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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24章 只能说祝你好运

    风还在吼,像要把这几间平房给撕碎。

    周扬站在空荡荡的禁闭室中央,手里捏着那把沉甸甸的铁锁。

    锁舌完好,没有被撬动的痕迹,锁孔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润滑油的顺滑感。

    这把锁,是他昨晚亲手挂上去的。

    整个派出所,这把锁的钥匙只有三把。

    一把在他兜里,揣了一整夜,连睡觉都没离过身。

    一把在张旺那儿,那小子昨晚吓破了胆,回屋就把头蒙进被子里,鼾声打得震天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半夜摸过来放人。

    剩下的那一把,在所长马旦手里。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拖沓,沉重,伴随着一股子那特有的劣质旱烟味。

    周扬没回头,手指摩挲着冰凉的锁梁,指腹感受着上面粗糙的铸铁纹路。

    马旦走进了这间阴冷的小屋。

    他没开灯,就借着门外透进来的那点惨淡天光,靠在门框上。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老了一些,眼袋耷拉着,那件披在身上的军大衣领子上全是油垢。

    他深吸了一口烟,烟头在昏暗中忽明忽暗,映照出他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

    两人谁也没说话。风声在这一刻似乎成了唯一的语言,填补着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足足过了有一分钟,马旦才把嘴里的烟雾吐尽,嗓音沙哑得像是被风沙砺过:“走了?”

    “走了。”周扬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走了好。”马旦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磨损严重的布鞋鞋尖,像是在自言自语:“走了,这事儿就算结了。没人受伤,没人死,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周扬转过身,目光落在马旦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他没有质问,只是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你放的。”

    马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那双浑浊的眼睛避开了周扬的视线,盯着墙角的一块霉斑出神。

    “为什么?”周扬问。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马旦苦笑了一声,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鼓鼓囊囊的,封口处用浆糊粘得很死。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信封放在那张布满灰尘的小木桌上,动作很轻,却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这是李镇长让我转交给你的。”

    马旦指了指那个信封,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这里面是三千块钱。周扬,三千块钱啊!在这个穷得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三千块钱能买多少条命?能让你回燕京买个像样的院子,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

    周扬看都没看那个信封一眼,他的视线依旧钉在马旦脸上:“这是买路钱,还是封口费?”

    “都有吧。”马旦叹了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李长河的话带到了:收了这钱,昨晚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那个戴眼镜的从来没来过这儿,你也没抓过什么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安安稳稳当你的警察,他做他的镇长。等到风停了,路通了,你想走想留,随你的便。”

    “如果不收呢?”周扬问。

    马旦沉默了。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这一次彻底睁开了,里面透着一股子深深的无奈和恐惧。

    “不收,后果自负。”

    马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周扬,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把话说明白。这地方是无人区,法律那是写在纸上的,但这儿的规矩是刻在刀子上的。你一个人,斗不过那群狼。”

    周扬依旧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就像一尊立在风沙里的石像,任凭马旦把利害关系剖析得再透彻,也无法在他身上敲出一丝裂缝。

    时间一点点流逝,桌上的那个信封像是块烫手的烙铁,散发着诱人却又危险的热度。

    许久之后,马旦看着周扬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终于明白了一切。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伸手将那个信封重新揣回了怀里。

    “我就知道。”

    马旦拍了拍胸口那个鼓起来的位置,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背上了更沉的东西:“你这种人,骨头太硬,迟早会被这地方的风沙给折断的。”

    他转过身,不再看周扬,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行了,话带到了,事儿我也办了。既然你不领情,那我也没辙。”

    马旦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镇子东头的老牧民巴图,说是家里的羊丢了十几只,急得要上吊。这大风天的,丢了羊就是要了命。我是所长,得为人民服务。”

    周扬静静地听着。

    “这几天,我就带着张旺住到巴图家去,帮他找羊,顺便帮他修修羊圈。所里离不开人,既然你不想走,那这几天所里就麻烦你照看了。”

    这哪里是去找羊,分明是避祸。马旦这是要把整个派出所腾空,把这块是非之地彻底留给周扬一个人。

    他不想卷进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更不想看着周扬死在他面前,所以他选择了最懦弱也最现实的方式——逃避。

    “知道了。”周扬微微点头,语气依旧平稳:“所里我会看好的。至于那个逃走的人,我也会把他带回来。”

    马旦的身子僵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比如“别送死”,比如“你好自为之”,但最终,这些话都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咽了回去。

    “祝你好运。”马旦说完这四个字,再没多留一秒,大步走出了禁闭室,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了吉普车发动的轰鸣声,紧接着是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被呼啸的风声彻底淹没。

    周扬走出禁闭室,来到了前厅。

    此时的派出所,真的成了一座孤岛。

    只有他一个人,守着这几间破旧的平房,面对着外面那个庞大而黑暗的势力。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听筒。

    里面是一片死寂的忙音,连电流声都没有。

    电话线果然被切断了。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大门口的马旦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或者是良心上最后的一丝挣扎,他的声音隔着风沙,遥遥地传了进来,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但在档案室那个铁皮柜子的最底层,还有一台备用的老式电台。那是当年部队留下的,要是真扛不住了,你可以试试发电报给县里求援。”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悲凉的嘲弄:“至于县里给不给支援,那帮官老爷看不看得到,那就是县里的事情了。”

    周扬站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听着那最后一句叮嘱消散在风中。

    他慢慢放下手里那个毫无生气的听筒,转头看向通往档案室的那扇门,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谢谢。”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门,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