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175章 一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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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道身影跌跌撞撞从山坳里走出来，踩过成片折断的竹子，跨过满地裂开的石头，总算回到了原先长着九转还魂草的空地。
月色之下，眼前景象一片狼藉。
大片竹子全都歪歪斜斜倒在地上，地面裂出一道道深浅沟壑，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妖兽腥气，还有火焰烧过草木的焦糊味道，闻着就让人心里发闷。
原本安放九转还魂草的位置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剩下。
地上只躺着一根发黑的毒针，还有一片被踩得稀碎的竹叶，方才激烈抢夺的痕迹一目了然。
场地当中，还躺着一个人。
凌风直挺挺倒在冰凉地面，黑炎剑斜插在他身旁土里。
他胸口起伏微弱，浑身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伤口，胳膊、大腿、后背、心口全都在往外流血，脸色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嘴唇乌青发紫，双眼死死闭着，整个人陷入昏迷。
可就算伤成这样，他的手掌依旧死死攥紧，不肯松开分毫。
缕缕翠绿微光从指缝里透出来，在月光下忽明忽暗，这株仙草正散发着生机，勉强吊着他快要断掉的性命。
周天行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凌风的脉搏。
跳动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好在生命气息还没彻底断绝，他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鬼手神医。
“神医，这小伙子伤势太重了，你过来看看能不能救治。”
鬼手神医脚步停在三步开外，没有上前半步。
月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一双眼睛静静盯着凌风手里的仙草，神情平淡，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他拼死护住了九转还魂草没错，但我一开始要的只是草药，我更没有明确的要求要来帮我采摘这株草药吧。”
说着他走上前，伸手想去掰开凌风紧握的手掌。
凌风此刻浑身僵硬，意识早已模糊，可手指依旧攥得很紧，鬼手神医费了两下力气，才把草药从他掌心取出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少年满身流血的伤口，又看向胸口毒针留下的黑痕，还有大腿处不断扩散开的毒斑，只是随意打量一眼，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紧接着就把九转还魂草贴身收好，转身就要离开。
周天行立刻上前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这孩子为了这株草拼命厮杀，差点把命丢在这里，你真的眼睁睁看着不管？”
“我可以，就是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鬼手神医直接开口拒绝，态度十分坚决，“我和这小子非亲非故，没道理白白耗费心力救他。我的行事规矩，你心里清楚。”
周天行顿时说不出话来。
苍穹六怪个个本领高强，脾气却都古怪至极。
也就戏剑狂叟看重凌风，愿意提点几句，其余人本就和凌风没有交情，人家不愿出手救人，确实无可厚非。
“方才联手斩杀九幽玄蛇，这份人情我记下了。”鬼手神医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依旧态度疏离，“但救人不在我们约定之内。况且这条九幽毒蛇留在山林始终是祸患，今日除掉它，也是避免日后祸害天南城百姓，你我之间互不亏欠。”
周天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多说。
他回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凌风，又望着一旁满脸焦急的林清雪和楚天河，无奈叹了口气，默默退到一边。
另一边的万毒老祖和蛮山裂岳，压根没把凌风的生死放在心上。
万毒老祖盘腿坐在地上，专心炼化刚才从蛇血里吸收的毒素精华，身上暗绿色纹路越来越密集，自身修为气息稳步上涨，两耳不闻周遭动静。
蛮山裂岳靠着竹竿坐下，手上还沾着蛇的血肉，拿着兽皮慢悠悠擦拭，只顾着检查蛇胆完好程度，全程都没往这边看上一眼。
全场之内，没人愿意伸手救助重伤濒死的凌风。
林清雪扑通一声跪在凌风身边，双手死死按住他胸口流血的伤口，拼尽全力想要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可伤口伤势太过严重，鲜血源源不断从指缝往外冒，怎么都压制不住。
大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凌风染血的衣服上，晕开一片片暗红印记。
她眼眶通红，心里又慌又怕，满心都是担忧。
楚天河蹲在旁边，双拳攥得咔咔作响，眼圈也红得厉害，嘴唇不停颤抖。
他心里又急又怒，想开口求人帮忙，可看着周围冷漠的几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楚，没人愿意主动出手救下凌风。
林清雪脑子飞速运转，盘算着眼下所有出路。
鬼手神医摆明了不肯救人，周天行不懂医术帮不上忙，剩下两人更是只顾自身利益。
想要保住凌风性命，只能想方设法找人出手，哪怕暂时压住毒素也好。
她抬起泪眼，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鬼手神医自顾自揣着仙草，神情冷漠，毫无救人之意。
万毒老祖埋头修炼，周身毒雾环绕。
蛮山裂岳专心打理蛇身物件，始终低头不语。
周天行面露纠结，却也束手无策。
思索片刻，林清雪的目光定格在了万毒老祖身上。
凌风中的毒是南诏王室独门毒药，寻常医者根本束手无策。
万毒老祖精通天下毒术，一生痴迷钻研各类奇毒，性子高傲不服旁人。
而且方才鬼手神医见死不救，万毒老祖心里本就隐隐看不惯对方这般姿态，若是能借着毒性一事开口，既能勾起他的兴趣，也算是顺势落一落鬼手神医的面子，说不定对方愿意出手一试。
打定主意，林清雪站起身走到鬼手神医面前，声音清晰有力：“前辈刻意不愿出手，莫非是没办法解开我同伴身上的剧毒？”
鬼手神医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种激将法对小孩子才管用，对我已经没用了，小姑娘。”
说完便不再搭理她，低头把玩起怀里的九转还魂草。
林清雪没有气馁，立刻转身走向闭目打坐的万毒老祖。
“万毒老祖前辈。”
万毒老祖缓缓睁眼，暗绿色的眸子看向她，沉默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下毒之人声称，这毒只有南诏王室内部之人能解，外界无人可破。”林清雪语气沉稳，认真说道，“晚辈想请前辈查验一番，看看这所谓独门剧毒，是不是真的无人能抗衡。”
这话正好戳中万毒老祖的心思。
他活了两百多年，钻研毒术一生，自认天下毒物皆能掌控，从来不服任何毒道高手。
再加上刚才鬼手神医冷眼旁观、见死不救的模样，他心里本就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如果自己能能借着破解剧毒的事，稍稍压一压对方的气势，他倒是乐意尝试一番。
万毒老祖起身走到凌风身前蹲下身，仔细检查起伤势。
先查看胸口伤口，又盯着大腿蔓延的黑斑，拨开眼皮看见瞳孔里游走的紫色毒丝，随后拿出银针刺入伤口，拔出后看着针上泛紫的毒液，鼻尖轻轻一嗅。
片刻后，万毒老祖不屑地嗤笑出声。
“什么独步天下的秘毒，不过是紫蟾毒混合断魂草汁液，再加了点蛊虫体液拼凑而成，根本上不得台面。”
他随手扔掉银针，傲然开口：“我修炼的万毒纳垢体还没圆满，都不惧这种毒素。刚才吸收了九幽玄蛇的毒血精华，我的肉身抗毒能力更强，这点毒根本不算事。”
说罢他起身准备回去继续修炼。
林清雪连忙追问：“那前辈可以解开剧毒，救下我的同伴吗？”
“没必要特意解毒。”万毒老祖头也不回，“等我功法大成，百毒不侵，到时候随手一滴血，就的能把毒素全部逼出去。”
话音落下，他脚步一顿，心里忽然有了想法。
自己如今肉身经过蛇毒淬炼，精血自带极强抗毒之力。
虽说没法彻底根除剧毒，但只要滴入一滴精血，就能暂时压制毒素扩散。
更何况方才鬼手神医摆着架子冷眼漠视，此刻自己出手帮上一把，也算当众挫一挫对方的傲气，没必要顺着对方的态度行事。
想到这里，万毒老祖转过身看向林清雪。
“小丫头，你知道自己在求什么人吗？”
“晚辈清楚，您是万蛊神教的万毒老祖。”林清雪神色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不怕我一身剧毒伤身？”
“我心里害怕，但同伴性命垂危，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万毒老祖盯着她看了几秒，沙哑的笑声响了起来：“性子倒是够倔强，比起那边冷冰冰的老东西有意思多了。”
他不再迟疑，俯身咬破自己食指，一滴暗绿色的精血缓缓渗出，径直滴落在凌风胸口的伤口里。
精血入体的瞬间，昏迷的凌风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楚天河见状脸色大变，立刻上前阻拦：“你干什么！别胡乱动手！”
“别拦着。”林清雪赶忙拉住他，语气焦急解释，“神医不肯救人，现在只能用这种以毒攻毒的办法压制毒性，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了。”
楚天河满心担忧，只能咬牙退到一旁。
做完这些，万毒老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蛇尸准备收取战利品，蛮山裂岳也跟着一同离开，两人渐渐走远。
周天行看着这一幕，对着林清雪说道：“你这纯属赌运气，风险实在太大。”
“我知道。”林清雪重新蹲回凌风身边，紧张注视着他的状态。
眼下凌风的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愈发凶险。
万毒老祖精血化作的绿色毒素，和体内原本的紫色剧毒狠狠撞在一起，两种毒素互不兼容，如同两头猛兽在经脉血肉里疯狂厮杀抢夺地盘。
少年皮肤上青黑与暗绿纹路交错缠绕，浑身温度忽冷忽热，一会儿冷得刺骨，一会儿又燥热难忍。
他眉头死死皱紧，身体不停抽搐抖动，嘴角不断溢出乌黑的毒血，整个人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林清雪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止不住微微发抖。
“凌风，撑住，千万别倒下。”
楚天河看着好友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又愤又急，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直接砸出一个浅浅的土坑。
周天行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他不懂医术毒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点忙都帮不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鬼手神医，此刻目光却也不由自主落在凌风身上。
看着少年体内两种剧毒互相缠斗拉扯，他原本淡漠的眼神里，多出了几分玩味的兴致。
他心里清楚，万毒老祖刚才出手，多多少少也带着跟自己较劲、不想顺着自己态度来的心思。
“两种剧毒在体内互相缠斗消耗，倒是难得一见的场面。”鬼手神医低声自语，目光紧紧锁住凌风，“倒是看看这小子的身子骨，能扛得住多久折腾。”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出声，话语清晰传遍整片空地：
“就一刻钟时间。要是这孩子能扛过毒素厮杀，一刻钟之内没死，那我就出手救他。”
林清雪瞬间抬头，眼里立刻燃起希望：“前辈此话当真？”
鬼手神医没有回话，只是盘腿坐下，将九转还魂草放在腿上闭目调息。
不否认，便是答应了这份约定。
林清雪连忙凑到凌风耳边，带着哽咽轻声呼喊：“你听见了吗，再坚持一刻钟就行，熬过这段时间，神医就会救你，一定要撑下去！”
凌风依旧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回应，身体还在不断颤抖。
体内两股剧毒依旧不停争斗，每一秒都在摧残他的身躯。
月光静静笼罩着整片竹林，周遭安静得可怕。
耳边只剩下凌风微弱断续的喘息声，还有林清雪、楚天河忐忑不安的心跳声。
短短一刻钟九百秒，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煎熬。
生死关头悬于一线，所有人的心都紧紧揪着，既紧张又满心期盼，等着凌风熬过这场凶险的生死考验。
月色之下，眼前景象一片狼藉。
大片竹子全都歪歪斜斜倒在地上，地面裂出一道道深浅沟壑，空气里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妖兽腥气，还有火焰烧过草木的焦糊味道，闻着就让人心里发闷。
原本安放九转还魂草的位置空空荡荡，什么都没剩下。
地上只躺着一根发黑的毒针，还有一片被踩得稀碎的竹叶，方才激烈抢夺的痕迹一目了然。
场地当中，还躺着一个人。
凌风直挺挺倒在冰凉地面，黑炎剑斜插在他身旁土里。
他胸口起伏微弱，浑身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伤口，胳膊、大腿、后背、心口全都在往外流血，脸色惨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嘴唇乌青发紫，双眼死死闭着，整个人陷入昏迷。
可就算伤成这样，他的手掌依旧死死攥紧，不肯松开分毫。
缕缕翠绿微光从指缝里透出来，在月光下忽明忽暗，这株仙草正散发着生机，勉强吊着他快要断掉的性命。
周天行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凌风的脉搏。
跳动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好在生命气息还没彻底断绝，他稍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鬼手神医。
“神医，这小伙子伤势太重了，你过来看看能不能救治。”
鬼手神医脚步停在三步开外，没有上前半步。
月光照在他苍老的脸上，一双眼睛静静盯着凌风手里的仙草，神情平淡，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他拼死护住了九转还魂草没错，但我一开始要的只是草药，我更没有明确的要求要来帮我采摘这株草药吧。”
说着他走上前，伸手想去掰开凌风紧握的手掌。
凌风此刻浑身僵硬，意识早已模糊，可手指依旧攥得很紧，鬼手神医费了两下力气，才把草药从他掌心取出来。
他低头扫了一眼少年满身流血的伤口，又看向胸口毒针留下的黑痕，还有大腿处不断扩散开的毒斑，只是随意打量一眼，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紧接着就把九转还魂草贴身收好，转身就要离开。
周天行立刻上前拦住他，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这孩子为了这株草拼命厮杀，差点把命丢在这里，你真的眼睁睁看着不管？”
“我可以，就是能眼睁睁的看着不管。”鬼手神医直接开口拒绝，态度十分坚决，“我和这小子非亲非故，没道理白白耗费心力救他。我的行事规矩，你心里清楚。”
周天行顿时说不出话来。
苍穹六怪个个本领高强，脾气却都古怪至极。
也就戏剑狂叟看重凌风，愿意提点几句，其余人本就和凌风没有交情，人家不愿出手救人，确实无可厚非。
“方才联手斩杀九幽玄蛇，这份人情我记下了。”鬼手神医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依旧态度疏离，“但救人不在我们约定之内。况且这条九幽毒蛇留在山林始终是祸患，今日除掉它，也是避免日后祸害天南城百姓，你我之间互不亏欠。”
周天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多说。
他回头看着奄奄一息的凌风，又望着一旁满脸焦急的林清雪和楚天河，无奈叹了口气，默默退到一边。
另一边的万毒老祖和蛮山裂岳，压根没把凌风的生死放在心上。
万毒老祖盘腿坐在地上，专心炼化刚才从蛇血里吸收的毒素精华，身上暗绿色纹路越来越密集，自身修为气息稳步上涨，两耳不闻周遭动静。
蛮山裂岳靠着竹竿坐下，手上还沾着蛇的血肉，拿着兽皮慢悠悠擦拭，只顾着检查蛇胆完好程度，全程都没往这边看上一眼。
全场之内，没人愿意伸手救助重伤濒死的凌风。
林清雪扑通一声跪在凌风身边，双手死死按住他胸口流血的伤口，拼尽全力想要止住不断涌出的鲜血。
可伤口伤势太过严重，鲜血源源不断从指缝往外冒，怎么都压制不住。
大颗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滴滴砸在凌风染血的衣服上，晕开一片片暗红印记。
她眼眶通红，心里又慌又怕，满心都是担忧。
楚天河蹲在旁边，双拳攥得咔咔作响，眼圈也红得厉害，嘴唇不停颤抖。
他心里又急又怒，想开口求人帮忙，可看着周围冷漠的几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楚，没人愿意主动出手救下凌风。
林清雪脑子飞速运转，盘算着眼下所有出路。
鬼手神医摆明了不肯救人，周天行不懂医术帮不上忙，剩下两人更是只顾自身利益。
想要保住凌风性命，只能想方设法找人出手，哪怕暂时压住毒素也好。
她抬起泪眼，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
鬼手神医自顾自揣着仙草，神情冷漠，毫无救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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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方才鬼手神医见死不救，万毒老祖心里本就隐隐看不惯对方这般姿态，若是能借着毒性一事开口，既能勾起他的兴趣，也算是顺势落一落鬼手神医的面子，说不定对方愿意出手一试。
打定主意，林清雪站起身走到鬼手神医面前，声音清晰有力：“前辈刻意不愿出手，莫非是没办法解开我同伴身上的剧毒？”
鬼手神医抬眼瞥了她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种激将法对小孩子才管用，对我已经没用了，小姑娘。”
说完便不再搭理她，低头把玩起怀里的九转还魂草。
林清雪没有气馁，立刻转身走向闭目打坐的万毒老祖。
“万毒老祖前辈。”
万毒老祖缓缓睁眼，暗绿色的眸子看向她，沉默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下毒之人声称，这毒只有南诏王室内部之人能解，外界无人可破。”林清雪语气沉稳，认真说道，“晚辈想请前辈查验一番，看看这所谓独门剧毒，是不是真的无人能抗衡。”
这话正好戳中万毒老祖的心思。
他活了两百多年，钻研毒术一生，自认天下毒物皆能掌控，从来不服任何毒道高手。
再加上刚才鬼手神医冷眼旁观、见死不救的模样，他心里本就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如果自己能能借着破解剧毒的事，稍稍压一压对方的气势，他倒是乐意尝试一番。
万毒老祖起身走到凌风身前蹲下身，仔细检查起伤势。
先查看胸口伤口，又盯着大腿蔓延的黑斑，拨开眼皮看见瞳孔里游走的紫色毒丝，随后拿出银针刺入伤口，拔出后看着针上泛紫的毒液，鼻尖轻轻一嗅。
片刻后，万毒老祖不屑地嗤笑出声。
“什么独步天下的秘毒，不过是紫蟾毒混合断魂草汁液，再加了点蛊虫体液拼凑而成，根本上不得台面。”
他随手扔掉银针，傲然开口：“我修炼的万毒纳垢体还没圆满，都不惧这种毒素。刚才吸收了九幽玄蛇的毒血精华，我的肉身抗毒能力更强，这点毒根本不算事。”
说罢他起身准备回去继续修炼。
林清雪连忙追问：“那前辈可以解开剧毒，救下我的同伴吗？”
“没必要特意解毒。”万毒老祖头也不回，“等我功法大成，百毒不侵，到时候随手一滴血，就的能把毒素全部逼出去。”
话音落下，他脚步一顿，心里忽然有了想法。
自己如今肉身经过蛇毒淬炼，精血自带极强抗毒之力。
虽说没法彻底根除剧毒，但只要滴入一滴精血，就能暂时压制毒素扩散。
更何况方才鬼手神医摆着架子冷眼漠视，此刻自己出手帮上一把，也算当众挫一挫对方的傲气，没必要顺着对方的态度行事。
想到这里，万毒老祖转过身看向林清雪。
“小丫头，你知道自己在求什么人吗？”
“晚辈清楚，您是万蛊神教的万毒老祖。”林清雪神色坚定，没有丝毫畏惧。
“不怕我一身剧毒伤身？”
“我心里害怕，但同伴性命垂危，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万毒老祖盯着她看了几秒，沙哑的笑声响了起来：“性子倒是够倔强，比起那边冷冰冰的老东西有意思多了。”
他不再迟疑，俯身咬破自己食指，一滴暗绿色的精血缓缓渗出，径直滴落在凌风胸口的伤口里。
精血入体的瞬间，昏迷的凌风身体猛地剧烈一颤。
楚天河见状脸色大变，立刻上前阻拦：“你干什么！别胡乱动手！”
“别拦着。”林清雪赶忙拉住他，语气焦急解释，“神医不肯救人，现在只能用这种以毒攻毒的办法压制毒性，这是眼下唯一的机会了。”
楚天河满心担忧，只能咬牙退到一旁。
做完这些，万毒老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蛇尸准备收取战利品，蛮山裂岳也跟着一同离开，两人渐渐走远。
周天行看着这一幕，对着林清雪说道：“你这纯属赌运气，风险实在太大。”
“我知道。”林清雪重新蹲回凌风身边，紧张注视着他的状态。
眼下凌风的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愈发凶险。
万毒老祖精血化作的绿色毒素，和体内原本的紫色剧毒狠狠撞在一起，两种毒素互不兼容，如同两头猛兽在经脉血肉里疯狂厮杀抢夺地盘。
少年皮肤上青黑与暗绿纹路交错缠绕，浑身温度忽冷忽热，一会儿冷得刺骨，一会儿又燥热难忍。
他眉头死死皱紧，身体不停抽搐抖动，嘴角不断溢出乌黑的毒血，整个人承受着极致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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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撑住，千万别倒下。”
楚天河看着好友痛苦挣扎的模样，心里又愤又急，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直接砸出一个浅浅的土坑。
周天行站在一旁神色凝重，他不懂医术毒术，只能眼睁睁看着，半点忙都帮不上。
一直冷眼旁观的鬼手神医，此刻目光却也不由自主落在凌风身上。
看着少年体内两种剧毒互相缠斗拉扯，他原本淡漠的眼神里，多出了几分玩味的兴致。
他心里清楚，万毒老祖刚才出手，多多少少也带着跟自己较劲、不想顺着自己态度来的心思。
“两种剧毒在体内互相缠斗消耗，倒是难得一见的场面。”鬼手神医低声自语，目光紧紧锁住凌风，“倒是看看这小子的身子骨，能扛得住多久折腾。”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出声，话语清晰传遍整片空地：
“就一刻钟时间。要是这孩子能扛过毒素厮杀，一刻钟之内没死，那我就出手救他。”
林清雪瞬间抬头，眼里立刻燃起希望：“前辈此话当真？”
鬼手神医没有回话，只是盘腿坐下，将九转还魂草放在腿上闭目调息。
不否认，便是答应了这份约定。
林清雪连忙凑到凌风耳边，带着哽咽轻声呼喊：“你听见了吗，再坚持一刻钟就行，熬过这段时间，神医就会救你，一定要撑下去！”
凌风依旧紧闭双眼，没有任何回应，身体还在不断颤抖。
体内两股剧毒依旧不停争斗，每一秒都在摧残他的身躯。
月光静静笼罩着整片竹林，周遭安静得可怕。
耳边只剩下凌风微弱断续的喘息声，还有林清雪、楚天河忐忑不安的心跳声。
短短一刻钟九百秒，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煎熬。
生死关头悬于一线，所有人的心都紧紧揪着，既紧张又满心期盼，等着凌风熬过这场凶险的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