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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199章 新局长是来养老的?

    五月中旬的榆树市,风里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沙土味。

    铁路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是个套间。

    外间是秘书办公的地方,目前空着,里间是周扬的专属领地。

    老式的红木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茶缸盖子半掩着,升腾起一缕极淡的白汽。

    周扬靠在深绿色的皮革转椅里,手里捏着一份昨天的《铁道报》。

    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他脸上,把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照得棱角分明。

    上任快一个月了。

    这三十天里,周扬的生活规律得像个准备退休的老头。

    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跨进大院,下午五点半拎着包下班。

    绝不迟到,也绝不早退。

    局里的三百多号人,真正见过这位新任一把手的,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各科室的负责人一开始还战战兢兢,生怕这个在多玛县掀起腥风血雨的铁面局长烧起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但几周过去,局长办公室里除了偶尔传出翻报纸的声音,再没别的动静。

    案子照办,流程照走。

    刑侦、治安、乘警大队,各司其职。

    文件递上去,周扬看一眼,签个字,原样打回。

    不批示,不挑刺,更不指手画脚。

    底下的心思渐渐活泛开了。

    有人说这年轻局长是来镀金熬资历的,也有人说他是被多玛县的案子吓破了胆,打算在铁路上养老。

    周扬对这些闲言碎语一清二楚。

    他翻过一页报纸,纸张发出干脆的哗啦声。

    没必要解释。在这个盘根错节的独立小王国里,强行找存在感是最愚蠢的做法。

    张华说得对,这地方水深。

    不懂水性就往下跳,容易淹死。

    报纸看完了,周扬把它折叠整齐,放在桌角。

    他拉开左手边的抽屉,里面堆满了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这一个月,他表面上在喝茶看报,实际上,他把整个铁路公安局过去三年的家底翻了个底朝天。

    从档案室调来的所有案情报告,财务室的每一份报表,甚至各个沿线驻站点民警的手写巡查日志,全都在他的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前世四十年的商海沉浮,加上侦察兵对数据的天生敏感,让他只需要看一眼那些枯燥的数字和文字,就能把背后的逻辑链条拼凑完整。

    财务报表上的账目很平,虽然有几笔修缮款的去向有些模糊,但在可控范围内。

    基层站点的巡查日志里,记录的多是些小偷小摸、倒卖车票的治安案件。

    整个系统运转得像一台上了年头的蒸汽机车,虽然有些零部件生了锈,但大体上还在轨道上跑着,没出什么要命的岔子。

    既然没出岔子,周扬就懒得管。

    手底下的人能干活,把流程走顺了,他这个当一把手的乐得清闲。

    把权力下放,让下面的人去折腾,他在上面看着,这才是最省力的御下之术。

    真要遇到他们处理不了的刺头,或者有人想借着他的放权搞事情,再拔刀也不迟。

    刀一直藏在鞘里,别人才会一直忌惮。

    周扬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早就温吞的高末茶。

    劣质茶叶的苦涩在舌尖散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不到五百米的地方,就是榆树市火车站的编组站。

    纵横交错的铁轨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几列绿皮火车停在站台上。

    铁道部和公安部双重垂直管理。

    这块牌子太大了,大到连地方市委都插不上手。

    也正因为如此,这里面的人情世故,比地方上还要复杂十倍。

    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敲门声很克制,间隔均匀。

    “进。”周扬转过身,随口应了一句。

    包皮木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平头男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肩膀上扛着二级警司的牌子。

    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塑料文件夹。

    信息科科长,刘建明。

    这一个月来,除了后勤处送水送报纸的,刘建明算是进这个办公室次数最多的人。

    “局长。”刘建明走到办公桌前两步的距离停下,腰杆挺得很直。

    “什么事。”周扬走回转椅前坐下,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火柴划燃,青灰色的烟雾散开。

    刘建明闻着那股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喉结滚了滚。

    他始终想不明白,一个堂堂的副厅级局长,怎么抽的烟比他们这些基层干警还次。

    “铁路局那边刚打来电话。”

    刘建明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看了一眼上面的记录:“说是下午两点半,在铁路局大楼三楼会议室,有个关于站车治安综合治理的联席会议。想请您过去出席一下。”

    周扬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铁路局。

    榆树铁路公安局和榆树铁路局,虽然名字里都带着铁路两个字,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平级单位。

    一个是管治安抓人的公安系统,一个是管运营调度的企业系统。

    名义上是兄弟单位,但实际上,铁路公安的经费、家属安置、甚至办公楼的维修,都要仰仗铁路局的鼻息。

    双重领导的弊端就在这里。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周扬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面部轮廓。

    上任快一个月了。

    这三十天里,他连公安局的大门都没怎么出过,更别提去隔壁的铁路局拜山门了。

    按理说,新局长上任,第一件事就该是去跟铁路局的领导班子碰个头,互相递个烟,喝杯酒,把以后的基调定下来。

    他没去。铁路局那边也没来人请。

    双方就这么心照不宣地晾了整整一个月。

    现在,对方终于沉不住气,主动递台阶了。

    “知道了。”

    周扬把烟灰弹进铁皮烟灰缸里,声音平淡:“下午两点半,我准时过去。”

    刘建明合上文件夹,点了点头:“那我这就去回话,顺便让小李把车备好。”

    “不用备车。”周扬抬起头,看了刘建明一眼:“就隔了一条街,走几步路的事。”

    刘建明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触及到周扬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好的局长,那我先出去了。”

    门重新关上。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两点一刻。

    周扬把抽剩的烟头按灭。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下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警服外套,穿在身上。

    纽扣一粒一粒扣好,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

    他没有戴帽子,只是对着窗户玻璃的倒影,整理了一下领口。

    这一个月来,他一直在看卷宗,看报表。

    纸面上的东西,他已经摸透了。

    但纸面背后的那些人,那些活生生的、掌握着铁路系统资源和命脉的人,他还没有真正接触过。

    今天这个联席会议,是个试探,也是个擂台。

    铁路局那边想看看他这个空降的年轻局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他也正好借这个机会,去探探那帮人的底。

    周扬拉开门,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几个路过的干警看到他,立刻贴着墙根站好,小声喊着局长。

    周扬微微点头,算是回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皮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走出公安局大楼的铁栅栏门,迎面扑来的是火车站特有的嘈杂。

    旅客的叫嚷声、小商贩的叫卖声、还有远处火车进站时的钢铁摩擦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粗粝的生活质感。

    空气里的机油味和煤烟味更重了。

    榆树铁路局的大楼,就在公安局东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