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358章 螳臂当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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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中残存的剑光如同退潮的浪涛，在空中一圈圈缓缓消散。
剑气撕裂岩石扬起的碎石细尘漂浮于半空，混杂着兵刃灼烧过后淡淡的焦糊气息，整间洞府还残留着方才那场剑宗死斗带来的震颤，石壁上细密的裂纹依旧隐隐嗡鸣，久久无法平复。
苏墨尘后背重重倚靠在冰凉的石壁之上，墨纹长剑斜斜插在身前坚硬的石地，青幽幽的剑光经过方才与宁无缺的死拼，光芒已经暗淡到几近湮灭，只剩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剑身轻轻颤动。
他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剧烈交战留下的内伤正在脏腑间翻涌，指缝不断渗出血丝，温热的血顺着腕骨蜿蜒滑落，一滴滴坠落在满地碎石之间。
每一次吸气吐纳，胸腔深处便传来针扎一般的剧痛，经脉多处被宁无缺借洞府禁制催发的剑劲震出裂痕。
他不得不刻意拉长呼吸的间隔，一点点平复体内躁动散乱的真气，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方才那场拼尽全力的交锋，已然耗尽了他大半修为。
石室正中，宁无缺双剑缓缓归鞘。
即便收了兵刃，他周身肌肉依旧紧绷，身姿挺拔，时刻维持着可以瞬间拔剑出击的戒备姿态。
方才他借归一仙宗洞府禁制加持力量，短时间内战力暴涨，强势压下苏墨尘，可强行借用地脉之力同样代价不菲。
一股股翻涌的气血在经脉里冲撞，他面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心神仍停留在激战的高度紧绷之中，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松弛。
方才与地脉禁制相融的刹那，无数零碎古老的画面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斑驳的碑刻、打坐悟道的身影、一脉相传的剑印……无数片段碎片拼凑出一个答案。
这座洞府，竟是归一仙宗前代一位先辈闭关悟道之地。
宁无缺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石壁上层层叠叠的结晶矿脉，掠过中央古朴的石台，眼底生出几分复杂。
他生在归一仙宗，自幼熟读宗门典籍，却从未听闻门中记载过这一处隐于西山深处的密洞。
想来这位先辈当年看破俗世，独自寻得此山开辟洞府，并未将此地的消息传回宗门。
他目光淡淡扫过石室角落，确认幽影客依旧缩在石台旁的阴影里。
方才惊天动地的双剑对决，幽影客自始至终都没有趁机逃走。
他缩在岩壁的死角，眼睁睁看着苏墨尘精妙连绵的青色剑招，看着宁无缺催动洞府禁制，磅礴的剑道伟力轰然落下，硬生生碾碎苏墨尘凝聚多年的剑道法相。
冷汗早已浸透他内层衣衫，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岩壁，脸上残破的面纱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他盯着场中二人，眼珠飞快转动，心里不停盘算退路。
起初他只想静待两败俱伤，伺机夺宝遁走。
可战局变化远超预料，宁无缺依托洞府禁制完成强势碾压，苏墨尘重伤败退。
就在幽影客满心绝望，以为自己只能束手待毙的时候，他敏锐捕捉到一丝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宁无缺握着剑柄的右手，正以极细微的幅度不住轻颤。
哪怕他表面上平静无波，呼吸的节奏依旧凌乱不稳，显然强行借用洞窟的力量同样给他带来了不轻的负荷，此刻正处在力量回落的空档。
逃跑的念头最先浮上心头，可他稍加估量便暗自摇头。
自己先前便在和苏墨尘交手时受了不轻的伤势，一身修为折损近三成，身法速度大打折扣。
石室通往外面的通道距离不算短，以他当下的状态，只要宁无缺有心拦截，他绝不可能在对方恢复过来之前冲到出口。
逃，多半是死。
可若是坐以待毙，等宁无缺调息完毕，收拾完苏墨尘，下一个要处理的必然就是自己。
进退皆是死局，幽影客紧绷的神经骤然生出一丝疯狂。
危急关头，他骤然想起父亲在他临出门前托付给他的那件秘宝，碎魂玉符。
那是他父亲求得的一次性奇物，玉符封印一道爆发性的魂刃。
不需自身修为牵引，只需要注入一丝精血便可瞬引爆，骤然冲击对手神魂。
短时间内可以让强者心神恍惚，招式出现片刻滞涩。
父亲当年再三叮嘱，不到生死绝境万万不可动用。
如今，正是绝境。
幽影客藏在阴影下的手掌悄悄探入怀中，指尖摸到一块冰凉温润的小玉牌，又悄然落回腰侧握住短剑剑柄。
他先稳住身形，假装依旧惊魂未定，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宁无缺，视线刻意落在宁无缺脚边一块碎石之上，以此掩饰自己真正的目标。
他耐心等待着，一点点调整握剑的姿势，将全身残存的真气尽数汇聚于右臂。
片刻之后，宁无缺的注意力稍稍偏移，目光流连在石室各处，细细体悟此地遗留的宗门气息。
就是此刻！
幽影客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紧绷弓弦骤然松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自阴影里弹射而出，短剑锋芒凛冽，裹挟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径直刺向宁无缺后心要害！
就在短剑即将近身的刹那，幽影客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怀中碎魂玉符之上！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颤自胸口传来，一道无形无色的魂刃破空而出，直奔宁无缺脑海，幽影客嘴角已经勾起一丝胜算在握的冷笑。
在他预想之中，这一击定然能短暂扰乱对方心神，趁着宁无缺失神的片刻，自己这一剑便可刺穿他的身躯。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此刻的宁无缺，仍旧与整座归一仙宗洞窟的禁制隐隐相合。
洞府千年沉淀下来的剑道壁垒早已在他周身编织出一层无形的护罩，神魂同样得到地脉之力庇护。
那道凌厉的魂刃撞在宁无缺的识海外围，只激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转瞬便消散无踪，仅仅让宁无缺眉心微微一蹙，连半息的失神都没能做到。
魂刃无功！
幽影客心头骤惊，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短剑剑尖堪堪触碰到宁无缺后背衣衫，预想中刺入血肉的阻力迟迟没有传来，剑尖像是撞上了一层柔韧坚固的薄膜，被无形屏障牢牢挡住。
他心中大骇，急忙想要收剑变招抽身退走。
但一切都晚了。
早在魂玉引爆的前一瞬，借助地脉感知周遭动静的宁无缺便已经察觉偷袭。
他脚步不曾挪动，身躯顺势半旋，左手轻飘飘抬起，掌缘精准磕在短剑剑身受力最薄弱的位置。
一声沉闷的嗡鸣，巨大的震荡力顺着短剑传到幽影客整条手臂。
剑身被一掌狠狠拍偏，巨大的惯性拉扯着幽影客的身躯，让他不由自主往前踉跄半步，胸腹瞬间彻底暴露在宁无缺的眼前。
时机转瞬即逝。
宁无缺右手握住剑柄，银白长剑锵然出鞘！
寒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幽影客只觉得胸口掠过一阵刺骨冰凉，瞳孔猛地收缩。
他低头，只见一截雪亮的剑尖自胸前透出，转瞬便又飞快收回剑鞘。
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疯狂涌出，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捂住致命创口，手臂抬到半空便无力垂落。
身躯顺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向下滑坠，在岩石表面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血痕，最终重重跌坐在地，胸膛微弱起伏几下，便彻底归于死寂。
宁无缺轻轻抖落剑上零星血珠，长剑归鞘。
他确认幽影客生机彻底断绝，才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靠墙调息的苏墨尘身上。
“方才借禁制相融，我依稀窥见此地旧事。”宁无缺缓步向前，声音平静，“这座洞府，乃是我们归一仙宗一位先辈留下的闭关之所。方才石台之上，本该留有传承之物，方才交手匆忙，无暇细看。不知苏先生，可将方才得到的东西拿出来一观？”
苏墨尘身躯微微一僵，靠在石壁上沉默良久。
方才一番死斗，他深知自己眼下重伤在身，已然没有半分与宁无缺相争的底气。
若是执意藏匿，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缓缓抬手，自袖中将灵韵玉鉴与那卷泛黄的剑典一并取出，托于掌心。
两件宝物静静躺在他手心，微弱灵光缓缓流转。
宁无缺缓步走近，低头仔细打量两件物事。
灵韵玉鉴温润通透，内里流转着一道道细碎光纹，偏向感悟天地大道、调和自身真气，更适合用来梳理根基，疗伤固本。
而那卷剑典，封皮虽陈旧，书页间却隐隐透出凌厉的剑意，正是那位先辈毕生打磨的剑道心得，与归一仙宗的路数一脉相承。
他指尖轻轻拂过剑典的封页，眼底泛起一丝微光，随即收回手，看向苏墨尘。
“玉鉴于我用处不大，这一卷剑典，本该归还给宗门后人。”
苏墨尘闻言，指尖微微收紧，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本剑典递了过去。
宁无缺接过剑典，小心收好，看向苏墨尘掌心的玉鉴：“灵韵玉鉴便归苏先生。今日之争到此为止，你我两清。”
说完，他不再多言，又深深扫视了一圈这间属于先辈的石室，心中暗记此地方位，待日后禀报宗门。
随后转身迈步朝着石室出口走去。走到通道入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抬步走入幽深的通道。
沉稳的脚步声在狭长的通道中由近及远，一下一下回荡，慢慢变轻，最终消散在重重暗影深处。
偌大的石室，此刻只剩下苏墨尘一人，还有角落里幽影客冰冷的遗体。
洞内渐渐重归安宁，方才大战掀起的气流缓缓平复，石壁间镶嵌的结晶矿脉重新亮起柔和稳定的微光，千百年来，它们就这样静静散发着光芒，冷眼旁观洞府之内一幕幕厮杀离合，不为外人的悲欢胜负产生半分波澜。
苏墨尘低头看着掌心静静悬浮的灵韵玉鉴，神色复杂难言。
片刻后他握紧身前墨纹长剑的剑柄，用力将深深扎进石地的长剑拔起。
昔日光华流转的剑身此刻黯淡无光，如同他此刻破败的心境。
他扶着石壁，强忍体内阵阵传来的剧痛，慢慢站直身子，将玉鉴收入怀中。
他没有在此停留调息疗伤，只是目光望向幽深的通道出口，沉默片刻，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孤单的脚步声在空旷漫长的通道里来回回响，一点点远去，最终被厚重山体吞没，洞府再度陷入亘古的寂静。
剑气撕裂岩石扬起的碎石细尘漂浮于半空，混杂着兵刃灼烧过后淡淡的焦糊气息，整间洞府还残留着方才那场剑宗死斗带来的震颤，石壁上细密的裂纹依旧隐隐嗡鸣，久久无法平复。
苏墨尘后背重重倚靠在冰凉的石壁之上，墨纹长剑斜斜插在身前坚硬的石地，青幽幽的剑光经过方才与宁无缺的死拼，光芒已经暗淡到几近湮灭，只剩一丝微弱的灵气顺着剑身轻轻颤动。
他一手死死按住胸口，剧烈交战留下的内伤正在脏腑间翻涌，指缝不断渗出血丝，温热的血顺着腕骨蜿蜒滑落，一滴滴坠落在满地碎石之间。
每一次吸气吐纳，胸腔深处便传来针扎一般的剧痛，经脉多处被宁无缺借洞府禁制催发的剑劲震出裂痕。
他不得不刻意拉长呼吸的间隔，一点点平复体内躁动散乱的真气，额角渗出细密冷汗，方才那场拼尽全力的交锋，已然耗尽了他大半修为。
石室正中，宁无缺双剑缓缓归鞘。
即便收了兵刃，他周身肌肉依旧紧绷，身姿挺拔，时刻维持着可以瞬间拔剑出击的戒备姿态。
方才他借归一仙宗洞府禁制加持力量，短时间内战力暴涨，强势压下苏墨尘，可强行借用地脉之力同样代价不菲。
一股股翻涌的气血在经脉里冲撞，他面颊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心神仍停留在激战的高度紧绷之中，短时间内难以彻底松弛。
方才与地脉禁制相融的刹那，无数零碎古老的画面如同流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斑驳的碑刻、打坐悟道的身影、一脉相传的剑印……无数片段碎片拼凑出一个答案。
这座洞府，竟是归一仙宗前代一位先辈闭关悟道之地。
宁无缺缓缓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石壁上层层叠叠的结晶矿脉，掠过中央古朴的石台，眼底生出几分复杂。
他生在归一仙宗，自幼熟读宗门典籍，却从未听闻门中记载过这一处隐于西山深处的密洞。
想来这位先辈当年看破俗世，独自寻得此山开辟洞府，并未将此地的消息传回宗门。
他目光淡淡扫过石室角落，确认幽影客依旧缩在石台旁的阴影里。
方才惊天动地的双剑对决，幽影客自始至终都没有趁机逃走。
他缩在岩壁的死角，眼睁睁看着苏墨尘精妙连绵的青色剑招，看着宁无缺催动洞府禁制，磅礴的剑道伟力轰然落下，硬生生碾碎苏墨尘凝聚多年的剑道法相。
冷汗早已浸透他内层衣衫，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岩壁，脸上残破的面纱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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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只想静待两败俱伤，伺机夺宝遁走。
可战局变化远超预料，宁无缺依托洞府禁制完成强势碾压，苏墨尘重伤败退。
就在幽影客满心绝望，以为自己只能束手待毙的时候，他敏锐捕捉到一丝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宁无缺握着剑柄的右手，正以极细微的幅度不住轻颤。
哪怕他表面上平静无波，呼吸的节奏依旧凌乱不稳，显然强行借用洞窟的力量同样给他带来了不轻的负荷，此刻正处在力量回落的空档。
逃跑的念头最先浮上心头，可他稍加估量便暗自摇头。
自己先前便在和苏墨尘交手时受了不轻的伤势，一身修为折损近三成，身法速度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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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多半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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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皆是死局，幽影客紧绷的神经骤然生出一丝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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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自身修为牵引，只需要注入一丝精血便可瞬引爆，骤然冲击对手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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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正是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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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后，宁无缺的注意力稍稍偏移，目光流连在石室各处，细细体悟此地遗留的宗门气息。
就是此刻！
幽影客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紧绷弓弦骤然松开，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残影自阴影里弹射而出，短剑锋芒凛冽，裹挟着孤注一掷的狠厉，径直刺向宁无缺后心要害！
就在短剑即将近身的刹那，幽影客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怀中碎魂玉符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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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微不可察的震颤自胸口传来，一道无形无色的魂刃破空而出，直奔宁无缺脑海，幽影客嘴角已经勾起一丝胜算在握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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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千年沉淀下来的剑道壁垒早已在他周身编织出一层无形的护罩，神魂同样得到地脉之力庇护。
那道凌厉的魂刃撞在宁无缺的识海外围，只激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转瞬便消散无踪，仅仅让宁无缺眉心微微一蹙，连半息的失神都没能做到。
魂刃无功！
幽影客心头骤惊，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短剑剑尖堪堪触碰到宁无缺后背衣衫，预想中刺入血肉的阻力迟迟没有传来，剑尖像是撞上了一层柔韧坚固的薄膜，被无形屏障牢牢挡住。
他心中大骇，急忙想要收剑变招抽身退走。
但一切都晚了。
早在魂玉引爆的前一瞬，借助地脉感知周遭动静的宁无缺便已经察觉偷袭。
他脚步不曾挪动，身躯顺势半旋，左手轻飘飘抬起，掌缘精准磕在短剑剑身受力最薄弱的位置。
一声沉闷的嗡鸣，巨大的震荡力顺着短剑传到幽影客整条手臂。
剑身被一掌狠狠拍偏，巨大的惯性拉扯着幽影客的身躯，让他不由自主往前踉跄半步，胸腹瞬间彻底暴露在宁无缺的眼前。
时机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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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只见一截雪亮的剑尖自胸前透出，转瞬便又飞快收回剑鞘。
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疯狂涌出，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捂住致命创口，手臂抬到半空便无力垂落。
身躯顺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向下滑坠，在岩石表面拖出一道长长的暗红血痕，最终重重跌坐在地，胸膛微弱起伏几下，便彻底归于死寂。
宁无缺轻轻抖落剑上零星血珠，长剑归鞘。
他确认幽影客生机彻底断绝，才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靠墙调息的苏墨尘身上。
“方才借禁制相融，我依稀窥见此地旧事。”宁无缺缓步向前，声音平静，“这座洞府，乃是我们归一仙宗一位先辈留下的闭关之所。方才石台之上，本该留有传承之物，方才交手匆忙，无暇细看。不知苏先生，可将方才得到的东西拿出来一观？”
苏墨尘身躯微微一僵，靠在石壁上沉默良久。
方才一番死斗，他深知自己眼下重伤在身，已然没有半分与宁无缺相争的底气。
若是执意藏匿，只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缓缓抬手，自袖中将灵韵玉鉴与那卷泛黄的剑典一并取出，托于掌心。
两件宝物静静躺在他手心，微弱灵光缓缓流转。
宁无缺缓步走近，低头仔细打量两件物事。
灵韵玉鉴温润通透，内里流转着一道道细碎光纹，偏向感悟天地大道、调和自身真气，更适合用来梳理根基，疗伤固本。
而那卷剑典，封皮虽陈旧，书页间却隐隐透出凌厉的剑意，正是那位先辈毕生打磨的剑道心得，与归一仙宗的路数一脉相承。
他指尖轻轻拂过剑典的封页，眼底泛起一丝微光，随即收回手，看向苏墨尘。
“玉鉴于我用处不大，这一卷剑典，本该归还给宗门后人。”
苏墨尘闻言，指尖微微收紧，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本剑典递了过去。
宁无缺接过剑典，小心收好，看向苏墨尘掌心的玉鉴：“灵韵玉鉴便归苏先生。今日之争到此为止，你我两清。”
说完，他不再多言，又深深扫视了一圈这间属于先辈的石室，心中暗记此地方位，待日后禀报宗门。
随后转身迈步朝着石室出口走去。走到通道入口时，他脚步微微一顿，片刻后才抬步走入幽深的通道。
沉稳的脚步声在狭长的通道中由近及远，一下一下回荡，慢慢变轻，最终消散在重重暗影深处。
偌大的石室，此刻只剩下苏墨尘一人，还有角落里幽影客冰冷的遗体。
洞内渐渐重归安宁，方才大战掀起的气流缓缓平复，石壁间镶嵌的结晶矿脉重新亮起柔和稳定的微光，千百年来，它们就这样静静散发着光芒，冷眼旁观洞府之内一幕幕厮杀离合，不为外人的悲欢胜负产生半分波澜。
苏墨尘低头看着掌心静静悬浮的灵韵玉鉴，神色复杂难言。
片刻后他握紧身前墨纹长剑的剑柄，用力将深深扎进石地的长剑拔起。
昔日光华流转的剑身此刻黯淡无光，如同他此刻破败的心境。
他扶着石壁，强忍体内阵阵传来的剧痛，慢慢站直身子，将玉鉴收入怀中。
他没有在此停留调息疗伤，只是目光望向幽深的通道出口，沉默片刻，一步一步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孤单的脚步声在空旷漫长的通道里来回回响，一点点远去，最终被厚重山体吞没，洞府再度陷入亘古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