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401章 魔道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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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风在客栈房间内调息，正运转玄冥不灭体行至第三轮周天。
体内经脉还残留着昨日大战留下的暗伤，血元胎被剑老以残魂封印镇压在丹田深处，那股凶戾的血色力量依旧蛰伏，如同沉眠的凶兽，时不时传来隐隐的躁动。
他凝神敛息，试图借此机会修复受损的经脉，可就在这时，周遭天地骤然异变。
并非日暮降临，也不是乌云蔽日。
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往下压了数寸。
天光瞬息流转，由明朗炽白褪作昏黄，再迅速沉为一层压抑的灰紫。
周遭空气粘稠如铅，问道宫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好似被一股恐怖伟力强行挤向四方边缘，唯独广场上空，凝聚出一片密度恐怖的死寂空域。
屋中灵气紊乱激荡，丝丝缕缕钻进窗棂，扰动着凌风周身流转的真气。
凌风猛地睁开双眼，心神一凛，盘膝坐起。经脉修复尚未完成，可这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已经压得他胸口发闷，再也无法安心闭关。他起身行至窗前，一把推开木窗。
抬眼望去，漫天厚重的灰紫色云霭，正自四面八方滚滚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如同一只缓缓收拢的巨大掌印，笼罩住整座问道宫。
云层深处，幽蓝电光游走窜动，每一次一闪，便有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顺着云层漫洒而下。
广场之上数万修士，不少人呼吸骤然滞涩，胸口阵阵发闷，下意识放缓呼吸，仿佛连喘气都要耗费极大心力。
这威压，和昔日萧弱水出手之时截然不同。
萧弱水的威压，是剑道的道威，如一柄悬于九天的无形利剑，锋锐凛冽，却又克制收束，只针对邪祟，不伤及无辜。
而此刻降临的这股力量，是万古魔道沉淀下来的苍茫沉浊，不带锋芒，却重若天地，仿佛是山河大地本身降下的重量，笼罩万物，不分正邪，众生皆要俯首。
凌风指尖攥紧窗框，指节泛白。
体内的太极剑魂骤然轻轻震颤，隐隐生出畏惧之意；冰火双剑意也慌忙收敛，蜷缩沉落丹田深处，如同两头遇着天敌的猛兽，本能伏低身躯，不敢外泄半分。
“这是何等人物……”凌风心中暗惊。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沐清快步走入房中，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诡谲云空：“这绝非寻常天象，是有绝顶强者降临问道宫。”
沐清话音未落。
一道声音，自云层深处轰然传出。
没有固定方位，仿佛整片苍穹都在发声。嗓音低沉苍茫，带着岁月打磨过的沧桑厚重，一字一句，似古老碑石被缓缓推开，余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久久不散。
“幽冥深处我为峰，万古长夜一盏灯。十年一叩天门外，今朝又登问道宫。”
诗号响彻天地的刹那，整座问道宫广场，瞬间陷入死寂。
石台之上正在比斗的天骄，不约而同收剑撤招，齐齐向后退开；台下喧闹议论的各派修士尽数闭口，方才还在争辩的长老、喋喋不休的散修，全都僵在原地；就连方才负伤倒地、盘膝调息的伤者，也尽数睁开双眼，抬首望向天穹。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云层的方向。
广场边缘魔门九派的席位，数道身影骤然起立。
枯骨门那名枯瘦如柴的长老，枯手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浑浊的老眼满是敬畏；修罗宗隐匿在暗影里的高手，周身魔气不自觉收敛；阴葵派蒙面女子面纱之下，呼吸微微急促；天魔宗魁梧壮汉，身躯紧绷，眼底混杂着敬畏、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魔门九派，皆是一方巨擘，可面对这道诗号，无人敢有半分放肆。
高台主位，萧弱水依旧端坐于玉椅之上，青衫垂落，身姿未动分毫。他抬眸望向漫天灰紫云层，神色平静无波。只是右手缓缓自膝头抬起，指尖轻轻叩击座椅扶手。
“笃——”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广场之中格外清晰。
这一声，不是警告，不是呵斥，更像是一种默许，一种故人相见的回应。
云层中央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一道玄黑身影，自裂隙之中缓步踏出，踏空而行，没有霞光万丈，没有漫天异象，就这般闲庭信步，自九天云海之间缓缓降临。
来人一袭玄黑长袍，袍身绣满暗银色幽冥纹路，在灰紫色天光之下忽明忽暗，流转着诡秘幽冷的光泽。身形高瘦，面容清癯，看上去约莫四十许年纪，可一双眼眸深邃如无底古渊，目光扫过下方数万人群，每一个被他视线掠过的人，都仿佛神魂被看透，浑身骨头都似被那目光洞穿。
腰间悬一柄长剑，剑鞘通体墨黑，鞘身镌刻密密麻麻上古幽冥篆文。每当云层间电光一闪，鞘上篆文便会亮起淡淡幽芒，流转出摄人的寒意。
他足尖落于广场边缘的青石地面，没有半分声响，好似两片羽毛轻拂水面，连一粒尘土都未曾扬起。
可落地的一瞬，全场所有人，都清晰感觉到脚下大地猛地一沉。
并非幻觉。
此人一身魔道修为已然贯通大地，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山川地脉，将整片广场的土地密度骤然改变。修为浅薄的修士，只觉脚下地面陡然沉重，双腿发酸，几乎站立不稳；那些修为高深的各派长老，心神剧震，心底清清楚楚明白，眼前这人，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将脚下这片广场化作埋葬万千人的绝地。
易无求。
幽冥教教主，当世魔道第一。
传闻他修为登临剑圣境巅峰，距离剑帝境界，仅有半步之遥。昔日魔门九派纷争内乱，他凭一己之力横扫七派，硬生生将原本只是边缘小派的幽冥教，拉扯到能够与正道持剑六派分庭抗礼的地位。
世人皆知，他每十年，必赴问道宫。
不为论剑争名，只为寻萧弱水，进行一场点到即止的武道论道。
世人也都知晓，数十年交手下来，他从未胜过萧弱水。
可十年之约，他也从未缺席。
易无求立在广场边缘，抬眼遥遥望向高台之上的萧弱水。
二人相隔数十丈，中间横亘整片广场，数万修士阻隔其间。可在场的绝顶高手都能感知，在他们这等境界，距离早已失去意义，神魂意念便可遥遥交汇。
“萧弱水。”
易无求开口，语调平淡松弛，就像在呼唤一位相交多年的旧友，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戾气，“十年不见，你老了一点。”
高台上，萧弱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望向他：“你倒是半点没变，依旧这般爱说废话。”
易无求脸上神色未有半分起伏，没有因这句调侃而动怒。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青石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细密裂纹，可待他脚掌落下，裂痕又瞬息之间自行弥合，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他宽大的袖袍轻轻一翻，一只温润的扁平玉壶自袖中浮现，壶身流转淡淡的灵光。
“今年，我带了一壶酒。”易无求淡淡说道，“北域冰原地下，埋藏五十年的陈酿。挖掘之时，盛酒的陶罐尽数被寒冰冻裂，唯独这壶酒，完好无损。”
高台之上，萧弱水缓缓起身。
青衫随风微扬，他迈步走下高台，步伐舒缓从容，寻常行走，没有催动半分磅礴的力量。可随着他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在场众人心中生出一种诡异的错觉——问道宫周遭的山川地脉，仿佛都随着他的脚步，微微偏移，天地地势，隐隐向他的方向倾斜。
转瞬之间，二人已然立于广场正中，相隔仅仅三丈。
狂风骤然静止。
漫天翻涌的灰紫色云层，也停止了滚动，沉沉悬在天穹，仿佛整片天地都屏住呼吸，静待二人接下来的举动。
数万修士屏息凝神，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易无求抬手，将那只玉壶轻轻放置在二人中间的青石地面上。玉壶落地，没有发出半点碰撞之声。而后他向后微撤半步，右手缓缓握住腰间漆黑长剑的剑柄，剑鞘之上的幽冥篆文，隐隐泛起幽光。
“先喝酒，还是先动手？”
萧弱水垂眸看了看地上的玉壶，又抬眼望向易无求握剑的右手，语气淡然，带着一丝洞悉的笑意：“你每一次前来，都说要先饮酒，可到头来，哪一回不是先动手。”
易无求闻言，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笑声不高，却在寂静的广场之中清晰传开。
“既然如此，那就先动手。”
话音落下，那柄漆黑长剑，已然开始微微震颤。
体内经脉还残留着昨日大战留下的暗伤，血元胎被剑老以残魂封印镇压在丹田深处，那股凶戾的血色力量依旧蛰伏，如同沉眠的凶兽，时不时传来隐隐的躁动。
他凝神敛息，试图借此机会修复受损的经脉，可就在这时，周遭天地骤然异变。
并非日暮降临，也不是乌云蔽日。
整片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往下压了数寸。
天光瞬息流转，由明朗炽白褪作昏黄，再迅速沉为一层压抑的灰紫。
周遭空气粘稠如铅，问道宫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好似被一股恐怖伟力强行挤向四方边缘，唯独广场上空，凝聚出一片密度恐怖的死寂空域。
屋中灵气紊乱激荡，丝丝缕缕钻进窗棂，扰动着凌风周身流转的真气。
凌风猛地睁开双眼，心神一凛，盘膝坐起。经脉修复尚未完成，可这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已经压得他胸口发闷，再也无法安心闭关。他起身行至窗前，一把推开木窗。
抬眼望去，漫天厚重的灰紫色云霭，正自四面八方滚滚汇聚而来，层层叠叠，如同一只缓缓收拢的巨大掌印，笼罩住整座问道宫。
云层深处，幽蓝电光游走窜动，每一次一闪，便有一股沉如山岳的威压顺着云层漫洒而下。
广场之上数万修士，不少人呼吸骤然滞涩，胸口阵阵发闷，下意识放缓呼吸，仿佛连喘气都要耗费极大心力。
这威压，和昔日萧弱水出手之时截然不同。
萧弱水的威压，是剑道的道威，如一柄悬于九天的无形利剑，锋锐凛冽，却又克制收束，只针对邪祟，不伤及无辜。
而此刻降临的这股力量，是万古魔道沉淀下来的苍茫沉浊，不带锋芒，却重若天地，仿佛是山河大地本身降下的重量，笼罩万物，不分正邪，众生皆要俯首。
凌风指尖攥紧窗框，指节泛白。
体内的太极剑魂骤然轻轻震颤，隐隐生出畏惧之意；冰火双剑意也慌忙收敛，蜷缩沉落丹田深处，如同两头遇着天敌的猛兽，本能伏低身躯，不敢外泄半分。
“这是何等人物……”凌风心中暗惊。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沐清快步走入房中，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目光望向窗外那片诡谲云空：“这绝非寻常天象，是有绝顶强者降临问道宫。”
沐清话音未落。
一道声音，自云层深处轰然传出。
没有固定方位，仿佛整片苍穹都在发声。嗓音低沉苍茫，带着岁月打磨过的沧桑厚重，一字一句，似古老碑石被缓缓推开，余音在天地间久久回荡，久久不散。
“幽冥深处我为峰，万古长夜一盏灯。十年一叩天门外，今朝又登问道宫。”
诗号响彻天地的刹那，整座问道宫广场，瞬间陷入死寂。
石台之上正在比斗的天骄，不约而同收剑撤招，齐齐向后退开；台下喧闹议论的各派修士尽数闭口，方才还在争辩的长老、喋喋不休的散修，全都僵在原地；就连方才负伤倒地、盘膝调息的伤者，也尽数睁开双眼，抬首望向天穹。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云层的方向。
广场边缘魔门九派的席位，数道身影骤然起立。
枯骨门那名枯瘦如柴的长老，枯手死死攥住座椅扶手，浑浊的老眼满是敬畏；修罗宗隐匿在暗影里的高手，周身魔气不自觉收敛；阴葵派蒙面女子面纱之下，呼吸微微急促；天魔宗魁梧壮汉，身躯紧绷，眼底混杂着敬畏、忌惮，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魔门九派，皆是一方巨擘，可面对这道诗号，无人敢有半分放肆。
高台主位，萧弱水依旧端坐于玉椅之上，青衫垂落，身姿未动分毫。他抬眸望向漫天灰紫云层，神色平静无波。只是右手缓缓自膝头抬起，指尖轻轻叩击座椅扶手。
“笃——”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广场之中格外清晰。
这一声，不是警告，不是呵斥，更像是一种默许，一种故人相见的回应。
云层中央轰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
一道玄黑身影，自裂隙之中缓步踏出，踏空而行，没有霞光万丈，没有漫天异象，就这般闲庭信步，自九天云海之间缓缓降临。
来人一袭玄黑长袍，袍身绣满暗银色幽冥纹路，在灰紫色天光之下忽明忽暗，流转着诡秘幽冷的光泽。身形高瘦，面容清癯，看上去约莫四十许年纪，可一双眼眸深邃如无底古渊，目光扫过下方数万人群，每一个被他视线掠过的人，都仿佛神魂被看透，浑身骨头都似被那目光洞穿。
腰间悬一柄长剑，剑鞘通体墨黑，鞘身镌刻密密麻麻上古幽冥篆文。每当云层间电光一闪，鞘上篆文便会亮起淡淡幽芒，流转出摄人的寒意。
他足尖落于广场边缘的青石地面，没有半分声响，好似两片羽毛轻拂水面，连一粒尘土都未曾扬起。
可落地的一瞬，全场所有人，都清晰感觉到脚下大地猛地一沉。
并非幻觉。
此人一身魔道修为已然贯通大地，心念一动便可引动山川地脉，将整片广场的土地密度骤然改变。修为浅薄的修士，只觉脚下地面陡然沉重，双腿发酸，几乎站立不稳；那些修为高深的各派长老，心神剧震，心底清清楚楚明白，眼前这人，只需要一个念头，便能将脚下这片广场化作埋葬万千人的绝地。
易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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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他修为登临剑圣境巅峰，距离剑帝境界，仅有半步之遥。昔日魔门九派纷争内乱，他凭一己之力横扫七派，硬生生将原本只是边缘小派的幽冥教，拉扯到能够与正道持剑六派分庭抗礼的地位。
世人皆知，他每十年，必赴问道宫。
不为论剑争名，只为寻萧弱水，进行一场点到即止的武道论道。
世人也都知晓，数十年交手下来，他从未胜过萧弱水。
可十年之约，他也从未缺席。
易无求立在广场边缘，抬眼遥遥望向高台之上的萧弱水。
二人相隔数十丈，中间横亘整片广场，数万修士阻隔其间。可在场的绝顶高手都能感知，在他们这等境界，距离早已失去意义，神魂意念便可遥遥交汇。
“萧弱水。”
易无求开口，语调平淡松弛，就像在呼唤一位相交多年的旧友，没有丝毫剑拔弩张的戾气，“十年不见，你老了一点。”
高台上，萧弱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望向他：“你倒是半点没变，依旧这般爱说废话。”
易无求脸上神色未有半分起伏，没有因这句调侃而动怒。他向前踏出一步。
脚下青石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细密裂纹，可待他脚掌落下，裂痕又瞬息之间自行弥合，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他宽大的袖袍轻轻一翻，一只温润的扁平玉壶自袖中浮现，壶身流转淡淡的灵光。
“今年，我带了一壶酒。”易无求淡淡说道，“北域冰原地下，埋藏五十年的陈酿。挖掘之时，盛酒的陶罐尽数被寒冰冻裂，唯独这壶酒，完好无损。”
高台之上，萧弱水缓缓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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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二人已然立于广场正中，相隔仅仅三丈。
狂风骤然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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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喝酒，还是先动手？”
萧弱水垂眸看了看地上的玉壶，又抬眼望向易无求握剑的右手，语气淡然，带着一丝洞悉的笑意：“你每一次前来，都说要先饮酒，可到头来，哪一回不是先动手。”
易无求闻言，终于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笑声不高，却在寂静的广场之中清晰传开。
“既然如此，那就先动手。”
话音落下，那柄漆黑长剑，已然开始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