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281合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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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跟在引路随从身后，穿行在一排排帐篷之间。
营地里面不少锦鳞卫的士卒还在轮流值守，昏暗的火把映着一张张紧绷严肃的脸庞，每个人都清楚苍梧山深处局势凶险，没有人敢松懈半分。
一路走过，地上随处可见佩刀和长枪碰撞发出的细碎轻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座临时营寨。
不多时，二人来到营地正中规模最大的军帐跟前。
厚重麻布制成的帐帘垂落着，帐内跳动的烛光透过布料透出淡淡的暖黄色光晕。
随从抬手轻轻掀开帐帘，山间穿来的晚风顺势灌进营帐，案上跳动的烛火猛地晃悠了几下，火苗左右摇曳，片刻之后才重新稳定下来。
陆云昭端正坐在案几后方，面前的粗瓷茶碗被他推到桌子侧边，桌面上摊开一张草草勾勒大半线条的阵图草图。
他缓缓抬起脑袋，深邃的目光先是落在凌风身上，随后停顿在对方腰间被粗布层层包裹的长剑之上，布料缝隙里隐隐泄出一缕刺骨的寒意。
他眼底掠过一丝审视，语气沉稳平缓：“外面的手下禀报，是你拿着锦鳞卫的蜡封密信前来求见？东西拿出来我看一看。”
凌风没有多余动作，抬手解下腰间封存密信的竹筒，双手捧着递到案前。
陆云昭接过竹筒，并没有迫不及待拆开查看。
他先是仔细端详筒身雕刻的专属纹路，又低头检查封口处的封蜡，确认蜡封完好无损，不存在人为撬动过后的痕迹。
这才拿起案边备好的一柄小巧薄刃小刀，小心翼翼挑开密封的蜡层，将里面卷成细条的信纸抽出来平铺展开。
他一字一行慢慢浏览纸上内容，时不时停顿片刻，在脑海里对照苍梧山的地形方位仔细核对情报里对应的地点，不敢轻易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通篇看完之后，陆云昭把信纸平铺在桌面上，既没有折叠收纳，也没有立刻销毁。
他抬眼看向凌风，沉声发问：“专程送信的锦鳞卫暗线之人现在身在何处？”
凌风神色平静，如实回答：“已经去世了。他从血剑阁严密看守的营地拼命逃出来的时候就身受重创，体内经脉断裂好几处，拼尽最后一口气把竹筒交到我的手上，没过片刻便撑不住断了气息。
临死之前他只嘱咐我务必把密信交到你的手里，别的什么都来不及交代。”
陆云昭指尖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沉默了许久，眼底藏着一丝惋惜：“那这名暗线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号？”
“当时情况紧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就昏死过去，之后便撒手人寰，我确实不清楚他的本名。”凌风如实说道。
陆云昭缓缓点头，语气郑重无比：“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只要确认他是咱们锦鳞卫派出去的暗线人员，就算人已经殒命，我也会查清他的身份。
朝廷这边的抚恤银两、身后功绩，全部按照最高规格发放给他的家人，绝不会因为人不在了，就让他白白牺牲。
锦鳞卫从来不会亏待卖命做事的属下。”
说完这番话，他再次低头看向桌面上的阵图，修长的手指沿着纸上勾勒出的几道关键线条来回比划，心里敲定了三岔峰阵法里面几个至关重要的节点位置。
片刻之后，陆云昭再次开口问话：“你一路从深山里面赶到营地，途中血剑阁的人有没有出手拦阻追杀你？”
凌风认真回想一路上的经过，摇了摇头：“全程没有碰到追兵，山道上偶尔碰见几波在外巡逻的血剑阁弟子，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三岔峰方向，根本没人在意我这个过路之人。”
陆云昭听到这话长长呼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下大半，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
血剑阁这群人的心思全放在困住赤羽青鸾这件大事上。
在他们眼里，就算这份关键情报顺利送出来，也改变不了他们布下大阵消耗异兽精血的核心计划，自然不愿意分出人手专门追杀你。”
他话锋微微一转：“虽说情报送到我们手里的时候，最佳时机已经错失大半，可正是靠着这份密信，印证了我之前心里很多拿不准的猜测。
你这次送来情报功劳不小，事后我肯定会给你记下功绩，绝不会白白亏欠你。”
凌风安静站在案前，等陆云昭把话说完，见对方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便拱手躬身：“既然小侯爷没有别的吩咐，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不耽误你处理要事。”
陆云昭抬眸看向眼前的年轻人，刚才紧绷的神色松弛少许，语气随意了一些：“我早就吩咐下人收拾好了帐篷。
今晚你就在营地安心休整，养足精神。
后续进山要是需要你出力，我会派人前去传唤你。
深山里面局势复杂，夜里切记多加小心。”
“在下明白。”凌风简单应答一声，转身退出军帐。
外面等候的随从领着凌风来到营地东侧一顶闲置帐篷。
帐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上铺着厚实毡垫，旁边摆放着一个装满清水的水囊。
凌风进到帐篷之后，立刻将裹着粗布的寒魄凝霜刃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随后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运转自身内力调息养神，时刻保持警惕，提防夜里突然发生变故。
另一边的中军大帐之中。
陆云昭对着那张阵图独自思索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帐外传来一阵节奏分明的脚步声。
鱼沐恩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此刻他的步伐比往常急促不少，看得出来刚刚审问尸阴宗弟子耗费了不少心神。
不等他开口，陆云昭头也没有抬，率先问道：“尸阴宗那名弟子那边，问出有用的东西了吗？”
鱼沐恩走到桌子对面拉开凳子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撬开嘴了，只是说出来的消息零零碎碎。
根据他交代的内情，尸阴宗收到了内部暗线传来的消息，血剑阁盯上了赤羽青鸾的精血，他们宗门里有一门独门功法，似乎需要依靠异兽精血修炼。”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讲：“所以尸阴宗特意派出一批精锐弟子潜伏进苍梧山，运气好就抢走一部分精血带回去。
就算最后抢不到，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几名精英弟子吗，对他们这种九大魔门级别的门派来说，也没多心疼。说到底，尸阴宗就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陆云昭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满是不悦：“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赤羽青鸾是陛下特意下令要拿到的东西，血剑阁擅自出手抢夺本就是越界行事，现在尸阴宗还想着分一杯羹，他们未免太过狂妄，真以为朝廷拿他们无可奈何？”
鱼沐恩并没有顺着陆云昭的怒火往下接话，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阵图上，好奇问道：“这份阵图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送来的密信里面附带的内容？”
“没错。”陆云昭将阵图朝着鱼沐恩跟前推了推，语气严肃剖析情况，“按照图纸上面标注的节点来看，三岔峰布置的是一座困杀大阵。
血剑阁故意引诱赤羽青鸾离开原本栖息之地，再依靠阵法死死困住异兽，日复一日消磨它的体力，等到赤羽青鸾筋疲力尽之后，他们就可以从容取走精血。
拖的时间越长，对血剑阁就越是有利。”
鱼沐恩盯着纸上错综复杂的线条，眉头紧紧皱起：“照这么说，我们现在动身赶往三岔峰，就是要赶在赤羽青鸾气力耗尽之前出手阻拦血剑阁？”
“正是如此。”陆云昭拿起阵图仔细折叠妥当收进怀里，当即做出决断，“你立刻下去传令，把锦鳞卫的人手全部召集完毕，我们马上动身进山，一刻都不能继续耽搁。”
鱼沐恩却没有立刻遵从命令，他迟疑了片刻，斟酌着措辞，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小侯爷，卑职斗胆说一句心里话。
如果不是血剑阁出手把赤羽青鸾引出老巢并且困住，以我们原本的计划根本行不通。
赤羽青鸾感知气机的本事极强，我们不管怎么布局，它都会远远避开，压根不会现身。”
陆云昭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们按兵不动，等到血剑阁耗费心力拿到精血之后，我们再坐享其成出手抢夺？”
“这样做最为稳妥。”鱼沐恩坦然迎上陆云昭的视线，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前期引诱异兽、布设大阵、消耗精血这些危险的事情全部交给血剑阁来做。
我们等到最后关头再出场，既能拿下赤羽青鸾，手下人马还不用过多折损，付出的代价最小。对朝廷而言这是最优的选择。”
陆云昭并没有当即否定他的提议，目光认真打量着鱼沐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的想法利弊我心里清楚，只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血剑阁背地里绝对还有后手安排。
我的父亲陆沉舟侯爷还有你的义父，两位强者全都被敌人牵制在外，三岔峰那边绝对不止单单困住一头异兽这么简单。
而且方才送来的情报还有一点，春风剑客柳随风已经现身三岔峰了。”
听到柳随风这个名字，鱼沐恩脸色骤然一变，神情满是诧异：“春风剑客柳随风？
此人常年待在京城一带，一直受到朝堂中某些人的看重，怎么会跑到离州深山里面和血剑阁的人搅和在一起？
血剑阁可是游离在朝廷管束之外的江湖门派。”
“背后真实缘由暂时还查不清楚，可柳随风待在三岔峰已经是确凿事实。”
陆云昭站起身，迈步走到帐帘边上，抬手掀开布帘望向远处漆黑的群山轮廓，苍梧山连绵的山峰隐在沉沉夜色里面，三岔峰顶端那抹暗红微光若隐若现。
随后他放下帐帘，回头看向鱼沐恩，心里盘算好了对策：“你派人联系苍梧山周边各个尚存实力的江湖门派。
血剑阁擅自闯入离州境内，屠灭清修道观莲花观，又强行霸占山头封锁整片山林，肆意残害本地修士，于情于理，江湖各派都有出手讨伐他们的理由。”
他眼中闪过一抹谋划的精光：“我们借着举办灭魔大会、联手除去血剑阁这个祸患的名义，把散落山中的江湖修士全部集结起来。
单凭我们锦鳞卫人手有限，联合各派江湖人士，我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和血剑阁抗衡。
就算里面一部分门派心存私心，为了异兽机缘而来，至少他们可以帮我们分担一部分压力。”
鱼沐恩听完之后沉思片刻，心里由衷佩服陆云昭的布局，郑重说道：“还是小侯爷思虑周全。
借江湖各派的力量对付血剑阁，既不用朝廷承担过多损耗，还能名正言顺聚拢大批人手，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帐外阵阵晚风刮过营地，两侧一排排火把的火苗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
巍峨庞大的苍梧山安静伫立在夜幕深处，三岔峰顶端那一抹暗红色的光晕，好似一只半睁的血色眼睛，冷冷注视着进山之人。
营地里面不少锦鳞卫的士卒还在轮流值守，昏暗的火把映着一张张紧绷严肃的脸庞，每个人都清楚苍梧山深处局势凶险，没有人敢松懈半分。
一路走过，地上随处可见佩刀和长枪碰撞发出的细碎轻响，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座临时营寨。
不多时，二人来到营地正中规模最大的军帐跟前。
厚重麻布制成的帐帘垂落着，帐内跳动的烛光透过布料透出淡淡的暖黄色光晕。
随从抬手轻轻掀开帐帘，山间穿来的晚风顺势灌进营帐，案上跳动的烛火猛地晃悠了几下，火苗左右摇曳，片刻之后才重新稳定下来。
陆云昭端正坐在案几后方，面前的粗瓷茶碗被他推到桌子侧边，桌面上摊开一张草草勾勒大半线条的阵图草图。
他缓缓抬起脑袋，深邃的目光先是落在凌风身上，随后停顿在对方腰间被粗布层层包裹的长剑之上，布料缝隙里隐隐泄出一缕刺骨的寒意。
他眼底掠过一丝审视，语气沉稳平缓：“外面的手下禀报，是你拿着锦鳞卫的蜡封密信前来求见？东西拿出来我看一看。”
凌风没有多余动作，抬手解下腰间封存密信的竹筒，双手捧着递到案前。
陆云昭接过竹筒，并没有迫不及待拆开查看。
他先是仔细端详筒身雕刻的专属纹路，又低头检查封口处的封蜡，确认蜡封完好无损，不存在人为撬动过后的痕迹。
这才拿起案边备好的一柄小巧薄刃小刀，小心翼翼挑开密封的蜡层，将里面卷成细条的信纸抽出来平铺展开。
他一字一行慢慢浏览纸上内容，时不时停顿片刻，在脑海里对照苍梧山的地形方位仔细核对情报里对应的地点，不敢轻易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通篇看完之后，陆云昭把信纸平铺在桌面上，既没有折叠收纳，也没有立刻销毁。
他抬眼看向凌风，沉声发问：“专程送信的锦鳞卫暗线之人现在身在何处？”
凌风神色平静，如实回答：“已经去世了。他从血剑阁严密看守的营地拼命逃出来的时候就身受重创，体内经脉断裂好几处，拼尽最后一口气把竹筒交到我的手上，没过片刻便撑不住断了气息。
临死之前他只嘱咐我务必把密信交到你的手里，别的什么都来不及交代。”
陆云昭指尖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嗒嗒的轻响，沉默了许久，眼底藏着一丝惋惜：“那这名暗线叫什么名字？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号？”
“当时情况紧急，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他就昏死过去，之后便撒手人寰，我确实不清楚他的本名。”凌风如实说道。
陆云昭缓缓点头，语气郑重无比：“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只要确认他是咱们锦鳞卫派出去的暗线人员，就算人已经殒命，我也会查清他的身份。
朝廷这边的抚恤银两、身后功绩，全部按照最高规格发放给他的家人，绝不会因为人不在了，就让他白白牺牲。
锦鳞卫从来不会亏待卖命做事的属下。”
说完这番话，他再次低头看向桌面上的阵图，修长的手指沿着纸上勾勒出的几道关键线条来回比划，心里敲定了三岔峰阵法里面几个至关重要的节点位置。
片刻之后，陆云昭再次开口问话：“你一路从深山里面赶到营地，途中血剑阁的人有没有出手拦阻追杀你？”
凌风认真回想一路上的经过，摇了摇头：“全程没有碰到追兵，山道上偶尔碰见几波在外巡逻的血剑阁弟子，他们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三岔峰方向，根本没人在意我这个过路之人。”
陆云昭听到这话长长呼了一口气，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下大半，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果然和我猜想的一样。
血剑阁这群人的心思全放在困住赤羽青鸾这件大事上。
在他们眼里，就算这份关键情报顺利送出来，也改变不了他们布下大阵消耗异兽精血的核心计划，自然不愿意分出人手专门追杀你。”
他话锋微微一转：“虽说情报送到我们手里的时候，最佳时机已经错失大半，可正是靠着这份密信，印证了我之前心里很多拿不准的猜测。
你这次送来情报功劳不小，事后我肯定会给你记下功绩，绝不会白白亏欠你。”
凌风安静站在案前，等陆云昭把话说完，见对方暂时没有别的问题，便拱手躬身：“既然小侯爷没有别的吩咐，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不耽误你处理要事。”
陆云昭抬眸看向眼前的年轻人，刚才紧绷的神色松弛少许，语气随意了一些：“我早就吩咐下人收拾好了帐篷。
今晚你就在营地安心休整，养足精神。
后续进山要是需要你出力，我会派人前去传唤你。
深山里面局势复杂，夜里切记多加小心。”
“在下明白。”凌风简单应答一声，转身退出军帐。
外面等候的随从领着凌风来到营地东侧一顶闲置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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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进到帐篷之后，立刻将裹着粗布的寒魄凝霜刃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位置。
随后盘膝坐好闭上眼睛，运转自身内力调息养神，时刻保持警惕，提防夜里突然发生变故。
另一边的中军大帐之中。
陆云昭对着那张阵图独自思索了将近半盏茶的功夫，帐外传来一阵节奏分明的脚步声。
鱼沐恩掀开帐帘走了进来，此刻他的步伐比往常急促不少，看得出来刚刚审问尸阴宗弟子耗费了不少心神。
不等他开口，陆云昭头也没有抬，率先问道：“尸阴宗那名弟子那边，问出有用的东西了吗？”
鱼沐恩走到桌子对面拉开凳子坐下，长长叹了一口气：“撬开嘴了，只是说出来的消息零零碎碎。
根据他交代的内情，尸阴宗收到了内部暗线传来的消息，血剑阁盯上了赤羽青鸾的精血，他们宗门里有一门独门功法，似乎需要依靠异兽精血修炼。”
他顿了顿继续往下讲：“所以尸阴宗特意派出一批精锐弟子潜伏进苍梧山，运气好就抢走一部分精血带回去。
就算最后抢不到，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几名精英弟子吗，对他们这种九大魔门级别的门派来说，也没多心疼。说到底，尸阴宗就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
陆云昭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满是不悦：“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赤羽青鸾是陛下特意下令要拿到的东西，血剑阁擅自出手抢夺本就是越界行事，现在尸阴宗还想着分一杯羹，他们未免太过狂妄，真以为朝廷拿他们无可奈何？”
鱼沐恩并没有顺着陆云昭的怒火往下接话，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阵图上，好奇问道：“这份阵图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送来的密信里面附带的内容？”
“没错。”陆云昭将阵图朝着鱼沐恩跟前推了推，语气严肃剖析情况，“按照图纸上面标注的节点来看，三岔峰布置的是一座困杀大阵。
血剑阁故意引诱赤羽青鸾离开原本栖息之地，再依靠阵法死死困住异兽，日复一日消磨它的体力，等到赤羽青鸾筋疲力尽之后，他们就可以从容取走精血。
拖的时间越长，对血剑阁就越是有利。”
鱼沐恩盯着纸上错综复杂的线条，眉头紧紧皱起：“照这么说，我们现在动身赶往三岔峰，就是要赶在赤羽青鸾气力耗尽之前出手阻拦血剑阁？”
“正是如此。”陆云昭拿起阵图仔细折叠妥当收进怀里，当即做出决断，“你立刻下去传令，把锦鳞卫的人手全部召集完毕，我们马上动身进山，一刻都不能继续耽搁。”
鱼沐恩却没有立刻遵从命令，他迟疑了片刻，斟酌着措辞，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小侯爷，卑职斗胆说一句心里话。
如果不是血剑阁出手把赤羽青鸾引出老巢并且困住，以我们原本的计划根本行不通。
赤羽青鸾感知气机的本事极强，我们不管怎么布局，它都会远远避开，压根不会现身。”
陆云昭抬眼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我们按兵不动，等到血剑阁耗费心力拿到精血之后，我们再坐享其成出手抢夺？”
“这样做最为稳妥。”鱼沐恩坦然迎上陆云昭的视线，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前期引诱异兽、布设大阵、消耗精血这些危险的事情全部交给血剑阁来做。
我们等到最后关头再出场，既能拿下赤羽青鸾，手下人马还不用过多折损，付出的代价最小。对朝廷而言这是最优的选择。”
陆云昭并没有当即否定他的提议，目光认真打量着鱼沐恩，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的想法利弊我心里清楚，只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血剑阁背地里绝对还有后手安排。
我的父亲陆沉舟侯爷还有你的义父，两位强者全都被敌人牵制在外，三岔峰那边绝对不止单单困住一头异兽这么简单。
而且方才送来的情报还有一点，春风剑客柳随风已经现身三岔峰了。”
听到柳随风这个名字，鱼沐恩脸色骤然一变，神情满是诧异：“春风剑客柳随风？
此人常年待在京城一带，一直受到朝堂中某些人的看重，怎么会跑到离州深山里面和血剑阁的人搅和在一起？
血剑阁可是游离在朝廷管束之外的江湖门派。”
“背后真实缘由暂时还查不清楚，可柳随风待在三岔峰已经是确凿事实。”
陆云昭站起身，迈步走到帐帘边上，抬手掀开布帘望向远处漆黑的群山轮廓，苍梧山连绵的山峰隐在沉沉夜色里面，三岔峰顶端那抹暗红微光若隐若现。
随后他放下帐帘，回头看向鱼沐恩，心里盘算好了对策：“你派人联系苍梧山周边各个尚存实力的江湖门派。
血剑阁擅自闯入离州境内，屠灭清修道观莲花观，又强行霸占山头封锁整片山林，肆意残害本地修士，于情于理，江湖各派都有出手讨伐他们的理由。”
他眼中闪过一抹谋划的精光：“我们借着举办灭魔大会、联手除去血剑阁这个祸患的名义，把散落山中的江湖修士全部集结起来。
单凭我们锦鳞卫人手有限，联合各派江湖人士，我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和血剑阁抗衡。
就算里面一部分门派心存私心，为了异兽机缘而来，至少他们可以帮我们分担一部分压力。”
鱼沐恩听完之后沉思片刻，心里由衷佩服陆云昭的布局，郑重说道：“还是小侯爷思虑周全。
借江湖各派的力量对付血剑阁，既不用朝廷承担过多损耗，还能名正言顺聚拢大批人手，属下现在就去安排。”
帐外阵阵晚风刮过营地，两侧一排排火把的火苗被山风吹得忽明忽暗。
巍峨庞大的苍梧山安静伫立在夜幕深处，三岔峰顶端那一抹暗红色的光晕，好似一只半睁的血色眼睛，冷冷注视着进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