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264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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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尽，远处的铸剑山庄营地已经隐约可见，几缕炊烟在晚霞中缓缓升起，混着木材与锻造铁器独有的淡涩气息飘过山岗。
凌风在一处长满短茅草的高坡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清风。
小道士一路沉默，虽然眼底还残留着先前遭遇尸阴宗弟子的后怕，但脚下步伐已经比之前稳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慌慌张张左右张望。
“前面就是营地了。”凌风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片断壁林立、工匠与修士来回奔走的重建轮廓，声音放得平缓，“你过去之后找一个叫欧阳铁的老前辈，直接报我的名字凌风，他清楚原委，会妥善安顿你，不用担心受人刁难。”
清风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座伤痕累累却依旧透着厚重锐气的山庄，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息之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压在心底要紧事，视线缓缓落向凌风腰间空荡荡的布套。
那里本该放着他从前的佩剑，如今只剩下两截断裂残锋。
“恩公，”清风低声开口，指尖不自觉收紧怀里的布条，“您的剑……给我吧。”
凌风微微挑眉，侧头看向他。
清风垂着眼帘，声音轻却笃定：“您的旧剑断了，带着累赘，等下您去三岔峰凶险重重，不必分心照看。我帮您带回营地妥善收好，等您办完事情回来，再去找我取。”
凌风深深看了小道童一眼，没有多问缘由，伸手从背后简易行囊中取出那两截断剑，拿粗麻布层层裹紧，仔细递了过去：“路上小心，莫要让人瞧见你怀里物件起歹心。”
清风郑重接过断剑，双臂环紧贴在心口，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一捧易碎的明火。
他深深望了凌风一眼，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半句多余感激都没说，只是用力重重点头，转身朝着山庄营地的方向稳步走去。
他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单薄背影在残碎晚霞里一点点缩小，最后穿过外围简陋木栅栏，融进营地来来往往的人影之中。
凌风静静站在高坡目送，确认清风彻底进入铸剑山庄管控范围，不会再半路遭遇伏击，才转身折返回到山道旁。
沈素心斜靠着一棵树皮皲裂的老松树树干，双臂环抱胸前，黑纱遮面，安静等候许久。
她全程没有出声打扰二人道别，见凌风走回来，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淡淡吐出两个字：“走吧。”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蜿蜒山道转身折返，朝着西北方向危机四伏的三岔峰赶去。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橙红晚霞褪成灰黑，林间光线迅速变淡，树根与碎石铺就的前路渐渐模糊不清。
凌风一路走，一路将神识平铺铺开至数十丈开外，风吹草动、虫鸣异响全都收入感知之中，时刻保持最高警觉。
约莫赶路半个时辰，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混着粗重喘息、怒骂呵斥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凌风脚步骤然顿住，侧耳凝神细听片刻，眉头轻轻一拧，前面有人在亡命奔逃，身后紧跟着追兵，听动静人数不少。
他立刻抬手朝沈素心比了个噤声隐蔽的手势，二人身形一晃，悄无声息滑进道边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深处，枝叶刚好遮住两人身形。
短短几息过后，四道狼狈身影从山道拐角跌撞着冲了出来。
为首是之前河滩见过的方脸中年大汉，粗布衣袍沾满泥土、暗红血渍，腰间厚背砍刀刀鞘不知所踪，刀刃裸露出半截。
他身后紧跟着络腮胡、瘦高个，还有一个面孔陌生的矮个子散修，四人全都衣衫破损，脸上写满极致惶恐，拼尽浑身力气往前狂奔，大口大口吸着山间凉空气。
他们身后不远处，五道身着暗红色劲装、胸口绣血色剑阁纹路的人影不紧不慢尾随追赶。
这群血剑阁弟子没有立刻痛下杀手，反倒像驱赶牲口一般刻意拉开距离，时不时扬手甩出几道带着腥气的短镖，或者出声嘲讽呵斥，欣赏猎物濒临绝望的模样。
凌风一眼认出为首逃跑的方脸大汉，还有熟悉的络腮胡与瘦高个。
他没有放任追兵继续肆虐。
凌风身形直接从灌木丛里踏步走出，掌心寒魄凝霜刃轻亮出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气无声冲出去，隔着数丈距离直刺领头那名血剑阁小头目。
那头目心头骤惊，仓促举血色长刀横挡在身前。
“嗡！”
剑气撞上刀身，一声闷响炸开，头目整个人往后滑出去两步，喉头一甜，一股血气直往上涌，硬生生咽回去，手臂止不住发抖。
他瞬间明白，眼前这人修为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列【血罗困杀阵】！”
头目一声嘶吼，剩下四名弟子立刻变换站位，五人脚步踩踏固定方位，血色内息彼此相连，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红罗网，腥气翻涌，朝着凌风笼罩过来。
凌风单手握寒霜刃，原地不动，手腕轻轻一振。
数道宽阔冰蓝剑气层层叠叠轰出去，正面撞上血色大阵。
轰隆一声气浪炸开，碎石树叶被狂风卷得漫天乱飞。
血罗困杀阵死死扛住剑气冲击，五人脸色发白，脚下泥土不断下陷，阵法勉强稳住，但每个人内息都在剧烈震荡。
两人就这么隔空硬碰了三回合。
凌风每一道剑气威力都层层叠加，逼得阵法光罩不断向内收缩，五名血剑阁弟子只能死死依托阵法合力硬撑，谁都不敢单独冲出去。
一旁沈素心一直静静旁观，等到阵法被凌风剑气牵制、所有注意力全放在正面之时，她终于出手。
她指尖轻点虚空，一缕暗紫色气化做漫天细碎花瓣，阴柔内息藏在花瓣里漫天飘散。
紧跟着她踏花而行，以花瓣为媒介施展移形换影，身形一瞬间拆分出数道淡紫虚影，真身直接穿透血色罗网缝隙，闪到阵法最外侧那个修为最弱的弟子身后。
那弟子还没来得及转头，一道紫芒已经抹过他脖颈。
一个缺口瞬间出现在血罗困杀阵上！
五人气息连接当场断裂，大阵轰然溃散。
没等剩下四人重新结阵，凌风寒霜刃一挥，一道横贯山道的巨大冰寒剑气横扫全场。
沈素心身形游走在人群之间，紫花剑气封死所有人逃跑路线，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
短短一瞬间，五道暗红色身影全部倒在碎石山道上，没一个来得及发出完整惨叫。
凌风垂落手中寒霜刃，剑身上薄薄一层白霜缓缓消融，神兵嗡鸣一声，收回所有凛冽寒气。
不远处，先前逃命的方脸大汉四人早就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先前他们只记得凌风是个来河滩讨水、看着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哪能想到一转眼，这人随手一道剑气就能震伤血剑阁头目，配合蒙面女子转瞬剿灭一整支结阵追兵。
巨大的前后反差砸得他们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阵，方脸大汉才弯着腰大口喘气，慢慢直起身，视线死死落在凌风手里那柄泛着冷光的冰蓝色长剑上，愣了半晌才认出人，声音都在发抖：“是你？那天在河滩跟我们讨水喝的小兄弟？”
络腮胡和瘦高个紧跟着回过神，脸上又是震惊又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凑上来七嘴八舌说着多谢救命，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好一会儿才把紊乱气息平复下来。
凌风等他们情绪稍稍安稳，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怎么会被血剑阁追杀？三岔峰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脸大汉抬手胡乱抹掉脸上混着尘土的汗水，后怕地回头望向三岔峰漆黑的方向：“我们听说三岔峰地底有宝物出世，想着碰碰运气讨点生计。
谁知道还没靠近山脚，就撞见这群血剑阁的人，见了散修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
我们跑得快逃出来了，还有几个同行的散修跑得慢……下场不用多说。”
络腮胡在一旁连忙补充：“不止追杀我们！但凡打算往三岔峰靠近的独行修士、小队伍，几乎全被血剑阁的人截杀了，根本不给活路。”
旁边瘦高个下意识压低声音，左右警惕扫视一圈林间，生怕暗处还有血剑阁残余耳目：“最吓人的不是杀人，他们杀完人不会把尸体丢在原地。
我们躲在远处树丛亲眼看见，有简陋木车停在附近，尸体全都被他们拖上车运走，不知道拉去什么地方，想做什么勾当。”
凌风眉头微微拧紧，心底生出几分不安。
他还没开口，身旁一直沉默旁观、不曾掺和对话的沈素心，周身气息忽然冷了一截。
之前她只是安静站在凌风身后，黑纱之下凤眼平平淡淡，可听见“尸体全部运走”这五个字时，露在纱外的一双瞳孔骤然微微收缩。
周遭空气里凭空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寒戾气，不是寒霜刃那种清冷剑意，而是阴葵派功法独有的、深埋骨底的戒备与忌惮。
她依旧没有出声，但这点细微变化被凌风精准捕捉，默默记在了心里，没有当着几个散修的面立刻追问沈素心。
他又向方脸大汉仔细询问三岔峰四周山路岔口、血剑阁大致驻守人数、巡逻规律，确认再也挖不出更多有用消息，便开口嘱咐几人尽快掉头，沿着来路远离这片危险地界，直接往铸剑山庄方向走会安全许多。
四名散修连连道谢，不敢多做停留，脚步匆匆沿着山道走远，很快消失在夜色边缘。
山道之上瞬间重归死寂，晚霞彻底耗尽，沉沉夜色包裹整片山林，树影黑乎乎压在道路两侧，只有寒霜刃剑身还残留一点微弱冰蓝微光。
凌风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素心。
她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淡漠如霜的清冷模样，方才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紧绷与戾气稍稍敛去，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你想到了什么？”凌风出声问道。
沈素心沉默片刻，没有直接说出心中猜想，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地上血剑阁尸体，又望向三岔峰漆黑的山峦轮廓。
她没有开口作答，但浑身不自觉提起的防备、隐隐紧绷的肩线，已经把一切说得明白，她心里有一个可怕猜测，而这个猜测，让她发自心底感到不安。
凌风在一处长满短茅草的高坡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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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营地了。”凌风抬手指了指远处那片断壁林立、工匠与修士来回奔走的重建轮廓，声音放得平缓，“你过去之后找一个叫欧阳铁的老前辈，直接报我的名字凌风，他清楚原委，会妥善安顿你，不用担心受人刁难。”
清风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那座伤痕累累却依旧透着厚重锐气的山庄，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息之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压在心底要紧事，视线缓缓落向凌风腰间空荡荡的布套。
那里本该放着他从前的佩剑，如今只剩下两截断裂残锋。
“恩公，”清风低声开口，指尖不自觉收紧怀里的布条，“您的剑……给我吧。”
凌风微微挑眉，侧头看向他。
清风垂着眼帘，声音轻却笃定：“您的旧剑断了，带着累赘，等下您去三岔峰凶险重重，不必分心照看。我帮您带回营地妥善收好，等您办完事情回来，再去找我取。”
凌风深深看了小道童一眼，没有多问缘由，伸手从背后简易行囊中取出那两截断剑，拿粗麻布层层裹紧，仔细递了过去：“路上小心，莫要让人瞧见你怀里物件起歹心。”
清风郑重接过断剑，双臂环紧贴在心口，动作轻柔得如同捧着一捧易碎的明火。
他深深望了凌风一眼，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后半句多余感激都没说，只是用力重重点头，转身朝着山庄营地的方向稳步走去。
他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单薄背影在残碎晚霞里一点点缩小，最后穿过外围简陋木栅栏，融进营地来来往往的人影之中。
凌风静静站在高坡目送，确认清风彻底进入铸剑山庄管控范围，不会再半路遭遇伏击，才转身折返回到山道旁。
沈素心斜靠着一棵树皮皲裂的老松树树干，双臂环抱胸前，黑纱遮面，安静等候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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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再耽搁，沿着蜿蜒山道转身折返，朝着西北方向危机四伏的三岔峰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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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一路走，一路将神识平铺铺开至数十丈开外，风吹草动、虫鸣异响全都收入感知之中，时刻保持最高警觉。
约莫赶路半个时辰，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混着粗重喘息、怒骂呵斥顺着晚风飘了过来。
凌风脚步骤然顿住，侧耳凝神细听片刻，眉头轻轻一拧，前面有人在亡命奔逃，身后紧跟着追兵，听动静人数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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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紧跟着络腮胡、瘦高个，还有一个面孔陌生的矮个子散修，四人全都衣衫破损，脸上写满极致惶恐，拼尽浑身力气往前狂奔，大口大口吸着山间凉空气。
他们身后不远处，五道身着暗红色劲装、胸口绣血色剑阁纹路的人影不紧不慢尾随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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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身形直接从灌木丛里踏步走出，掌心寒魄凝霜刃轻亮出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气无声冲出去，隔着数丈距离直刺领头那名血剑阁小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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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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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血罗困杀阵】！”
头目一声嘶吼，剩下四名弟子立刻变换站位，五人脚步踩踏固定方位，血色内息彼此相连，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暗红罗网，腥气翻涌，朝着凌风笼罩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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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道宽阔冰蓝剑气层层叠叠轰出去，正面撞上血色大阵。
轰隆一声气浪炸开，碎石树叶被狂风卷得漫天乱飞。
血罗困杀阵死死扛住剑气冲击，五人脸色发白，脚下泥土不断下陷，阵法勉强稳住，但每个人内息都在剧烈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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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每一道剑气威力都层层叠加，逼得阵法光罩不断向内收缩，五名血剑阁弟子只能死死依托阵法合力硬撑，谁都不敢单独冲出去。
一旁沈素心一直静静旁观，等到阵法被凌风剑气牵制、所有注意力全放在正面之时，她终于出手。
她指尖轻点虚空，一缕暗紫色气化做漫天细碎花瓣，阴柔内息藏在花瓣里漫天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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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还没来得及转头，一道紫芒已经抹过他脖颈。
一个缺口瞬间出现在血罗困杀阵上！
五人气息连接当场断裂，大阵轰然溃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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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心身形游走在人群之间，紫花剑气封死所有人逃跑路线，一柔一刚配合得天衣无缝。
短短一瞬间，五道暗红色身影全部倒在碎石山道上，没一个来得及发出完整惨叫。
凌风垂落手中寒霜刃，剑身上薄薄一层白霜缓缓消融，神兵嗡鸣一声，收回所有凛冽寒气。
不远处，先前逃命的方脸大汉四人早就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先前他们只记得凌风是个来河滩讨水、看着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哪能想到一转眼，这人随手一道剑气就能震伤血剑阁头目，配合蒙面女子转瞬剿灭一整支结阵追兵。
巨大的前后反差砸得他们脑子一片空白。
过了好一阵，方脸大汉才弯着腰大口喘气，慢慢直起身，视线死死落在凌风手里那柄泛着冷光的冰蓝色长剑上，愣了半晌才认出人，声音都在发抖：“是你？那天在河滩跟我们讨水喝的小兄弟？”
络腮胡和瘦高个紧跟着回过神，脸上又是震惊又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凑上来七嘴八舌说着多谢救命，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好一会儿才把紊乱气息平复下来。
凌风等他们情绪稍稍安稳，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怎么会被血剑阁追杀？三岔峰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脸大汉抬手胡乱抹掉脸上混着尘土的汗水，后怕地回头望向三岔峰漆黑的方向：“我们听说三岔峰地底有宝物出世，想着碰碰运气讨点生计。
谁知道还没靠近山脚，就撞见这群血剑阁的人，见了散修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动手。
我们跑得快逃出来了，还有几个同行的散修跑得慢……下场不用多说。”
络腮胡在一旁连忙补充：“不止追杀我们！但凡打算往三岔峰靠近的独行修士、小队伍，几乎全被血剑阁的人截杀了，根本不给活路。”
旁边瘦高个下意识压低声音，左右警惕扫视一圈林间，生怕暗处还有血剑阁残余耳目：“最吓人的不是杀人，他们杀完人不会把尸体丢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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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眉头微微拧紧，心底生出几分不安。
他还没开口，身旁一直沉默旁观、不曾掺和对话的沈素心，周身气息忽然冷了一截。
之前她只是安静站在凌风身后，黑纱之下凤眼平平淡淡，可听见“尸体全部运走”这五个字时，露在纱外的一双瞳孔骤然微微收缩。
周遭空气里凭空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阴寒戾气，不是寒霜刃那种清冷剑意，而是阴葵派功法独有的、深埋骨底的戒备与忌惮。
她依旧没有出声，但这点细微变化被凌风精准捕捉，默默记在了心里，没有当着几个散修的面立刻追问沈素心。
他又向方脸大汉仔细询问三岔峰四周山路岔口、血剑阁大致驻守人数、巡逻规律，确认再也挖不出更多有用消息，便开口嘱咐几人尽快掉头，沿着来路远离这片危险地界，直接往铸剑山庄方向走会安全许多。
四名散修连连道谢，不敢多做停留，脚步匆匆沿着山道走远，很快消失在夜色边缘。
山道之上瞬间重归死寂，晚霞彻底耗尽，沉沉夜色包裹整片山林，树影黑乎乎压在道路两侧，只有寒霜刃剑身还残留一点微弱冰蓝微光。
凌风转头看向身侧的沈素心。
她脸上又恢复了往日淡漠如霜的清冷模样，方才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紧绷与戾气稍稍敛去，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你想到了什么？”凌风出声问道。
沈素心沉默片刻，没有直接说出心中猜想，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地上血剑阁尸体，又望向三岔峰漆黑的山峦轮廓。
她没有开口作答，但浑身不自觉提起的防备、隐隐紧绷的肩线，已经把一切说得明白，她心里有一个可怕猜测，而这个猜测，让她发自心底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