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女总裁的顶级贴身保镖 > 第345章 最后一段话

女总裁的顶级贴身保镖 第345章 最后一段话

    地库最里头那间屋子只有六平米。

    四面是水泥墙,墙上钉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黑色的塑料壳,两个大盘子,转盘一直在转,磁带早就走到头了,可机器没停,发出那种细碎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

    陆凡站在门口,没进去。

    “这玩意儿转多久了?”他问。

    副官凑过去看了看电源线:“插着外接电池,估计……好些年了。”

    “好些年?”索菲亚皱眉,“电池早就该废了。”

    “不是普通电池。”副官蹲下去,用手电照了照,“这是军用级的,二十年保质期那种。有人定期来换。”

    陆凡没说话。

    他走进去,在那块木板前蹲下来。

    录音机上落了一层薄灰,只有那两个转盘是干净的...被人反复擦过。

    按下停止键的时候,他的手指有点僵。

    这机器上没有播放键,只有一个录、一个停、一个倒带。

    也就是说,这台机器从来不是为了“听”而准备的。

    是为了“留”。

    陆凡按了倒带。

    磁带“吱吱”地往回转,转了很久,久到索菲亚都开始不耐烦了。

    然后“啪”的一声,停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陆凡按下了播放。

    先是十几秒的白噪。

    然后一个声音从那盘旧磁带里爬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点点喘,像是说话的人刚跑完一段长路。

    “小凡。”

    陆凡整个人定住了。

    那个声音他听过。二十年前,在他五岁那年的傍晚,这个声音蹲在老宅门槛前,摇着一只拨浪鼓,喊他“小凡”。

    “如果你听到这段录音,说明你已经走到这儿了。”

    磁带里传来一声轻响,像是说话的人挪了挪身子,椅子腿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

    “先说一句对不起。你五岁那年,我没跟你说再见。”

    屋外,副官的呼吸屏住了。

    索菲亚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但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九幽不是一个组织。”

    磁带里的人停了一下,声音忽然变得很沉。

    “它是一种贪婪。你砍掉一个头,它会长出三个;你杀了大长老,明天还有张长老、李长老。贪婪这东西,是从人心里长出来的,杀不干净。”

    陆凡攥着水果刀的手慢慢收紧。

    “所以,别把这场仗当成报仇。”

    “报仇是把自己变成他们。你是我陆家的儿子,你得比他们干净。”

    “你要守护的,不是陆家的名声,也不是什么江湖道义...是宁海这口平凡的锅灶。”

    “是早上六点菜市场的吵闹,是老街口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豆浆铺,是大妈为了两毛钱跟小贩掰扯半天,是小孩放学路上买的那一根冰棍。”

    “这些东西看着不值钱。可只要这些东西还在,人就还是人。”

    磁带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声音笑了,笑得很轻,带点咳嗽。

    “小凡,爸这辈子没教过你什么。你要是记不住别的,就记住一句...”

    “手里的刀,能不砍就别砍。”

    “能讲道理的时候,别动手。”

    “能用两斤糖炒栗子解决的事,千万别用拳头。”

    陆凡低着头,肩膀在抖。

    “爸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把道理讲晚了。”

    “我年轻的时候觉得,拳头快的那个人说了算。后来我才知道,拳头快的那个人,往往是最没本事的那个。”

    “所以我把你妈留给你的拨浪鼓拿走了。”

    “那鼓里有东西,也有话。你劈开它的时候,应该已经看到了。”

    “那枚钥匙,别乱用。”

    “它开得了金库,也开得了地狱。”

    磁带里的声音开始发飘,电流杂音渐渐爬上来,像潮水漫过沙滩。

    “最后一件事。”

    “九幽背后,还有人。”

    “如果有一天……你听到省城这两个字……”

    杂音猛地一响,“刺啦”一声,把后面的话撕掉了一半。

    电流声里,只剩两个字歪歪扭扭地浮出来:

    “……闻人……”

    然后磁带走到头了。

    “啪。”

    机器自动停转。

    屋子里死一样的安静。

    陆凡跪在水泥地上,手里那把生锈的水果刀在抖。

    那刀他握了十几年,在雨林里捅过鳄鱼,在沙漠里削过仙人掌,在雪山上撬过冻住的枪栓...从来没抖过。

    今天抖了。

    “老大……”副官的声音哑了。

    陆凡没回头。

    他把那盘磁带取出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背面用钢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很淡。

    【二〇〇三年冬,录于宁海。若我未归,交予吾儿。】

    二〇〇三年。

    那是父亲失踪的那一年。

    陆凡把磁带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索菲亚靠在门框上,别过脸去,抬手飞快地抹了一把眼睛。

    她见过陆凡吊儿郎当的样子,见过他杀伐果断的样子,就是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跪在地上,像个终于找到家门的五岁孩子。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来。

    “台子呢?”他开口,声音很稳。

    副官一愣:“什么台子?”

    “录音机。”陆凡把机器从木板上取下来,抱在怀里,“带走。”

    “这玩意儿……不能带吧,这是物证。”

    “物证?”陆凡回头看他,眼睛红了一圈,脸上却挂着笑,“这也是老子最后一件家当。”

    副官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走出地库的时候,陆凡把那台录音机抱得死紧,像抱着个刚出生的孩子。

    索菲亚跟在后面,看着他那个背影,眼睛酸得厉害。

    她忽然想起在迷失之岛那个港口,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的样子...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站在码头边啃一根黄瓜,谁都看不出他心里装着什么。

    原来他心里,装着这么沉的东西。

    走廊尽头有一扇小窗,透进来一点灰白。

    天快亮了。

    陆凡站在窗前,把录音机换到左手,右手掏出手机,按住语音键。

    “美奈子。”

    “在。”

    “查两个词。”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省城,闻人。”

    那边停顿了一秒。

    “范围是?”

    “全部。”陆凡望着窗外那片泛白的天,“从二十年前开始,一条都别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