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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131章 一代单兵王,不开玩笑

    问题还出在人身上。

    确切地说,出在人的心理上。

    这帮护矿队员和矿工打手,平时欺负手无寸铁的矿工是一把好手,小股械斗也见过不少,但满天嗖嗖乱飞的子弹、头顶上轻机枪不间断的咆哮,还有同伴中弹后发出的惨叫声,这些东西落在他们身上,和落在经过专业训练的武警战士身上,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重量。

    一个穿着破皮袄的矿霸举着双管猎枪刚站起来,旁边的同伴被一枪打中了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滚在他脚下。

    那矿霸愣了两秒,看着同伴在地上挣扎,再看看手里的猎枪,突然就蹲下去了。

    他把猎枪搂在怀里,把脑袋埋进膝盖里,死活不肯再探头。

    旁边有人喊他,他听见了,就是不动。

    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

    恐惧最擅长在人多的地方扩散。

    一个人蹲下去,旁边的人会看。

    旁边的人看完,下一秒可能也跟着蹲。

    前面的人在退,后面的人就算心里还有一口劲,脚步也会下意识地往后挪。

    攻势在没人刻意喊停的情况下,自己就泄了气。

    二十分钟之后,对面的枪声明显稀疏了一截。

    领头冲的那批人不是死了就是趴着,在后面用车做掩体打冷枪的那批人,弹药消耗一多,开始出现间歇。

    三十分钟,枪声越来越少,越来越乱,最后零零散散地变成了几个不成节奏的单发,打出去也不知道落在哪儿。

    然后,人开始跑。

    不是整齐有序的撤退,是跑。

    先是最外围的几个人转身往后跑,跑着跑着人越来越多,后面的人看见前面的人跑,也跟着跑,跑的声音盖过了枪声,东风卡车发动机轰鸣着掉头,轮胎在泥沙地上使劲儿打滑,好不容易抓着地面,拼命往黑山口的方向驶。

    武警排长从掩体后探出头,看着对面那片混乱的撤退景象,嘴角微微扯了扯,喊了一声:“停火!”

    枪声陡然止住。

    戈壁滩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那片凌乱的车灯尾光,在黑山口方向越变越小。

    张旺从吉普车轮后面站起身,抖了抖手臂上沾着的碎石土,回头看了一圈防线,确认没有人受重伤,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向周扬。

    周扬把五四式手枪放回腰间枪套,左手一顺,扣好了按扣。他眼皮往黑山口的方向扫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就往车边走。

    张旺跟上去,压低声音问:“追吗?”

    周扬头也没回,脚步没停:“追什么?这会儿追出去,两公里的平地,黑山口两侧的山梁上还有暗枪,追出去的人进得去出不来。”

    张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央金扎措把旱烟袋往腰带上一插,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到篝火边上,夹起一根快烧完的树枝往火堆里一捅,火苗重新窜起来老高。

    他仰头看了一眼漫天的星子,粗声粗气地说了一句:“来一回,折了多少人,下回还来不来,他们自己掂量去吧。”

    防线里的武警战士们重新归位,枪口对外,守着各自的掩体。

    篝火照着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那些脸上带着打完仗之后特有的那种表情,不是轻松,是一种沉甸甸的、把什么东西压下去之后的平静。

    ……

    早上八点钟,戈壁滩的冷风裹挟着昨夜未散的硝烟味,直往人的鼻腔里钻。

    天上那轮惨白的太阳像个失去温度的破盘子,勉强挂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照不暖这片冻得梆硬的盐碱地。

    防线内部,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显得沉重。

    张旺手里端着个瘪了一块的铝盆,盆底只剩下十几个硬邦邦的杂面馒头和一小把风干的牦牛肉条。

    他走到那群蜷缩在卡车底板上的矿工面前,手伸在半空中,停顿了好几秒,才咬着牙把一个馒头掰成两半,递给一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干瘦汉子。

    “慢点吃,别噎着。”张旺的声音透着沙哑,眼眶熬得通红。

    周扬靠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左手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大前门烟,目光在那几辆装载物资的卡车上扫了一圈。

    带伤的武警排长猫着腰走过来,脸色极其难看。

    “周队,底子摸清了。”

    排长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焦灼:“水箱底子快见天了,米面和缴获来的肉干,满打满算也就剩下两麻袋半。咱们兄弟加上这三百多号矿工,四百多张嘴等着吃饭。”

    周扬没有立刻回话,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这笔账。

    如果把剩下的这些口粮全部分发下去,供应一百多号武警和三百多个矿工,紧巴巴的吃,都撑不过一天。

    要是勒紧裤腰带,一天只给一口水半个馒头吊着命,省着点对付,能熬个三天。

    人饿急了,靠着消耗身体里的脂肪和水分,还能再硬挺个两三天。

    满打满算,七八天。

    但这七八天之后呢?所有人都会变成连枪栓都拉不动的软脚虾,到时候对面齐大胜甚至不需要开枪,走过来用绳子就能把他们全捆了。

    周扬把嘴里的烟拿下来,用左手指腹摩挲着烟纸,冷硬的目光越过防线,看向两公里外依然死死卡住黑山口的敌军阵地。

    “通知下去。”

    周扬转过头,看着排长,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把剩下的馒头和肉干,分出三分之一给矿工。让他们敞开肚子,吃完这最后一顿。”

    排长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明白,让他们吃顿饱的,好歹能多抗一抗冻。”

    “吃完这一顿,给他们放行。”周扬紧接着扔出了下一句话。

    排长的脚步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瞪大,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周队,您……您说什么?放行?”

    张旺刚把铝盆放下,听到这话,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蹿了过来,连声音都变了调:“周队!这怎么行!咱们费了那么大劲,死了五个兄弟才把他们从黑煤窑里掏出来,现在把他们赶出去,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外面那帮畜生能放过他们?”

    央金扎措蹲在不远处的篝火旁,正拿着木棍拨弄着炭火。

    听到周扬的命令,他停下动作,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却没有像张旺那样跳起来反对。

    他常年在基层打滚,隐约摸到了周扬这个决定背后的那层极其狠辣的逻辑。

    “送死?”

    周扬冷笑了一声,左手一把揪住张旺的衣领,将他拽到掩体边缘,指着外面的戈壁滩:“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咱们现在是什么处境?一堆人缩在这个铁桶阵里,粮食见底,子弹打一颗少一颗!我们带着三百多个毫无战斗力的累赘,谁也走不掉!”

    张旺被周扬身上那股子从死人堆里带出来的煞气压得喘不过气,但还是梗着脖子反驳:“可是……可是我们是警察啊!怎么能把老百姓推出去挡枪子!”

    “闭嘴!”周扬一把将张旺推开,语气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字字句句砸在所有人的心坎上:“你以为留在这里就是保护他们?等咱们弹尽粮绝,防线一破,齐大胜的人冲进来,这三百多人照样是个死!而且是跟着咱们一起死!”

    排长咬着后槽牙,右手死死攥着枪带:“周队,道理我们懂,可就这么把人赶出去,兄弟们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周扬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些满脸疲惫的武警战士,声音稍微放缓了些许,但透出的算计却更加深沉:“你们以为我放他们出去,是让他们去挡子弹的?齐大胜是个老江湖,他比你们精明得多。咱们把这三百多号人赶出去,就是在给齐大胜甩包袱!”

    央金扎措在旁边磕了磕烟袋锅子,接过了话头:“周队长说得透彻。齐大胜不敢开枪。三百多条人命,要是全死在黑山口,这血腥味能一直飘到燕京去!到时候别说市里有人保他,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得吃枪子。”

    周扬点了点头,继续剖析其中的利害:“齐大胜杀不得,不管也不行。他怕这些矿工跑出去乱咬,更怕咱们的武警乔装打扮混在矿工里摸他的哨。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把这几百号人抓起来。”

    “抓人,就需要分兵,需要调车,需要人手去看管。只要他把精力分散到这群矿工身上,咱们这边的压力就减轻了。这就是战场上的轻装上阵!”

    张旺听完这番话,呆立在原地,眼眶里的红血丝显得尤为扎眼。

    他知道周扬说的是最正确的战术选择,但在情感上,他那颗刚从警校出来的心,依然觉得像被刀子割了一样难受。

    “执行命令。”周扬没有给他们多愁善感的时间,语气重新变得冷酷:“吃完饭,把人全部赶出防线。谁要是不走,就用枪托砸!”

    半个小时后。

    矿工们咽下最后一口干粮,还没等他们缓过劲来,武警战士们已经端着枪,开始驱赶他们下车。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这些被折磨得形如枯槁的汉子们,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们看着两公里外那片黑压压的敌军阵地,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们的心脏。

    “长官!长官大哥!别赶我们走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矿工扑通一声跪在碎石地上,双手死死抱住张旺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出去就是个死啊!求求你们,让我们留在车底下吧,我们不吃东西了,一口水都不喝了!”

    紧接着,几十个矿工跟着跪了下来,哀嚎声在寒风中响成一片。

    张旺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的枪怎么也端不平。

    “把他们拉开!”

    周扬大步走过去,皮鞋踩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老矿工,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想活命,就往黑山口走!齐大胜不敢杀你们!留在这里,等我们死绝了,你们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走!”

    武警战士们硬起心肠,连拉带拽,半推半搡地将这群矿工赶出了由汽车围成的环形防线。

    矿工们一步三回头,绝望的哭喊声被西北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最终,他们只能相互搀扶着,裹着破烂不堪的棉被,像一群失去方向的羊羔,步履蹒跚地朝着黑山口的方向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