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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14章 你遇到问题,只会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夹杂着长途线路特有的轻微电流杂音。

    张华的语调里透着一种旁观者的清明,从川省绵阳跨越两千公里的电波,直抵闽东。

    周扬把听筒换到左手,右手拿起那支钢笔,拔下笔帽。

    “张书记千里迢迢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嘲讽我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短促的笑声。

    “嘲讽你?我还没那个闲工夫。”张华停顿了半秒:“我是怕你做傻事。”

    周扬的笔尖悬在笔记本的空白页上,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个极小的黑点。

    “我原本的打算,是杀了他。”

    他把这句话说得平淡无奇,和讨论明天去哪个县区调研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情绪的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备选的行动方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

    张华的声音隔着电波传过来,字字句句敲在鼓膜上:“权谋的根本是暴力。只要暴力能凌驾一切,就可以无视任何规则。问题是,你现在的暴力,够不够凌驾整个燕京的体制?”

    周扬没有反驳。

    燕京大院的背景,省委组织部的空降,秦铭身上牵扯的政治线头太多。

    他死在闽东,上面派来的调查组能把整个市翻个底朝天。

    大夏湾纵火案的旧账,K347里程桩的痕检,经不起那种级别的深挖。

    杨安邦的政治保护伞是有期限的,那位老人鬓角全白、背已佝偻,护不住一个杀害同僚的罪犯。

    “杀了秦铭,非但解决不了闽东的问题,还会惹一身骚。”

    张华在电话那头做着总结:“你把自己搭进去,满盘皆输。杨欣在榆树怎么办?”

    杨欣的名字让周扬悬在半空的笔尖落了下去。

    他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

    “那我该怎么做?”

    “蛰伏,隐忍,暗中布局。”张华抛出八个字。

    窗外的知了叫得撕心裂肺。

    周扬靠在椅背上,听着张华剖析这盘棋局。

    “我不清楚闽东的具体情况,但我能猜到,常委会上,大部分人肯定都听秦铭的。为什么?因为秦铭能给他们想要的东西。”

    张华的语速不快,透着一种抽丝剥茧的耐性:“体制内的结盟,从来不是因为私人交情,而是利益的契合。他能给政绩,能给资金,能给升迁的资本。那些人自然围着他转。”

    周扬在笔记本上写下“利益”两个字。

    笔画苍劲,力透纸背。

    “你想和秦铭掰手腕,光靠讲道理、讲环保是行不通的。你得有自己的班底。”

    张华继续说道:“你怎么给自己手底下的人想要的东西?体制内的人,不能随便杀。怎么让你的人,顶替那些听秦铭话的人的位置,这是你要解决的问题。没有位置,就没有权力;没有利益,就没有人跟你走。”

    有趣的是,这群人在面对利益时的嘴脸,和格尔木那些拿土铳的矿霸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他们换上了笔挺的衬衫,坐在十六度的空调房里,用红头文件代替了子弹。

    “空手套白狼的把戏,在闽东玩不转。”

    周扬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管:“十万块的试点经费,这是他给我的全部活动空间。我手里没有筹码。”

    “谁说你没有?”

    张华的声音里多了一份筹算已久的笃定。

    “前几年在榆树,你帮我办了那么多事,大夏湾的黑车皮,格尔木的矿石运输。那笔利润分成,你一直没拿,我也没提。”

    周扬坐直了身子。皮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那份钱我始终给你留着。”张华报出一个数字:“不多,一千五百万。”

    一九九六年的千万级资金。

    这是一笔足以在任何一个地级市砸出惊天巨浪的筹码。

    有了这笔钱,大黄鱼的网箱养殖可以全面铺开,深水港的配套公路可以绕过省发改委的批文直接动工。

    甚至,可以用来分化秦铭的阵营。

    用资本的杠杆撬动政治的版图,这正是周扬在日本埼玉大学学到的核心要义,也是他前世在华尔街博弈的看家本领。

    秦铭用未来的锂矿画饼,周扬就可以用手里现成的真金白银砸盘。

    “钱怎么给我?”周扬问。

    “去闽州宾馆。”

    张华给出了具体的地点:“会有人把这笔钱交给你。干干净净,查不出任何首尾。这笔钱怎么用,用在谁身上,你自己掂量。闽东的水深,你得多备几张牌。”

    “很多体制内的人,骨头都没那么硬,见风使舵是他们的本能。只要你手里的饵够大,他们咬谁的钩不是咬?”

    “谢了。”周扬只说了两个字。

    “顶峰相见。”张华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周扬把电话放回座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窗外,榕树的枝叶在热风中摇晃。

    闽东的棋局,到今天才算真正摆上台面。

    十万块的羞辱,一千五百万的底牌。

    秦铭想要用重工业的废气熏死这片海,那他就用这片海里的真金白银,把秦铭的那些追随者,一个一个买过来。

    买不过来的,就找出他们履历上的污点,连根拔起,换上自己的人。

    权谋的本质是利益的分配与权力的重组。

    暴力是底线,但金钱是润滑剂。

    周扬挂断了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塑料听筒在座机托架上发出一声钝响。

    东西在闽州宾馆。闽州距离闽东,两百多公里的盘山公路。

    周扬的手指在实木桌沿上敲击了两下。

    他需要一个跑腿的接头人。

    不能是市长专职司机,也不能是秘书长赵国栋安排给他的那些所谓“贴心人”。

    那些人身上都带着本地宗族或者市委那边的隐形标签,用他们去运这笔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直接亮在秦铭的办公桌上。

    他需要一个完全被他捏在手里、没有退路、且绝不会多嘴的边缘人。

    值得注意的是,权力场上的用人学,往往不在于对方能力有多强,而在于你能掌握对方多深的软肋。

    周扬拉开抽屉,翻出一本内部通讯录,目光落在秘书处那一栏的末尾。

    指腹按下了内部电话的免提键。

    “秘书处,叫昝素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声音平直,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五分钟后,市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两轻一重,规矩得很。

    “进。”

    门轴转动,一个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的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二十六岁,个子不高,骨架很小,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没有烫染,脸上干干净净,连口红都没涂。

    这姑娘在市府办是个半透明的存在。

    平时端茶倒水、复印文件、整理废旧报纸,永远低着头走路。

    赵国栋那种老油条,甚至连她的全名都叫不准,平时只以“小昝”代称。

    “周市长,您找我。”昝素华在办公桌两米外站定,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指节因为用力捏在一起而失去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