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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299章 东京留学的时光

    东京成田机场的到达大厅,地板打蜡打得发亮,能照出人影。

    三月初的关东平原还带着残冬的尾巴,但机场内部的暖气调得恰到好处,不冷不热,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免税店里化妆品的香精气息。

    周扬提着那个黑色真皮旅行袋,跟在一群西装革履的樱花国商务旅客后面,慢慢走过入境通道。

    海关的女职员接过他的护照,翻到签证页,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核对照片。

    动作极快,盖章的声音干脆利落。

    周扬接过护照,点了下头,没说话。

    到达大厅的出口处,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举着一块白色纸牌,上面用中文写着他的名字。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规规矩矩。

    “周先生您好,我是夏国驻日大使馆教育处的陈峰。”

    年轻人迎上来,伸出双手,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杨处长交代了,让我全程陪同您办理入学手续。”

    周扬跟着陈峰走出航站楼。

    三月的东京,樱花还没开,但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已经冒出了浅绿色的芽尖。

    成田到市区的高速公路上,车流密集得令人窒息,但秩序井然,没有一辆车违规变道,也听不到一声喇叭。

    灰色的丰田皇冠在车流中匀速行驶,挡风玻璃外的景色从郊区的农田逐渐切换成密集的居民区,再到钢筋水泥的森林。

    高楼越来越密,广告牌越来越多,霓虹灯管即使在白天也亮着,五颜六色的片假名招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是要把每一寸视觉空间都塞满。

    陈峰一边开车一边介绍东京的基本情况,哪条线的电车最方便,哪个区的中华料理最正宗,大使馆附近哪家超市能买到油辣椒。

    这些琐碎的信息对周扬而言毫无价值,但他没有打断,只是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车子驶过银座的时候,周扬把视线投向窗外。

    三越百货的橱窗里,人形模特穿着当季的新款大衣,价签上的数字换算成人民币,够西北一个普通工人干两年。

    街上的行人脚步极快,男人清一色深色西装加公文包,女人踩着高跟鞋在人行道上小碎步疾走,没有人闲逛,没有人驻足。

    1995年的东京,广场协议签下去已经整整十年。

    泡沫破了,股市跌了,地价腰斩了,银行的坏账堆成了天文数字。

    但走在银座的街面上,这些宏观经济的伤痕被精心掩盖在光鲜的表皮之下。

    商铺照常营业,餐厅照常排队,地铁里的上班族依然在打盹,依然在看漫画周刊,依然在每个站台准时上下车。

    核心产业没有垮。

    丰田、本田的汽车照样卖到全世界。

    索尼、松下的电子产品照样占据着欧美中产阶级的客厅。

    三菱重工的涡轮机组照样运转在东南亚的发电厂里。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几栋写字楼跌价就停止转动。

    周扬前世做跨国贸易的时候,东京来过不下三十次。

    银座的寿司店他吃过,新宿歌舞伎町的霓虹灯他见过,六本木的写字楼里他跟樱花国商社的部长谈过价格谈到凌晨三点。

    那时候他已经是手握百亿资产的企业家,看这座城市的眼光带着商人特有的贪婪和精准。

    哪个地段值钱,哪条产业链有缝隙可以切进去,哪个财阀的采购经理可以用回扣搞定。

    现在他再看同一条街,心态全然不同。

    他不是来做生意的。他是来念书的。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转,周扬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极浅,连坐在驾驶座上的陈峰都没注意到。

    三十五岁,第一次上大学。

    埼玉大学在东京的北面,从池袋坐埼京线,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

    校园不大,建筑风格是七十年代的混凝土方块,灰扑扑的,跟国内的高校没太大区别。

    唯一的不同是干净,地面上看不到一片纸屑,连教学楼外墙上的混凝土接缝都被青苔填得整整齐齐。

    办理入学手续那天,陈峰带着周扬跑了一整个下午。

    教务处、留学生课、宿舍管理科、图书馆借阅证,每个窗口都要填表格,盖章,签名。

    樱花国人对流程的执着近乎偏执,一张表格上盖错了位置,整张作废重来。

    周扬的日语不算流利,但基本的读写和日常对话没有问题。

    前世做贸易的那些年,语言是吃饭的工具,不需要说得漂亮,能把合同条款和价格报表看明白就行。

    宿舍分在留学生会馆的三楼,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单人房。

    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

    窗户朝北,能看到远处埼玉县绵延的丘陵,和丘陵上稀稀拉拉的住宅区。

    陈峰走后,周扬把旅行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叠好放进衣柜。

    衣服不多,两件毛衣,几件衬衫,一条深色的休闲裤。

    最底下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杨欣临别时塞给他的一叠照片。

    他没有翻看,把信封塞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开学第一周,周扬花了大量时间熟悉校园和周边环境。

    政策科学研究科的课程设置比他预想的更杂。

    核心课程围绕公共政策分析、比较政治学和行政管理展开,教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姓田中,说话的语速极慢,每讲一个论点都要在黑板上画一张逻辑导图。

    第一堂课讲的是战后樱花国的产业政策。

    通产省如何用行政手段引导民间资本流向重化工业,如何在汽车和半导体领域与镁国正面竞争。

    田中教授引用了大量内部数据,从1955年的国民收入倍增计划一直讲到八十年代末的金融自由化。

    周扬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他记的不是田中讲的那些宏观框架,那些东西他前世在商战里早就摸透了。

    他记的是细节。通产省的审批流程是怎么设计的,行政指导的法律边界在哪里,当民间企业的利益诉求与国家战略发生冲突时,官僚系统的仲裁机制是怎么运转的。

    这些东西,放在国内的语境里,就是“政府的手伸到哪里才合适”。

    喀尔县的棉纺织产业转型,他用的就是政府强制干预加市场利益诱导的组合拳。

    但那套打法太粗暴,放在西北的法外之地管用,拿到沿海发达省份去,根本行不通。

    他需要更精细的工具。

    除了本专业的课程,周扬把大量的时间泡在了其他学科的教室里。

    经济学部的产业组织论,工学部的城市规划概论,甚至教育学部的比较教育制度,他都去旁听过。

    没有人管他。樱花国的大学对旁听生极其宽容,只要你不占正式学生的座位,教授根本不在乎教室后面多坐一个陌生面孔。

    周扬最常去的是经济学部一个叫小林的副教授的课。

    小林四十出头,研究方向是发展经济学,专攻后发国家的工业化路径。

    他的课堂上经常出现夏国、高丽国、东南亚各国的案例分析,数据扎实,逻辑清晰,观点犀利到不留情面。

    有一堂课,小林分析了夏国八十年代乡镇企业的崛起与困境。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曲线,指着拐点说:“乡镇企业的本质是制度套利。当正规的产权制度和税收体系建立起来之后,这些企业要么完成现代化转型,要么死亡。没有第三条路。”

    周扬坐在后排,手里的笔停了两秒。

    星火电子厂。杨欣手里的那个以山寨随身听起家的小厂子,正站在小林说的那个拐点上。

    课后,周扬找到小林,用不太流利的日语问了他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乡镇企业已经完成了原始积累,但缺乏技术壁垒,面对外资和国企的双重挤压,最优的转型方向是什么?”

    小林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留学生来问问题的不少,但能问出这种带着实战痕迹的问题的,极其罕见。

    “oEm。”小林给出了一个词。

    给国际品牌做代工。用别人的技术和品牌,换取稳定的订单和管理经验。

    等到自己的技术和渠道成熟了,再做自有品牌。

    这条路,正是后来珠三角和长三角无数民营企业走通的路。

    周扬把这个答案记在笔记本上,在旁边画了一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