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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苍穹 第325章 芦荡杀机

    日影西斜,原本金灿灿的河面渐渐被一层暗青色的阴霾笼罩。

    木舟顺水漂入一片广袤无垠的芦苇荡,两岸芦苇高达丈许,枯黄的苇叶在风中剧烈摩擦,发出犹如万千铁甲相撞般的肃杀锐音。

    水面被密集的苇根切割得支离破碎,水流变得黏稠而滞涩,仿佛连江水本身都透着股森冷死寂。

    凌风猛然睁开双眼,眸底精光如电,直刺前方浓雾深处。

    “老丈,停船!”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夹杂着不容抗拒的真气震荡。

    老船夫浑身一颤,还未来得及撑篙,凌风已如猎豹般弹起,一把将老者按倒在船舱底部。

    “噗嗤”

    几乎在凌风出手的同一刹那,三枚幽蓝透亮的透骨钉撕裂水雾,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狠狠钉入他方才倚靠的船舷。

    精钢打造的船板瞬间炸裂,木屑如钢针般四射,幽蓝钉尾还在剧烈震颤,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毒气。

    “血剑阁,水鬼众。”

    凌风眼神冰冷,指尖已死死扣住寒魄凝霜刃的剑柄。

    话音未落,原本死寂的芦苇荡骤然沸腾!

    “哗啦!哗啦!”

    水花炸裂之声连成一片,七八艘漆黑如墨的窄体快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鳄鱼,从两侧密集的苇丛阴影中悍然杀出。

    船头破水而行,船身极低,几乎贴着水面滑行,每一艘船上都立着三名身披蓑衣、头戴斗笠的杀手。

    他们手中没有长兵,清一色倒握着淬毒的分水峨眉刺与短刃,身形随着波浪起伏,宛如水上鬼魅。

    “杀!”

    一声凄厉的哨音划破长空,三名水鬼足尖猛点船头,身形拔地而起,在空中拉出三道残影,呈品字形直扑凌风所在的木舟。

    他们身法诡异至极,借着芦苇叶的弹力与水面反作用力,硬生生在空中折转三次,封死了凌风所有退路。

    “找死!”

    凌风不退反进,体内玄冥元胎轰然运转。丹田深处,冰极剑意与焚天剑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瞬间交融爆发。

    他猛然拔剑,寒魄凝霜刃出鞘的刹那,周遭空气温度骤降,漫天芦苇叶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锵!!!”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凌风一剑横扫,剑锋带起一挂凄冷的霜寒剑气,犹如一条出渊的冰龙,迎面撞上三名水鬼的短刃。

    极寒与极热的力量在剑刃上疯狂绞杀,爆发出刺目的红蓝双色罡气。

    冲在最前方的水鬼连惨叫都未及发出,手中精钢短刃便如脆冰般寸寸碎裂,霜寒剑气去势不减,直接贯穿其肩胛,将其整个人狠狠掼入水中,砸出数丈高的水柱。

    “点子扎手,结阵!”

    剩余水鬼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中凶光大盛。

    五艘快船迅速靠拢,将凌风的木舟死死围在中央。

    十余名水鬼借着船身摇晃之势,从四面八方跃起,手中峨眉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铁网,直取凌风周身大穴。

    凌风身处包围圈核心,衣袍被劲风撕扯得猎猎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那股诡谲的力量。

    “血影真气,开!”

    他眼底瞬间浮现出一抹妖异的暗红,原本清冷的剑势陡然一变。

    寒魄凝霜刃上,霜白剑气中竟凭空多出一缕如毒蛇般扭动的血色煞气。

    这一剑,不再是堂皇正大的劈砍,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黏滞与阴毒。

    “嗤啦!”

    剑锋划过水面,竟将河水生生切开一道深可见底的沟壑。

    血色剑气如活物般顺着水面蔓延,精准地缠上两名水鬼的脚踝。

    那两人只觉一股阴寒煞气直钻骨髓,浑身真气瞬间凝滞,连惨叫都被卡在喉咙里,便被凌风借力一挑,如同破麻袋般砸向两侧围攻的同伴。

    “轰!”

    两艘窄体快船被这股巨力撞得船板碎裂,木屑横飞。

    凌风借势腾空而起,身形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惊艳的血色残月。

    他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芦苇荡中如同蝼蚁般的水鬼,手中长剑高举,体内三道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玄冥·冰火葬!”

    一剑劈下!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

    冰极的绝对零度与焚天的爆裂高温在剑锋处轰然相撞,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恐怖剑罡,狠狠砸入水面。

    “轰隆隆!!!”

    方圆数丈内的河水瞬间沸腾,紧接着又被冻结成坚冰。

    巨大的冲击波以凌风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两侧高耸的芦苇丛被拦腰截断,无数枯黄苇叶如暴雪般漫天狂舞。

    那些尚未落水的水鬼,连人带船被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掀飞,在半空中便被冰火交织的剑气绞成血雾,残肢断臂伴随着碎裂的船板,如下雨般纷纷坠落。

    不过短短十数息,原本杀气腾腾的水鬼众,已尽数沉入水底。

    河面重归死寂,唯有被冻结的冰层在缓缓开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凌风缓缓落回残破的木舟,胸口剧烈起伏。他反手还剑入鞘,眼底那抹妖异的暗红却迟迟未能褪去。

    血影真气的反噬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神魂,一股暴虐的杀戮欲望在心底疯狂叫嚣,催促着他继续挥剑,继续杀戮。

    “呼……”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运转玄冥元胎,用冰极剑意的清冷强行镇压那股煞气。

    冷汗浸透了后背,他脱力般单膝跪在甲板上,大口喘息着。

    老船夫从船舱底爬起,看着满河漂浮的碎木与残破的蓑衣,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甲板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凌风没有理会他,只是抬起头,望向芦苇荡深处。

    他知道,这只是一波试探。

    血剑阁的水鬼众不过是最底层的炮灰,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他伸手按住胸口,隔着衣料,能清晰感受到玄冥元胎的跳动。

    那跳动声越来越沉,越来越重,仿佛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

    “京城……”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还有多远?”

    河风穿过断裂的芦苇,发出呜咽般的悲鸣,像是在为这场未完的杀戮,奏响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