的力量。

    抬手、屈臂、舒展臂膀,周身筋骨接连发出一连串细密清脆的爆响,叮叮咚咚宛如珠落玉盘。

    体内拓宽数倍的经脉坚韧无比,内气流转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原本禁锢他的剑王一重境界瓶颈,此刻变得格外松动,那层薄薄的境界壁垒近在咫尺,仿佛抬手便可轻易冲破,踏入剑王二重之境。

    “果然破而后立,生死之间方能激发出肉身与修为的全部潜能。”凌风低声自语,心神沉敛,运转功法内视己身。

    丹田气海较之从前凝实浑厚数分,悬浮于气海中央的剑气本源如山渊般深沉厚重,剑韵绵长不绝。

    肉身壁垒更是层层拔高,血肉、筋膜、骨骼皆被本源金力反复淬炼打磨,坚硬如精铁,却又不失柔韧弹性。

    他赖以护身的万毒不倾之体,经此一番生死磨砺再度精进,肉身屏障牢不可破。

    寻常瘴气、迷毒根本无法近身,即便是江湖上流传百年、令人闻风丧胆的奇毒、蛊毒,也休想侵入他体内分毫。

    凌风撑着床沿缓缓坐起身,缓步下床活动周身筋骨,清晰感知到暴涨的实力,心中了然。

    昨日为抗衡强敌,他强行催动乾坤剑葫的极限剑气,以肉身硬扛反噬,险些落得经脉崩断、肉身溃散的下场,却没想到因祸得福,彻底引爆了万毒不倾之体的潜藏潜能。

    如今他的修为稳稳扎根在剑王一重巅峰,根基扎实无比,距离剑王二重,仅仅只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正当他暗自思索日后修行之路时,门外传来轻盈柔和的脚步声,紧接着女子清脆婉转的嗓音响起:“凌公子,你醒了吗?我送早膳过来了。”

    凌风应声开门,用过清淡却滋养气血的早膳,又简单洗漱整理一番。

    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山庄弟子登门相请,言道庄主已在铸剑堂等候。

    凌风整理衣袍,跟随弟子穿行在山庄重重院落之间,向着山庄深处行去。

    铸剑山庄依山傍险而建,方圆数里尽归庄内所辖,数百座院落顺着山势层层叠叠向上铺展,高低错落,布局精妙。

    青石板铺就的蜿蜒道路两侧,千年古木拔地而起,浓荫蔽日,连片青竹随风轻摇,婆娑作响。

    山壁间数道飞瀑凌空倾泻,白练垂落,水声潺潺,清冽水汽弥漫四周。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丝丝缕缕缠绕在亭台楼阁的飞檐翘角之间,云气缭绕,整座山庄宛若隐于凡尘之外的仙家秘境,清幽雅致,气韵不凡。

    一路行来,凌风所见皆是铸剑山庄的门人弟子。

    前方开阔的演武场上,数十名弟子挥剑演练,剑光纵横交错,剑气破空之声连绵不绝,招式沉稳凌厉,绝非寻常江湖武夫可比。

    路旁林荫之下,还有三三两两的弟子围坐一团,低声论辩剑理,剖析招式得失,言谈间皆是独到见解。

    而山庄各处连片的铸剑工坊内,更是人影攒动,叮叮当当的锻锤声此起彼伏,与山间鸟鸣、流水之声交织在一起,化作独属于铸剑山庄的韵律。

    引路的青衣弟子见凌风目光四处打量,便主动开口介绍:“凌公子有所不知,铸剑山庄上下共计三百七十余名弟子,专职熔炼锻剑、雕琢兵刃的有两百余人,余下弟子负责山庄防务、巡山值守与日常杂务。庄主常告诫门下,铸剑之道,外为手艺,内为修行。故而庄中规矩,所有弟子每日既要勤修剑技、打磨武道根基,亦要潜心研习铸剑之术、金石之理,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凌风微微颔首,心中对这座传承数百年的古庄,又多了几分敬畏。

    能将武道与铸剑融为一体立派,这份底蕴便远非寻常江湖势力可比。

    行过一道雕花月洞门,视野骤然开阔。气势恢宏的铸剑堂屹立在整片开阔石坪正中央,堂体面阔五间,进深三间,青砖铺地,黛瓦覆顶,飞檐高挑,梁柱古朴,处处透着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气息。

    堂前左右分立两尊丈高的巨型石剑炉,炉内炭火昼夜不熄,淡淡青烟袅袅升腾。

    堂外两侧依山建起丈余高的兵器长架,架上密密麻麻陈列着各式刀剑、长戈、短刃,兵刃寒光隐隐流动,一眼望去便知皆是千锤百炼的上好兵器。

    弟子入内通传,凌风整了整衣襟,抬步走入铸剑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