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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278章 故技重施,异常顺利

    顾兆明是省铁建的明面旗帜,但大夏湾那条地下运输线真正的操盘手,是林文辉。

    黑车皮的调度、矿石的洗白、地方宗族势力的勾连,每一根线头的末端,都系在这个省铁建总工程师的手指上。

    周扬把目标锁定在了两个人身上。

    王毅和赵泽民。

    这两个人是林文辉在大夏湾的左膀右臂。

    王毅管铁路上的物流,赵泽民管地面上的人事。

    只要其中一个开口,林文辉那些年在大夏湾经营的黑账,就能被完整地翻出来。

    先审谁,有讲究。

    周扬选了王毅。

    原因很直接。

    赵泽民是宗族出身,在大夏湾经营了几十年,有根有底,有信仰有族规。

    这种人被打散了骨架也未必肯松口,因为他背后站着一整个村子。

    王毅不一样。

    王毅是铁路系统里爬上来的小官僚,正科级的站长,权力来源于林文辉的提拔和庇护。

    这种人享受过体制里的好处,也就格外怕失去体制的保护。

    换个说法,他的忠诚建立在利益之上,利益一旦被切断,忠诚就是废纸。

    五号审讯室。

    周扬推门进去的时候,王毅正歪在铁椅上,脑袋耷拉着,嘴唇上裂开了好几道干燥的口子。

    听到开门声,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清了来人之后,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扬坐下。审讯桌上什么都没有。

    “王站长,你在大夏湾待了多少年了?”

    王毅的嗓子沙得厉害:“七年。”

    “七年。”周扬重复了一遍:“林文辉把你安排到大夏湾的时候,你还是个副站长。后来转正,后来管调度,后来管整个站。吃拿卡要,黑车皮倒卖,每年经手的灰色收入少说也有几十万。日子过得不错。”

    王毅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他把头偏向一边,避开了周扬的视线。

    周扬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抽出一张六寸的彩色照片,轻轻放在审讯桌上。

    照片正面朝上。

    王毅的目光被那张照片牵了过去。

    王毅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又移回来,反复了三次。

    “林总工的问题,比顾兆明更麻烦。”

    周扬把照片往王毅面前推了推:“大夏湾的黑车皮,每一节车厢的调度记录、编组计划、接车单据——这些东西林文辉可以销毁,但经手的人还活着。王站长,你就是经手人。”

    王毅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周扬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你现在有两条路。第一条,你替林文辉扛着。他进去了,你也进去,大夏湾的账一笔一笔算。黑车皮倒卖、监守自盗、破坏铁路运输计划——随便拎出一条,都够你蹲十年以上。”

    “第二条。”

    周扬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你把大夏湾这七年的账,原原本本交代清楚。林文辉什么时候下的指令,哪些车皮是走的灰色渠道,钱怎么分的,账怎么做的。你交代了,你是污点证人,有立功情节。”

    王毅闭上眼睛。腮帮子的肌肉绞在一起,咬合关节发出叽叽的声响。

    周扬等了十秒。

    “王站长,你家住西宁城西区吧。两室一厅,老婆在铁路医院当护士,儿子今年高考。”

    王毅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我没有威胁你家人的意思。”

    周扬的语气极其平淡:“我只是在提醒你,你要是进去了,这个家就散了。你老婆一个人拉扯不了高考的孩子。”

    审讯室里安静了大约二十秒。

    “我交代。”

    王毅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每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都带着血丝。

    “把林总工这些年在大夏湾安排的事情,全讲清楚。你从头说。”

    王毅伸出手,够过桌上那杯周扬倒好的水,灌了一口。

    水顺着干裂的嘴唇淌下来,滴在他那件被汗浸透的衬衫前襟上。

    他开始说。

    王毅的口供比蔡永安的东西更细碎,也更脏。

    蔡永安提供的是顾兆明层面的战略布局,王毅交代的是林文辉层面的具体操作。

    每一节黑车皮的编号,每一笔过路费的分成比例,甚至连林文辉每次来大夏湾视察时住在哪个房间、跟谁喝过酒、酒桌上说过什么话,王毅都记得清清楚楚。

    七年的烂账,在笔录纸上铺开,铺了整整三十二页。

    搞定了王毅,周扬带着这三十二页笔录,去了关押赵泽民的七号审讯室。

    赵泽民靠在铁椅上,双眼微阖。

    两天的断水断食没有让这个老头子垮掉,他那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架势还维持着七八成。

    周扬坐下。

    把王毅的笔录复印件放在桌上。然后,把林文辉的照片放在笔录旁边。

    赵泽民睁开眼,看了一眼照片。

    他的表情没有王毅那种崩溃式的变化。

    老头子眯着眼盯了那张照片五六秒,然后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叹息在审讯室的水泥墙壁之间回荡了两个来回。

    “王毅交代了?”赵泽民没有看笔录的内容,直接问了一句。

    “全交代了。”

    赵泽民闭上眼,盘核桃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搓了两下。

    指腹摩挲着裤子布料的声响,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赵支书,你比王毅聪明。道理不用我讲第二遍。”

    赵泽民沉默了很久。

    他最终睁开眼的时候,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没有了前天夜里在堂屋太师椅上的那份傲气。

    一个在大夏湾当了几十年土皇帝的宗族首领,在铁椅上坐了两天之后,终于看明白了一件事。

    他赖以自保的两根支柱,林文辉和王毅,一个被打成了照片上那副模样,一个已经把底裤都扒了。

    大夏湾的天,塌了。

    “给我纸笔。”赵泽民的声音干涩,但吐字极清楚。

    周扬把钢笔和笔录纸推过去。

    赵泽民接过笔。

    他握笔的姿势出人意料地端正,食指与中指并拢搭在笔杆上,拇指从侧面抵住,是老一辈读过私塾的人才有的执笔法。

    笔尖落纸。字迹工整,不急不缓。

    周扬站起身走到门口。

    他推开铁门,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伏案书写的赵泽民。

    老头子的脊背弯下去了。

    不是被打弯的,是自己塌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