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432章 借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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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深处，岩层如沉睡巨兽的骨络，地脉潜流，丝丝缕缕沿着古老石室的石缝缓缓游走。
那条从主通道岔开的侧道极狭，越往里走，四壁挤压而来的厚重感便越是逼人。
通道尽头，碎石半掩，一间早已荒废的静修石室静静藏在此处。
石室不过丈许见方，四壁粗糙坑洼，厚厚的积尘铺满地面，稍一牵动气流，便有微尘缓缓浮起。
墙角斜立一根断裂石柱，断口早已被岁月磨得圆滑，依稀还能看见柱身上残存的道纹，只是灵力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点远古遗迹的躯壳。
沈青衣快步上前，将凌风轻轻扶至石室内侧靠墙坐稳。
他屈膝蹲下，指尖依次落在凌风腹间几处大穴之上，神识沉落，细细探查卫苍所留下的封脉禁制。
他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卫苍不愧是玄影卫统领，一手封脉术已然炉火纯青。
一道道禁制节点精准锁死经脉交汇之处，如同在一条长河之上接连落下重闸，将凌风周身真气尽数隔断，连丹田之中的血气流转都被层层桎梏，难以向外蔓延。
寻常修士若是被这道禁制封住，短时间内几乎等同于一身修为尽数作废。
“是玄影卫秘传的锁河封脉。”沈青衣收回手掌，眉头紧紧蹙起，低声开口，“我可以替他解开，但万万不可强行冲击禁制。若是贸然以蛮力破禁，经脉必受重创，日后修为再难寸进。只能由外至内，逐层剥离，一点点松开这些锁死的节点。”
凌风背靠冰冷石壁，呼吸缓慢而平稳，声音低沉：“需要多久？”
“两刻钟。”
沈青衣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丹药，转手递给一旁的沐清，随即再次将掌心贴在凌风丹田之外，一缕绵长精纯的真气缓缓探出，小心翼翼试探禁制最外层的纹路。
“若是不受打扰，两刻钟便可尽数解开。可一旦中途被人打断，已经松解开的节点便会重新锁死，禁制反噬之下，凌风的经脉会直接震出暗伤。”
后半句他并未多说，但其中凶险，二人心中皆是了然。
沐清立在石室入口，心神向外铺开，侧耳听着侧道方向传来的动静。
层层叠叠的脚步声，正从地宫主道不断逼近，绝非一路追兵。
至少有三路人马，自不同方位朝着这片区域合围。其中一队脚步整齐沉凝，一步一踏，训练如同一人，正是卫苍麾下的玄影卫精锐。
另一伙脚步散乱，起落之间快慢不一，却胜在身法迅捷，定然便是太师府重金招揽的客卿高手。
两方同时追来，不用多久，便能寻到这条隐蔽侧道。
“他们快到了。”沐清收回向外探查的神识，转头看向石室之内二人，“两刻钟太过奢侈。依他们推进的速度，最多半刻，便能找到此处入口。”
凌风抬眼，正要开口，沐清已然上前一步，目光坚定。
“我出去拦上一阵。”
沈青衣抬眸望向她，目光审慎，仔细打量她此刻的状态。
“你左肩伤势未愈，修为尚停留在剑王巅峰，前来追捕之人之中，不乏剑皇高手，正面交手，你根本撑不了几合。”
“我从未打算与他们正面硬拼。”
沐清轻轻摇头，将腰间短刀抽出半截，复又归鞘。
她左手一翻，数枚寒光莹润的玉针落于掌心，又拾起方才沿路捡来的几块暗红色晶石碎片。
晶石之内封存着久远的地宫血气，乃是昔年此地修士布阵所遗留。
“玄灵谷所学，本就不以蛮力争锋。一路行来，我仔细观览此地地宫遗存的阵道，这片洞天深埋岩层之下，地脉盘绕，如同大地血脉。正如道家所言，大地有脉，山有止，气有聚，不必我自耗全部修为硬撼强敌，只需要借这地宫残存地脉之势，引上古禁制余威，便可阻滞追兵脚步。”
《葬书》有言，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此地封闭于岩层之内，地脉之气淤积不散，恰好便是借势最好的根基。
沐清不再多言，转身走出石室，沿着侧道向前缓步而行，一直走到通道骤然收束的拐角。
这一处正是整条侧道的咽喉。
两侧岩壁向内斜斜收拢，形如一个天然隘口，最窄之处，仅容两人并肩通行，如同地脉流转之中一道天然关隘，正是借势布下阻滞之阵最好的位置。
她屈膝蹲下，手中短刀锋刃贴着石壁，顺着岩层肌理，于左右石壁根部缓缓刻下两道浅痕。
刀痕顺着石壁之中隐伏的地脉走向勾勒，不求繁复，只求与深埋底下那一缕残存地气相应。
而后她将暗红色晶石碎片，一一嵌入刀痕缝隙之间。
晶石之内封存的古老血气，被她指尖渡入一缕微弱真气，瞬间轻轻震颤。
嗡——
一声极细微的共鸣，自岩层深处泛起。
地宫沉寂万年的地脉似是被轻轻唤醒一丝，岩壁之上那些早已暗淡模糊的古老刻纹，自晶石所在位置，一点点泛起极淡的暗红微光。
沐清站起身，缓步向后退开数步，双手缓缓结印。
这并非一套完整玄灵谷杀阵，只是仓促之间，取此地山川地脉，借洞天遗留禁制，临时凝出的一道“遏流”之法。
道家禹步、五岳真形之中便有化地滞行，阻人通路的法门。
完整大阵可引山川之力，化咫尺为万山，令来者寸步难行。
可此刻她没有阵旗、符篆，又身负伤势，仅仅靠着几块残碎晶石与自身剑王修为，只能勉强引动隘口这一小片范围的地脉，远远谈不上真正的困阵。
这阵法本就先天残缺，只能暂缓追兵脚步，绝无长久相持之力。
手印缓缓成型，沐清体内真气顺着手印向外流淌，牵引着隘口之下涌动的地脉之气。
无形地气被强行拘留在这段通道之中，层层叠加，在半空凝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滞势。
通道之中空气仿佛骤然变得粘稠，地脉重压覆于整片隘口。
不多时，拐角的另一端，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一名玄影卫自黑暗之中现身，一身黑衣与地宫幽暗几乎融为一体，乃是剑皇一重修为。
他一路追踪而来，脚步迅捷，可距离拐角尚有数丈，便敏锐察觉到前方气息有异，脚步猛地一顿，手掌悄然按在了剑柄之上，目光警惕望向隘口。
沐清没有给他仔细探查、辨明阵理的机会，印诀猛地向前一推。
嵌在石壁之中的暗红色晶石同时一亮。
厚重的地脉压力瞬间铺开，笼罩整条隘口通道。
那名玄影卫一脚踏入这片区域，只觉脚下岩层似是生出一股黏滞巨力，空气如同浸满泥水，每一次抬足、落脚，都要对抗大地涌动的暗流。
明明只是短短数丈通路，可每向前踏出一步，都要消耗数倍气力，身形沉重，再也无法维持先前迅捷身法。
他心中大惊，奋力催动真气，想要强行冲破这片无形阻碍，可地脉之势随他真气的冲击微微震荡，重压随之更盛，将他牢牢滞在通道中段，进退两难。
沐清维持印诀，额角细密汗珠不断渗出。
仓促借势，本就是以她自身真气作为引子，持续牵引地脉运转。
此地地气虽存，却早已衰弱，全靠她不断渡入真气稳住阵势。她左肩旧伤随着真气持续催动隐隐作痛，体内真气消耗速度远超预想。
这临时遏流阵最多只能支撑一炷香。
数息之后，那名玄影卫便判断清楚，单凭自己，短时间内绝难穿过这片奇异的滞阻之力。
他不再贸然向前，猛地向后急退，一步踏出隘口，脱离地脉笼罩范围，随即一把捏碎腰间传讯玉简。
玉简碎裂，一点微光一闪而逝。
片刻之间，更多脚步声自后方迅速靠近。
玄影卫余下人马，连同太师府一众客卿，尽数赶到拐角之外，两方追兵于此汇合。
沐清咬紧牙关，印诀微微偏转，重新导引地脉，将隘口之中滞势拧成一道斜向的压力带。
原本尚可勉强并行的通路，被地脉挤压，硬生生压缩成一条极窄的曲径。
玄影卫与太师府众人争相向前，两股人马同时向着隘口挤去，一下子堵在了通道入口。
玄影卫为首之人厉声喝令太师府客卿退至一侧，将通路让出；太师府的客卿却不肯相让，双方争执对峙，互相提防，又白白耗去不少宝贵时间。
石室之内，每一息都弥足珍贵。
沈青衣掌心真气绵绵不断，正一点点剥离凌风丹田之上的禁制。
第一层锁脉节点已经被顺利松开，此刻正专心化解第二层。
凌风能清晰感知，被封禁许久的经脉之中，一缕缕血气自丹田缓缓复苏，原本僵滞的四肢，慢慢重新找回知觉。
而隘口之处，沐清面色越发苍白。
维持阵法消耗了她将近七成真气，左臂微微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左肩伤口传来一阵阵钝痛。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肯撤掉印诀，目光紧紧盯着拐角外一众追兵。
“再撑一会儿……”
她心中默默低语，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将最后残存真气源源不断送入阵眼晶石之中。
可仓促布下的阵法，缺陷终究难以遮掩。
地脉流转本有定数，她强行拘气遏流，整片隘口之下的地气已经渐渐紊乱，岩壁之上暗红的光芒忽明忽暗，一侧晶石的光泽明显暗淡下去，那里，便是她来不及妥善稳固的破绽。
玄影卫带队之人，静静观察片刻，目光一下子锁定隘口岩壁那一处忽明忽暗的晶石碎片。
“不是完整阵道，只是借此地残余地气临时凝出的阻势。阵基残缺，阵眼不稳，全力轰击那一处，阵法可破！”
话音落下，数名高手同时出手，剑气掌劲一并轰向那一处破绽。
轰隆！
掌劲撞击石壁，暗红色晶石应声碎裂。
维系遏流阵的根基骤然崩断，原本笼罩整条通道的地脉重压如潮水一般轰然消散。
无形滞势一瞬瓦解。
“阵法破了，继续追！”
追兵不再受阻，身形齐齐向前，穿过拐角，直奔侧道深处。
沐清身子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强行稳住身形，转身向着石室方向快步退去。
隘口的阻拦终究撑到了极限。
但方才争取的片刻光阴，已经足够石室之中，沈青衣的解禁，推进至最紧要的关头。
那条从主通道岔开的侧道极狭，越往里走，四壁挤压而来的厚重感便越是逼人。
通道尽头，碎石半掩，一间早已荒废的静修石室静静藏在此处。
石室不过丈许见方，四壁粗糙坑洼，厚厚的积尘铺满地面，稍一牵动气流，便有微尘缓缓浮起。
墙角斜立一根断裂石柱，断口早已被岁月磨得圆滑，依稀还能看见柱身上残存的道纹，只是灵力早已散尽，只剩下一点远古遗迹的躯壳。
沈青衣快步上前，将凌风轻轻扶至石室内侧靠墙坐稳。
他屈膝蹲下，指尖依次落在凌风腹间几处大穴之上，神识沉落，细细探查卫苍所留下的封脉禁制。
他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卫苍不愧是玄影卫统领，一手封脉术已然炉火纯青。
一道道禁制节点精准锁死经脉交汇之处，如同在一条长河之上接连落下重闸，将凌风周身真气尽数隔断，连丹田之中的血气流转都被层层桎梏，难以向外蔓延。
寻常修士若是被这道禁制封住，短时间内几乎等同于一身修为尽数作废。
“是玄影卫秘传的锁河封脉。”沈青衣收回手掌，眉头紧紧蹙起，低声开口，“我可以替他解开，但万万不可强行冲击禁制。若是贸然以蛮力破禁，经脉必受重创，日后修为再难寸进。只能由外至内，逐层剥离，一点点松开这些锁死的节点。”
凌风背靠冰冷石壁，呼吸缓慢而平稳，声音低沉：“需要多久？”
“两刻钟。”
沈青衣自袖中取出一枚温润丹药，转手递给一旁的沐清，随即再次将掌心贴在凌风丹田之外，一缕绵长精纯的真气缓缓探出，小心翼翼试探禁制最外层的纹路。
“若是不受打扰，两刻钟便可尽数解开。可一旦中途被人打断，已经松解开的节点便会重新锁死，禁制反噬之下，凌风的经脉会直接震出暗伤。”
后半句他并未多说，但其中凶险，二人心中皆是了然。
沐清立在石室入口，心神向外铺开，侧耳听着侧道方向传来的动静。
层层叠叠的脚步声，正从地宫主道不断逼近，绝非一路追兵。
至少有三路人马，自不同方位朝着这片区域合围。其中一队脚步整齐沉凝，一步一踏，训练如同一人，正是卫苍麾下的玄影卫精锐。
另一伙脚步散乱，起落之间快慢不一，却胜在身法迅捷，定然便是太师府重金招揽的客卿高手。
两方同时追来，不用多久，便能寻到这条隐蔽侧道。
“他们快到了。”沐清收回向外探查的神识，转头看向石室之内二人，“两刻钟太过奢侈。依他们推进的速度，最多半刻，便能找到此处入口。”
凌风抬眼，正要开口，沐清已然上前一步，目光坚定。
“我出去拦上一阵。”
沈青衣抬眸望向她，目光审慎，仔细打量她此刻的状态。
“你左肩伤势未愈，修为尚停留在剑王巅峰，前来追捕之人之中，不乏剑皇高手，正面交手，你根本撑不了几合。”
“我从未打算与他们正面硬拼。”
沐清轻轻摇头，将腰间短刀抽出半截，复又归鞘。
她左手一翻，数枚寒光莹润的玉针落于掌心，又拾起方才沿路捡来的几块暗红色晶石碎片。
晶石之内封存着久远的地宫血气，乃是昔年此地修士布阵所遗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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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书》有言，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此地封闭于岩层之内，地脉之气淤积不散，恰好便是借势最好的根基。
沐清不再多言，转身走出石室，沿着侧道向前缓步而行，一直走到通道骤然收束的拐角。
这一处正是整条侧道的咽喉。
两侧岩壁向内斜斜收拢，形如一个天然隘口，最窄之处，仅容两人并肩通行，如同地脉流转之中一道天然关隘，正是借势布下阻滞之阵最好的位置。
她屈膝蹲下，手中短刀锋刃贴着石壁，顺着岩层肌理，于左右石壁根部缓缓刻下两道浅痕。
刀痕顺着石壁之中隐伏的地脉走向勾勒，不求繁复，只求与深埋底下那一缕残存地气相应。
而后她将暗红色晶石碎片，一一嵌入刀痕缝隙之间。
晶石之内封存的古老血气，被她指尖渡入一缕微弱真气，瞬间轻轻震颤。
嗡——
一声极细微的共鸣，自岩层深处泛起。
地宫沉寂万年的地脉似是被轻轻唤醒一丝，岩壁之上那些早已暗淡模糊的古老刻纹，自晶石所在位置，一点点泛起极淡的暗红微光。
沐清站起身，缓步向后退开数步，双手缓缓结印。
这并非一套完整玄灵谷杀阵，只是仓促之间，取此地山川地脉，借洞天遗留禁制，临时凝出的一道“遏流”之法。
道家禹步、五岳真形之中便有化地滞行，阻人通路的法门。
完整大阵可引山川之力，化咫尺为万山，令来者寸步难行。
可此刻她没有阵旗、符篆，又身负伤势，仅仅靠着几块残碎晶石与自身剑王修为，只能勉强引动隘口这一小片范围的地脉，远远谈不上真正的困阵。
这阵法本就先天残缺，只能暂缓追兵脚步，绝无长久相持之力。
手印缓缓成型，沐清体内真气顺着手印向外流淌，牵引着隘口之下涌动的地脉之气。
无形地气被强行拘留在这段通道之中，层层叠加，在半空凝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滞势。
通道之中空气仿佛骤然变得粘稠，地脉重压覆于整片隘口。
不多时，拐角的另一端，一道黑影缓缓浮现。
一名玄影卫自黑暗之中现身，一身黑衣与地宫幽暗几乎融为一体，乃是剑皇一重修为。
他一路追踪而来，脚步迅捷，可距离拐角尚有数丈，便敏锐察觉到前方气息有异，脚步猛地一顿，手掌悄然按在了剑柄之上，目光警惕望向隘口。
沐清没有给他仔细探查、辨明阵理的机会，印诀猛地向前一推。
嵌在石壁之中的暗红色晶石同时一亮。
厚重的地脉压力瞬间铺开，笼罩整条隘口通道。
那名玄影卫一脚踏入这片区域，只觉脚下岩层似是生出一股黏滞巨力，空气如同浸满泥水，每一次抬足、落脚，都要对抗大地涌动的暗流。
明明只是短短数丈通路，可每向前踏出一步，都要消耗数倍气力，身形沉重，再也无法维持先前迅捷身法。
他心中大惊，奋力催动真气，想要强行冲破这片无形阻碍，可地脉之势随他真气的冲击微微震荡，重压随之更盛，将他牢牢滞在通道中段，进退两难。
沐清维持印诀，额角细密汗珠不断渗出。
仓促借势，本就是以她自身真气作为引子，持续牵引地脉运转。
此地地气虽存，却早已衰弱，全靠她不断渡入真气稳住阵势。她左肩旧伤随着真气持续催动隐隐作痛，体内真气消耗速度远超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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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息之后，那名玄影卫便判断清楚，单凭自己，短时间内绝难穿过这片奇异的滞阻之力。
他不再贸然向前，猛地向后急退，一步踏出隘口，脱离地脉笼罩范围，随即一把捏碎腰间传讯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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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间，更多脚步声自后方迅速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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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咬紧牙关，印诀微微偏转，重新导引地脉，将隘口之中滞势拧成一道斜向的压力带。
原本尚可勉强并行的通路，被地脉挤压，硬生生压缩成一条极窄的曲径。
玄影卫与太师府众人争相向前，两股人马同时向着隘口挤去，一下子堵在了通道入口。
玄影卫为首之人厉声喝令太师府客卿退至一侧，将通路让出；太师府的客卿却不肯相让，双方争执对峙，互相提防，又白白耗去不少宝贵时间。
石室之内，每一息都弥足珍贵。
沈青衣掌心真气绵绵不断，正一点点剥离凌风丹田之上的禁制。
第一层锁脉节点已经被顺利松开，此刻正专心化解第二层。
凌风能清晰感知，被封禁许久的经脉之中，一缕缕血气自丹田缓缓复苏，原本僵滞的四肢，慢慢重新找回知觉。
而隘口之处，沐清面色越发苍白。
维持阵法消耗了她将近七成真气，左臂微微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左肩伤口传来一阵阵钝痛。她死死咬住牙关，不肯撤掉印诀，目光紧紧盯着拐角外一众追兵。
“再撑一会儿……”
她心中默默低语，强压体内翻腾的气血，将最后残存真气源源不断送入阵眼晶石之中。
可仓促布下的阵法，缺陷终究难以遮掩。
地脉流转本有定数，她强行拘气遏流，整片隘口之下的地气已经渐渐紊乱，岩壁之上暗红的光芒忽明忽暗，一侧晶石的光泽明显暗淡下去，那里，便是她来不及妥善稳固的破绽。
玄影卫带队之人，静静观察片刻，目光一下子锁定隘口岩壁那一处忽明忽暗的晶石碎片。
“不是完整阵道，只是借此地残余地气临时凝出的阻势。阵基残缺，阵眼不稳，全力轰击那一处，阵法可破！”
话音落下，数名高手同时出手，剑气掌劲一并轰向那一处破绽。
轰隆！
掌劲撞击石壁，暗红色晶石应声碎裂。
维系遏流阵的根基骤然崩断，原本笼罩整条通道的地脉重压如潮水一般轰然消散。
无形滞势一瞬瓦解。
“阵法破了，继续追！”
追兵不再受阻，身形齐齐向前，穿过拐角，直奔侧道深处。
沐清身子猛地一晃，几乎站立不稳，强行稳住身形，转身向着石室方向快步退去。
隘口的阻拦终究撑到了极限。
但方才争取的片刻光阴，已经足够石室之中，沈青衣的解禁，推进至最紧要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