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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总裁的顶级贴身保镖 第316章 影子里的老鼠

    陆凡从胖姐摊上离开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保温袋。胖姐说秦雨涵最近加班多,让她炖了盅冰糖雪梨,润肺的。

    他拎着保温袋挂到电瓶车把手上,拧了下油门往秦雨涵住的方向骑。

    宁海初秋的夜风带着桂花香,从河面上吹过来裹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拐进那条必经的老弄堂时,路灯坏了。

    整条巷子黑黢黢的,只有巷口对面小卖部漏出来一点昏黄的余光。

    他把车速放慢,车轮碾过青砖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保温袋在车把手上轻轻晃荡,袋口系得紧,隐约能闻到雪梨和冰糖混在一起的甜气。

    他骑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两侧墙头上同时有了动静。

    不是脚步声,是衣料摩擦砖面的声音,极轻。

    左右两边的墙头各有黑影翻落,落地时脚尖先着地,几乎没有声响。

    前面巷口也堵了两个人,黑色的紧身衣融在夜色里,只露出握刀的轮廓。

    后面也有,脚步声已经从巷口方向压过来了,至少三个。

    他扫了一眼,估算人数:前面两个,左右各两个,后面三个,一共九个。每个人手里都握着短刃,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哑光,像是抹过东西的。

    保温袋还在车把手上晃荡,袋口系着的结被风掀了一下又落回去。

    陆凡把电瓶车的撑脚踢下来,车停稳了。

    他没有熄火,车头灯亮着,在巷子中间投出一圈灰白色的光斑。

    他弯腰从墙根底下抄起一根竹扫帚,扫帚头是旧的,竹枝磨得发白,边缘松散,扎成一束用铁丝绞着。

    第一个黑影从左侧扑上来。

    他手里的短刃横切,目标是陆凡的颈侧。

    陆凡没有侧身,手里的竹扫帚从下往上撩起来,扫帚头散开的竹枝在半空中迎上那把短刃的来路。

    竹枝缠住刀刃之后他手腕一翻,整个扫帚拧了一圈,短刃的尖头被竹枝卡住之后偏离了原定轨迹,贴着扫帚柄滑过去。

    陆凡就着这个旋转的惯性把扫帚横着甩出去,竹枝末梢不偏不倚扫在黑影的腕关节上,那人的手一松,短刃脱手掉在地上。

    他顺势把扫帚柄往前一送,竹枝的断面顶在黑影的胸口,把他整个人推得撞在身后的砖墙上。

    那人后背磕在墙面上发出闷响,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第二个黑影从右侧扑上来。

    陆凡手里的扫帚已经收回来了,这次他没有正面拦截。

    他把扫帚往地面一戳,竹枝散开的部分蹭着地面扫了一圈,扬起的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弥漫开来。

    黑影的视线被灰遮了一下,动作慢了半拍。

    陆凡脚下一蹬,整个人往右闪出去,扫帚柄横着抽在他膝弯上。

    那人的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扑倒,下巴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磕碰声。

    后面三个人已经逼到近前了。

    中间那个抬手刺向他的腰侧,另外两个从左右包抄。

    陆凡往后退了半步,背贴着墙根,手里的扫帚横过来挡在身前。

    竹枝散开的末梢像一面扇形的屏障,在窄巷里铺开了大半幅宽度。

    三把短刃同时刺过来,但刀刃在距离他半米的位置就被竹枝缠住了。

    铁丝绞着的竹枝缠住刀刃之后越绞越紧,像一口咬住东西就不松的牙。

    三人同时抽了一下刀,没抽动。

    陆凡趁着他们抽刀的间隙把扫帚往前一推,竹枝松开的瞬间三把刀同时失去了着力点。

    他顺势把扫帚抡了半圈,扫帚头从正面扫过去,竹枝末梢同时擦过三个人的面门和手腕。

    一个人捂着脸退了一步,另外两个手里的刀同时脱了手,刀刃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两声脆响。

    前后不到三分钟。

    九个黑影有四个靠在墙根坐着的,两个趴在地上的,三个正扶着墙往后撤退。

    其中一个没握刀的手垂着,腕关节以一个不太自然的角度弯着。

    陆凡把竹扫帚竖起来靠在墙边,拍了拍手上沾的灰。

    他走回电瓶车旁边把撑脚踢起来,车头灯的光柱重新照亮了前面那段青砖路。

    保温袋还挂在车把手上。

    他伸手解开袋口的结往里看了一眼,雪梨汤的盖子盖得紧,没有洒出来。

    他把袋口重新系好,跨上电瓶车拧了一下油门。

    车灯的光柱从巷口照出去,落在对面的老墙上映出一片圆形的亮斑。

    他在车灯的光里看到巷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走进光里,整个身体隐在墙根投下的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老式圆口布鞋的鞋尖露在昏黄光线边缘。

    鞋面是黑布的,干干净净没有沾泥,在路灯余光的照映下泛着丝质暗面特有的微光。

    一根红木拐杖拄在鞋尖旁边,杖身磨得光亮,握着它的那只手皮肤松弛,手背上布满了暗色的老年斑。

    他没有向前走,也没有退回去,只是站在暗影里看着巷子中段那辆还亮着车灯的电瓶车。

    陆凡的车停在原处没有动。

    他熄了火,偏头看了一眼车灯照射范围外围那道模糊的轮廓。

    对方没有开口,他也没有开口。

    保温袋里那碗雪梨汤还温着,袋口重新系紧之后边角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陆凡把电瓶车撑脚重新踢下来,坐在车上没有下来。

    他把保温袋从车把手上解下来搁在车筐里,然后偏头看向巷口那道人影,把车筐里那碗冰糖雪梨稳了稳,然后抬头朝巷口的方向说了一句话:“小馄饨还没凉,汤是温的。您要是来喝汤的,巷口右转第三家面馆还没关门。”

    巷口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红木拐杖的杖尖在青砖地面上磕了一声,清脆而短促,像有人在敲一块厚实的木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一步之后,那只圆口布鞋踩进了车灯光照范围的外缘。

    光斑的边缘正好落在他膝盖下方半寸的位置,把深灰色的裤管和布鞋鞋面照亮了一小块。

    整条巷子的狗都不叫了。

    远处老城区原本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瞬间消失。

    连墙根底下那只正在舔爪子的花猫也竖了一下耳朵,然后转身无声地跳进旁边的矮墙缝隙里不见了。

    老者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的时候,陆凡能看清楚他的全貌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式长衫,领口扣得严丝合缝,头发全白了,梳得整齐。

    他的下巴上有几道很深的皱纹,但眼睛在路灯的余光里显得格外有神,不是锐利,是一种很慢的、沉甸甸的目光,像水底的石头被水流冲刷了很久之后露出来的那种质地。

    他拄着那根红木拐杖走得不快,每走一步,杖尖先落地,然后脚跟再跟上来。

    他在距离陆凡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正好是那根竹扫帚倒下的位置。扫帚横在巷子正中间,竹枝末梢还沾着几滴暗色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扫帚,又看了一眼墙根底下那几道人影,然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陆凡身上。

    “陆凡。”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很稳,像一口用了很久的铁锅,锅底烧过很多遍之后已经不会再发出任何多余的响动,“你回宁海之后折腾了不少事。你把宁海这块地方玩成了你自己的后花园,这没错。但宁海这地方,该换人守了。”

    陆凡还坐在电瓶车上,车筐里放着保温袋。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牙签叼在嘴里,牙签的一端已经被他咬得有些变形了。

    “换人守?”他嚼了一下牙签的尖端,“您说换谁?”

    老者的拐杖又在砖面上磕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九幽从南洋跟到省城,从省城跟到宁海,不是为了看你摆摊卖面膜的。”

    他偏头扫了一眼墙根底下那些人影,目光掠过那几把散落在地的短刃和其中一支护腕,然后收回来,“这批人是我派来的。不是要你的命,是看看你还能不能打。现在看来,你还能打。”

    “那您看完了?”陆凡把牙签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间,“看完了能把那几位的医药费结一下吗?地上那几把刀回头还得扫地的大叔来收。”

    老者没有接他这句。

    他的拐杖换了个位置拄着,杖身在地面点了两下,像在确认什么尺寸。

    “你有一个月的时间。”他说,“一个月之内,宁海城里所有跟九幽有关的产业、人脉、渠道,你愿意留的可以留,不愿意留的可以清。一个月之后,九幽会重新评估这块地方的管辖权。”

    陆凡把牙签捏在指间转了一下,没有回答。

    车筐里的保温袋被夜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袋口边缘的细绳从扎紧的结上脱开了一小段,露出一截白色的塑料袋边角,在车灯的光束里泛着微弱的反光。

    老者拄着拐杖转身,往回走了两步之后停下来,偏过头:“一个月之后如果那些东西还在,那就不归你管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继续往前走,圆口布鞋的鞋跟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间隔均匀,由近及远,拐过巷口之后脚步声渐渐融进了夜风里。

    那根红木拐杖的杖尖偶尔磕在砖缝边缘的声响也一并远了,直到整条巷子重新安静下来,墙根底下那只花猫从矮墙后面探出半边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车灯还亮着,光柱末端那截墙面被照得发白。

    陆凡把牙签重新叼回嘴里,弯腰把倒在地上那根竹扫帚捡起来靠在墙边。

    他拧了一下油门,电瓶车调了个头,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骑。

    保温袋在车筐里轻轻晃动,袋口重新系紧之后边角被夜风吹得微微翘起又落下。

    他骑出巷口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面馆方向,灶台的灯光还亮着,锅里的汤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没有停,电瓶车拐上了主路,车轮碾过梧桐叶干枯的边角时发出细碎的碎裂声,被车速拉成一道短促的残响。

    保温袋在他拐弯的时候在车筐里磕了一下,发出极轻的瓷盅碰撞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