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剑苍穹 > 第406章 暗潮涌动

剑苍穹 第406章 暗潮涌动

    易无求踏空而行,身形化作一道漆黑魔虹,掠过问道宫外围层叠群山,朝着西北方向疾驰。

    身后天穹之上,方才被他与萧弱水对决撕裂的云层正缓缓弥合,崩碎的云絮一点点收拢,被大战撼动的天地灵气,如退潮般慢慢归于平静。

    晨光穿透残云洒落,下方大地的山川沟壑,自方才那场帝级对决的震颤里,缓缓恢复原本色彩。

    魔虹飞驰百里,最终落在一座孤峰断崖之上。

    易无求收束魔气,足尖轻点崖岩,幽冥古剑铮然出鞘半截,被他斜插在石缝之间。

    他盘膝落座,肩头、腰腹交错的伤口仍有暗红血液缓缓渗出。

    那是萧弱水刻意受招时,反过来烙印在他身上的忘情剑意。

    纯白道意缠绕在经脉之中,如同寒冰缠上奔涌的魔元,不断侵蚀、涤荡他体内长年累积的幽冥浊气。

    易无求闭目内视,运转《无求易诀》,一缕缕幽黑魔气层层剥离、化解那道源自忘情天书的剑痕。

    每消融一分剑意,识海便多一分清明,仿佛有万古冰水冲刷神魂,洗去魔功自带的暴戾尘垢。

    许久,他缓缓睁开双目,眼底幽光流转,低声自语:“原来如此。萧弱水故意接我剑,留下这一缕忘情道意,不单是给我破境的契机,更是借剑帝本源,替我冲刷道基杂质。这一战,他赠予我的机缘,远胜表面胜负。”

    就在他准备消融伤口内最后一缕残留剑意时,敏锐的神魂骤然捕捉到一道潜藏的气息。

    来人收敛手段近乎无痕,可距离渐近,那股独属于幽冥教高层的暗息,依旧逃不开剑圣巅峰的感知。

    易无求并未起身,也没有伸手握向石缝中的幽冥古剑,只是微微侧首,目光望向密林深处,声音平淡:“不必藏了,上来。”

    林间草木微动,一道灰袍身影缓步走出。

    这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旧灰长袍,面容寻常,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认,脚步轻悄,落地竟无半分声响。

    他行至易无求十步之外停下,躬身一礼,恭敬却不卑微。

    “属下见过教主。”

    易无求淡淡一瞥:“左护法。我命你留守幽冥总坛坐镇,为何千里奔赴此地?”

    灰袍左护法直起身,神色带着审慎凝重,双手捧出一枚蜡封竹筒:“总坛传来加急密报,事关修罗刃与问道总纲残痕,事态重大,属下不敢交由传信弟子辗转递送,只能亲自前来禀报。”

    易无求抬手接过竹筒,指尖魔气轻挑,封蜡应声碎裂。

    他抽出纸卷,目光快速扫读。

    第一遍读完,眉峰微微一蹙。

    第二遍阅毕,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笑意。

    待到第三遍看完,五指轻轻一捻,纸团骤然被幽蓝魔焰包裹,转瞬化为飞灰飘散崖前。

    “修罗刃出世。”易无求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闲谈市井琐事,“殷天破夺下此魔兵,铸剑山庄一战,他借修罗刃之力,冲破截天锁脉剑的部分封印。如今修为重返剑宗境,正在稳步向剑圣境攀升。”

    左护法颔首,接续禀报:“密报还有后续。殷天破以修罗刃为根基,暗中收拢修罗宗旧部残余,并且主动联络血剑阁残存势力。此人打算融合血影神功与修罗宗的杀伐道统,借修罗刃的力量,摸索冲击剑圣巅峰、乃至剑帝的道路。”

    易无求缓缓起身,伸手拔出幽冥古剑,腕间一转,剑身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幽黑弧光,随即归鞘。

    他抬眼远眺连绵无尽的远山,沉默片刻,一声低笑响起:“殷天破野心从来藏不住。当年修罗刃封印未破之时,他便暗中布局多年。如今手握魔兵,动作自然愈发激进。只是,仅凭一柄魔兵,便想撼动我幽冥教,取而代之?未免太高估自身。”

    左护法静立原地,没有应声,身形不动,显然还有更要紧的消息尚未道出。

    易无求侧目:“还有隐情,直说。”

    左护法微微垂首,声音压得更低:“属下整理总坛封存的上古密档时,翻查到修罗刃的古老记载。当年此刀祸乱天下,各方联手围剿,参战者不止持剑六派、铸剑山庄,问道宫与我幽冥教先辈亦在其中。古籍记载,修罗刃被封印之前,刀体之内封存了一缕问道九剑总纲遗留的道痕。”

    此言一出,易无求搭在幽冥古剑剑柄上的手指猛地一顿。

    左护法继续道:“密档年代久远,真伪尚不能百分百确定。但结合殷天破近期种种异动推断,他极有可能已经知晓这个秘密。倘若他成功解开修罗刃封存的道痕,借问道总纲本源加持自身,以此叩开剑帝大门……”

    话没有说完,可其中凶险,二人皆心知肚明。

    易无求久久沉默,目光从苍茫远山收回,落在幽冥古剑鞘身的古老篆文之上。

    指尖轻轻摩挲那些历经岁月的刻纹,如同品读一段被尘埃掩埋的旧道。

    “修罗刃……”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先前那份漫不经心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权衡,“若是刀内真藏问道总纲道痕,殷天破的威胁,便不再只是一柄凶兵那么简单。一旦让他借道痕成道,天下格局都会动荡。”

    他转头看向左护法:“密报可查到殷天破现今藏身何处?”

    “尚无确切踪迹。最后一次有人窥见他身影,是离州以西的苍梧山。此后便销声匿迹,就算修罗宗旧部,也无法锁定他的行踪。”

    易无求点了点头,周身伤口早已停止渗血,经脉之中残留的忘情剑意尽数化解。他活动肩颈,魔气再起,身躯悬浮于断崖边缘。

    “传令,即刻返回幽冥总坛。”

    话音落下,漆黑魔光已经缠绕周身。这一次,他不再朝着西北闭关之地而去,魔虹调转方向,直指正北幽冥教总坛。

    “教主!”左护法开口,“那殷天破潜伏苍梧山,要不要派遣暗部前去探查,伺机牵制?”

    “不必急于一时。”魔虹悬停片刻,易无求的声音自黑芒之中传来,“殷天破如今藏于暗处,手握修罗刃,贸然施压只会逼他铤而走险。先回总坛翻阅完整古档,核实修罗刃道痕的真相。同时传令各地幽冥暗探,紧盯苍梧山、血剑阁两处动静。”

    “属下领命。”

    唰!

    漆黑流光破空,转瞬消失在天际,只余下断崖山风呼啸。

    左护法独自立于崖边,目送魔虹彻底消失,静静伫立许久。他缓缓自袖中取出第二枚蜡封竹筒,目光扫过筒身隐秘印记,随即收好,并未动身追随教主。他转身踏入密林,身影迅速被浓绿吞没。

    夕阳西垂,暮色自山脚向上蔓延,灰蓝色的薄纱笼罩整片孤山。

    幽冥教暗流涌动,而问道宫之内,风波亦未平息。论剑大会落幕,数万修士陆续散去,可各方势力的眼线依旧潜伏在宫宇廊榭之间,目光死死盯住一个人——凌风。血元胎的秘密、问道总纲残篇,足以让无数强者铤而走险。

    两条暗流,一南一北,于大地之下悄然交汇,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