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 第293章 先礼后兵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293章 先礼后兵

    榆树市政府大楼,顶层的市长办公室。

    暖气片散发着干燥的热度,将西北初春的料峭挡在厚重的双层玻璃窗外。

    张华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祁门红茶。

    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那双眼睛正以一种评估资产的冷锐目光,扫过面前摊开的喀尔县地图。

    周扬坐在他对面,身上那套八三式警服笔挺,领章上的红旗标志在白炽灯下泛着硬质的光泽。

    达瓦和洛桑两位喀尔县主官分坐在两侧,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透着基层干部面见顶头上司的拘谨。

    “棉纺织初级加工?”张华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摘下眼镜,拿出一块丝绒布缓慢擦拭,语调平缓:“周扬,你这个跨度迈得够大。从造枪的地下军工,直接跳到纺织业代工,这中间的设备改造和技术壁垒,你算过成本吗?”

    周扬十指交叉搁在腹部,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度放松却又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前世四十年的商海经验,让他对这种产业转型的底层逻辑了如指掌。

    “算过。”周扬的回答直截了当,没有多余的铺垫:“车床改纺纱机,技术难度极低。马家军当年留下的那些机械设备,精度用来车枪管都绰绰有余,改造成初级轧花和纺纱的传动轴,只需要更换部分模具。”

    “成本方面,市财政拨下去的扶贫款,抽出百分之三十作为设备改造补贴,足够覆盖八个厂子的前期投入。”

    张华重新戴上眼镜,视线转向达瓦和洛桑:“你们县里的意见呢?”

    达瓦身子往前探了探,操着浓重的青海口音汇报:“张市长,周局长这个法子,给喀尔县的老百姓留了活路。我们挨着新疆,原棉进价低,只要市里能帮忙打通江浙一带的销路,这买卖能做。老百姓要的是一口安稳饭,不是非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张华没有立刻表态。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榆树市行政区划图前,手指在喀尔县和铁路线之间画了一条无形的线。

    值得注意的是,在这个九十年代初的西北偏远地级市,地方主官的施政逻辑往往受限于维稳思维。

    但张华不同,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力和清白的经济账本。

    喀尔县的黑枪产业是一颗定时炸弹,而纺织业,则能完美地将其转化为土地财政和税收的基石。

    “可以。”张华转过身,一锤定音:“市里绝对支持。无息贷款的额度我给你们批到最高限,新疆那边的原棉采购渠道,市委办会出面协调。”

    “江浙,甚至是粤闽的纺织厂订单,我亲自带队去谈。只要他们造出来的棉纱质量过关,销路市里全包了。”

    洛桑听到这里,长长地吐出胸中积压的浊气,悬了几天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先礼后兵。”

    周扬适时开口,声音在宽大的办公室里显得极其冷冽:“政府的饭喂到嘴边,那是给普通工匠的。但那八个兵工厂的厂长,吃惯了黑市暴利,未必肯咽下这口安稳饭。如果和平转型的路走不通,达瓦书记,你们县里要做好兜底准备。”

    达瓦脸色微变:“周局长的意思是?”

    “如果他们敬酒不吃。”

    周扬理了理警服袖口,冰冷的纽扣划过手腕:“榆树铁路公安局的八一杠,会教他们怎么认清大局。我的封锁线不会撤,直到他们把最后一台车床交出来。”

    张华重新端起茶杯,吹开水面的浮沫,给了最终的定调:“按周局长说的办。先谈,谈不拢,就打。”

    一个月的时间,在西北荒漠的狂风中转瞬即逝。

    这三十天里,榆树市外围的交通咽喉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物理隔离。

    宏观经济层面的制裁,远比单纯的治安扫荡更具摧毁力。

    柳格公路的检查站扣押了十七批次发往喀尔县的无缝钢管和机械配件。

    榆树货运编组场截获了整整四吨伪装成农副产品的硝酸钾和硫磺。

    与此同时,二十多名携带大量现金试图潜入喀尔县采购黑枪的买家,被特调组连人带钱直接按在了火车站的站台上。

    信息差的红利期彻底结束。喀尔县的地下兵工厂迎来了致命的停滞。

    原材料仓库见底,车床因为缺乏配件而停转。

    更要命的是,造出来的成品枪堆在土坯房里,根本运不出去,换不来一分钱的现金流。

    那些习惯了用黑枪换取大团结的宗族话事人,终于感受到了那种被人死死掐住脖子、慢慢抽干氧气的窒息感。

    有趣的是,这种经济断流带来的恐慌,并没有立刻演变成武装暴动。

    由于市财政的扶贫款和农具补贴及时下发到了底层工匠手里,底层老百姓的生存危机被巧妙地化解了。

    造枪的利润断了,但政府发了钱,告诉他们准备改行纺棉花。

    绝大多数人选择了观望。

    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只剩下那八个把持着核心利益的兵工厂厂长。

    喀尔县县委大院,二楼那间墙皮剥落的会议室。

    八把木头椅子围着几张拼接在一起的旧办公桌。

    桌上摆着八个搪瓷茶缸,粗劣的砖茶散发着苦涩的味道。

    达瓦和洛桑坐在主位上。

    对面的八个男人,形态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常年浸泡在机油和火药味里的凶悍。

    他们是喀尔县八个地下兵工厂的实际控制人,也是各自宗族里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坐在最左侧的马波,是个五十多岁的回族汉子,手里盘着两枚核桃,核桃壳被汗水浸得发红。

    他是喀尔县资历最老的枪匠,手底下掌握着最大的仿五六式生产线。

    “达瓦书记。”

    马波停止了盘核桃的动作,粗糙的指腹摩擦着坚硬的果壳,发出刺耳的声响:“这一个月,外头的风声我们都听见了。榆树市局和铁路公安局把咱们县围了个铁桶,连根铁条都运不进来。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

    达瓦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温已经有些凉了。

    他看着马波,语气平和却不容退让:“马波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市里不是要逼死你们,是要给喀尔县换个活法。这几十年来,你们靠造枪赚了不少,但每年因为走火、火拼死的人,还少吗?这买卖,干到头了。”

    洛桑把一份市里下发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市里的政策已经定下来了。全面禁枪。你们手里的车床,全部登记造册,由县里统一出资,改造成纺纱机。新疆的原棉渠道已经打通了,江浙的订单也签了。以后大家安安稳稳做纺织厂的老板,赚干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