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苍穹 第436章 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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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一字落定，石窟之中，那些流转于锁链之上的暗红符文骤然一亮。
嗡——
一声低沉震颤，顺着岩壁传遍整间石窟。
并非禁制爆发，而是残剑以心念牵动锁链上残存的剑意，一场无声的试炼，就此铺开。
“誓言好立，人心难证。”
残剑枯槁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声音淡淡，带着久居囚牢，看透世情的漠然，一如苦境之中蛰伏多年，静待有缘人的隐世高人。
“云峰既然将你选为后继之人，你以为，仅仅凭着一身青鸾血脉，便足够承接归元一剑？”
“前辈的意思是？”凌风眉头微凝。
“归元一剑，斩外魔，斩邪祟，最难，却是斩心中执念。”残剑缓缓开口，目光牢牢锁死凌风，“我被囚此地，悠悠岁月，日夜都在悟那一柄连通域外的剑。执念生根，早已刻入剑骨。今日，我不试你修为，不试你招式，只试你心。”
话音未落，石窟四壁密密麻麻的剑痕齐齐震颤。
无形剑念，自万千刻痕之中翻涌而起，没有杀伐锋芒，却是一段段尘封记忆，如幻景一般，凭空浮现在三人眼前。
幻象之中，还是昔年风华正茂的残剑，与云峰并肩立于山巅论剑。
师兄弟二人，一稳一狂。云峰求剑道守正，护世间安稳；残剑一心求突破，想要踏出前人不曾抵达的剑道边界。二人论剑千场，每一次交手，天地皆为之动荡。
画面一转，便是残剑勘破域外剑理，一剑挥出，虚空泛起涟漪，异界晦暗力量顺着剑锋渗透，千里之外山林瞬间枯朽，生灵哀嚎。
再下一景，便是师兄含泪出手，布下锁链禁制，将他锁入这座地宫。
一幕幕过往，在石窟之内流转，似真似幻，直撼人心。
沐清心神本就虚弱，被这一股扑面而来的剑念一冲，当即闷哼一声，险些向后软倒，连忙闭起双目，凝神守住自身灵台。
沈青衣立刻上前半步，护住一旁的沐清，银纹长剑轻轻一颤，万衍剑宗的衍道剑意铺开一层淡薄屏障，将二人护住，却没有出手打断这场试炼。她心中清楚，这是残剑对凌风的一场心性叩问，外人不得插手。
唯有凌风，直面漫天翻涌的剑中幻景。
残剑的声音，如同在他识海之中响起。
“少年人，我问你三桩问题。你如实答我，若是答得让我满意，我便将地宫最深一层封禁的秘辛，尽数告知。若是心性不配，今日就算云峰留有后手，你也只能止步于此。”
“前辈请问。”凌风稳住心神，丹田之内太极剑魂缓缓运转，守住自身本心，不受幻象蛊惑。
“第一问。”残剑的声音缓缓传来，“若是有一日，你眼前有一条捷径，可令你剑道一瞬登临顶峰，但是要以万千生灵性命为引，你，是斩此一剑，还是弃此一剑？”
幻景之中，万千亡魂哀嚎，环绕凌风身侧，无数道破碎的手爪，自虚空伸出，似在诱他握剑。
凌风眸光沉静，没有半分动摇。
“剑道求强，不为屠戮。若是变强之路，要踏着众生白骨，这一剑，纵使冠绝古今，我亦弃之。”
残剑静静听着，看不出是喜是怒，继续开口。
“第二问。他日你得归元一剑，手握无上剑意，昔日逼害你的仇人就在眼前，而那时，你只要一剑落下，便可大仇得报，但那一剑一旦出手，便会牵动地脉，葬送整片郴州。你这一剑，出，或是不出？”
幻境再变，卫苍、太师府一众仇人的身影浮现在黑暗之中，种种血海仇怨，一幕幕在凌风眼前翻涌。
凌风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眼底一片清明。
“仇怨在人，不在一城生灵。大仇可缓，苍生不可轻负。这一剑，不出。”
残剑微微沉默，锁链符文忽明忽暗。
“第三问，也是最紧要一问。”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整间石窟的温度仿佛都随之往下一落。
“若有朝一日，你也如同如今的我一般，勘破一条无人走过的剑道，你明明知晓，这条路极有可能引来域外大祸，但那却是你毕生所求，你又当如何自处？”
这一问，直击根本。
便是当年，他与云峰师兄，争执半生的根源。
幻境消散，四周重归幽暗，只余下锁链淡淡的微光，静静落在凌风身上。
沈青衣与沐清都屏息凝神，静待凌风作答。
凌风静静思索片刻，抬眼望向岩壁之上被锁链牢牢禁锢的残剑。
“若是我走到那一步，我必先分清，心中所求是剑道大道，还是一己执念。”
“大道护世，执念焚身。若是此道会引浩劫降临，纵使再令人心驰神往，我也会自行封剑，不会等到旁人，将我囚禁。”
一字一句，清晰落在石窟之中。
残剑久久不语。
漫长的死寂，压得人心头发紧。
许久之后，枯槁的老者缓缓闭上双眼，一声悠长叹息，回荡在低矮石窟之内。
“好一句，自行封剑。”
“云峰啊云峰，你果然没有选错人。”
笼罩石窟的幻景缓缓消散，万千剑痕停止震颤，那一股侵入识海的剑念，潮水一般缓缓褪去。
沐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方才松开紧蹙的眉头。沈青衣收回衍道剑意，目光依旧停留在残剑身上，不敢全然放下戒备。
残剑再度睁眼，这一回，古井一般的眼眸之中，终于漾开一丝波澜。
“你既过了心性三问，我便将这地宫最深的隐秘，说与你听。”
他稍稍顿了顿，目光望向那一面被碎石掩埋的岩壁。
“归元一剑，并非单纯的杀伐剑招。它是当年先辈为了抵御域外侵袭，留在这地宫之中的镇界剑意。”
“当年我便是追寻这一股镇界本源，才意外触碰到两界之间薄弱的缝隙。”
“云峰将剑意封印于地宫底层，布下层层禁制，寻常之人根本无法靠近。唯有携青鸾神禽血脉者，方能压制封禁之中的反噬，踏入那片禁地。”
“但是你切莫欢喜太早。”残剑话音一转，语气再度凝重，“那一处封禁，不仅仅锁住归元一剑。底下，同样也镇着自域外渗透而来的一缕异种魔识。岁月流转，封印之力早已不断衰弱。若是你取剑之时稍有不慎，魔识便可趁机侵入你的识海，夺你肉身。”
凌风心头一凛。
他本以为，只要寻到封印之地，凭自身赤羽青鸾血脉，便可顺利承接传承，不曾想到，还有这般巨大凶险藏在其中。
“还有一事。”残剑继续缓缓道，“我藏起来的那件事物，是一枚断剑残片，乃是昔年镇界古剑的一部分。它可以帮你辨认魔识的伪装，关键时刻护住你的灵台。”
“那残片，便藏在……”
就在残剑准备说出藏物地点的刹那。
轰隆！
一声剧烈震动，自他们来时的暗道方向遥遥传来。
整座石窟剧烈摇晃，碎石自穹顶簌簌坠落。
残剑眉头猛地一蹙，灰白长发之下，神色骤然一变。
“不好。”
“外面的追兵，已经寻到这条密道入口了。而且，不止方才那一批人。另有一股更沉、更凶的气息，正在靠近。”
嗡——
一声低沉震颤，顺着岩壁传遍整间石窟。
并非禁制爆发，而是残剑以心念牵动锁链上残存的剑意，一场无声的试炼，就此铺开。
“誓言好立，人心难证。”
残剑枯槁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声音淡淡，带着久居囚牢，看透世情的漠然，一如苦境之中蛰伏多年，静待有缘人的隐世高人。
“云峰既然将你选为后继之人，你以为，仅仅凭着一身青鸾血脉，便足够承接归元一剑？”
“前辈的意思是？”凌风眉头微凝。
“归元一剑，斩外魔，斩邪祟，最难，却是斩心中执念。”残剑缓缓开口，目光牢牢锁死凌风，“我被囚此地，悠悠岁月，日夜都在悟那一柄连通域外的剑。执念生根，早已刻入剑骨。今日，我不试你修为，不试你招式，只试你心。”
话音未落，石窟四壁密密麻麻的剑痕齐齐震颤。
无形剑念，自万千刻痕之中翻涌而起，没有杀伐锋芒，却是一段段尘封记忆，如幻景一般，凭空浮现在三人眼前。
幻象之中，还是昔年风华正茂的残剑，与云峰并肩立于山巅论剑。
师兄弟二人，一稳一狂。云峰求剑道守正，护世间安稳；残剑一心求突破，想要踏出前人不曾抵达的剑道边界。二人论剑千场，每一次交手，天地皆为之动荡。
画面一转，便是残剑勘破域外剑理，一剑挥出，虚空泛起涟漪，异界晦暗力量顺着剑锋渗透，千里之外山林瞬间枯朽，生灵哀嚎。
再下一景，便是师兄含泪出手，布下锁链禁制，将他锁入这座地宫。
一幕幕过往，在石窟之内流转，似真似幻，直撼人心。
沐清心神本就虚弱，被这一股扑面而来的剑念一冲，当即闷哼一声，险些向后软倒，连忙闭起双目，凝神守住自身灵台。
沈青衣立刻上前半步，护住一旁的沐清，银纹长剑轻轻一颤，万衍剑宗的衍道剑意铺开一层淡薄屏障，将二人护住，却没有出手打断这场试炼。她心中清楚，这是残剑对凌风的一场心性叩问，外人不得插手。
唯有凌风，直面漫天翻涌的剑中幻景。
残剑的声音，如同在他识海之中响起。
“少年人，我问你三桩问题。你如实答我，若是答得让我满意，我便将地宫最深一层封禁的秘辛，尽数告知。若是心性不配，今日就算云峰留有后手，你也只能止步于此。”
“前辈请问。”凌风稳住心神，丹田之内太极剑魂缓缓运转，守住自身本心，不受幻象蛊惑。
“第一问。”残剑的声音缓缓传来，“若是有一日，你眼前有一条捷径，可令你剑道一瞬登临顶峰，但是要以万千生灵性命为引，你，是斩此一剑，还是弃此一剑？”
幻景之中，万千亡魂哀嚎，环绕凌风身侧，无数道破碎的手爪，自虚空伸出，似在诱他握剑。
凌风眸光沉静，没有半分动摇。
“剑道求强，不为屠戮。若是变强之路，要踏着众生白骨，这一剑，纵使冠绝古今，我亦弃之。”
残剑静静听着，看不出是喜是怒，继续开口。
“第二问。他日你得归元一剑，手握无上剑意，昔日逼害你的仇人就在眼前，而那时，你只要一剑落下，便可大仇得报，但那一剑一旦出手，便会牵动地脉，葬送整片郴州。你这一剑，出，或是不出？”
幻境再变，卫苍、太师府一众仇人的身影浮现在黑暗之中，种种血海仇怨，一幕幕在凌风眼前翻涌。
凌风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眼底一片清明。
“仇怨在人，不在一城生灵。大仇可缓，苍生不可轻负。这一剑，不出。”
残剑微微沉默，锁链符文忽明忽暗。
“第三问，也是最紧要一问。”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整间石窟的温度仿佛都随之往下一落。
“若有朝一日，你也如同如今的我一般，勘破一条无人走过的剑道，你明明知晓，这条路极有可能引来域外大祸，但那却是你毕生所求，你又当如何自处？”
这一问，直击根本。
便是当年，他与云峰师兄，争执半生的根源。
幻境消散，四周重归幽暗，只余下锁链淡淡的微光，静静落在凌风身上。
沈青衣与沐清都屏息凝神，静待凌风作答。
凌风静静思索片刻，抬眼望向岩壁之上被锁链牢牢禁锢的残剑。
“若是我走到那一步，我必先分清，心中所求是剑道大道，还是一己执念。”
“大道护世，执念焚身。若是此道会引浩劫降临，纵使再令人心驰神往，我也会自行封剑，不会等到旁人，将我囚禁。”
一字一句，清晰落在石窟之中。
残剑久久不语。
漫长的死寂，压得人心头发紧。
许久之后，枯槁的老者缓缓闭上双眼，一声悠长叹息，回荡在低矮石窟之内。
“好一句，自行封剑。”
“云峰啊云峰，你果然没有选错人。”
笼罩石窟的幻景缓缓消散，万千剑痕停止震颤，那一股侵入识海的剑念，潮水一般缓缓褪去。
沐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方才松开紧蹙的眉头。沈青衣收回衍道剑意，目光依旧停留在残剑身上，不敢全然放下戒备。
残剑再度睁眼，这一回，古井一般的眼眸之中，终于漾开一丝波澜。
“你既过了心性三问，我便将这地宫最深的隐秘，说与你听。”
他稍稍顿了顿，目光望向那一面被碎石掩埋的岩壁。
“归元一剑，并非单纯的杀伐剑招。它是当年先辈为了抵御域外侵袭，留在这地宫之中的镇界剑意。”
“当年我便是追寻这一股镇界本源，才意外触碰到两界之间薄弱的缝隙。”
“云峰将剑意封印于地宫底层，布下层层禁制，寻常之人根本无法靠近。唯有携青鸾神禽血脉者，方能压制封禁之中的反噬，踏入那片禁地。”
“但是你切莫欢喜太早。”残剑话音一转，语气再度凝重，“那一处封禁，不仅仅锁住归元一剑。底下，同样也镇着自域外渗透而来的一缕异种魔识。岁月流转，封印之力早已不断衰弱。若是你取剑之时稍有不慎，魔识便可趁机侵入你的识海，夺你肉身。”
凌风心头一凛。
他本以为，只要寻到封印之地，凭自身赤羽青鸾血脉，便可顺利承接传承，不曾想到，还有这般巨大凶险藏在其中。
“还有一事。”残剑继续缓缓道，“我藏起来的那件事物，是一枚断剑残片，乃是昔年镇界古剑的一部分。它可以帮你辨认魔识的伪装，关键时刻护住你的灵台。”
“那残片，便藏在……”
就在残剑准备说出藏物地点的刹那。
轰隆！
一声剧烈震动，自他们来时的暗道方向遥遥传来。
整座石窟剧烈摇晃，碎石自穹顶簌簌坠落。
残剑眉头猛地一蹙，灰白长发之下，神色骤然一变。
“不好。”
“外面的追兵，已经寻到这条密道入口了。而且，不止方才那一批人。另有一股更沉、更凶的气息，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