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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25章 交情+利诱

    这句话在嘈杂的酒楼大堂里并不起眼,但蔡德胜听完之后,眼角的肌肉明显松弛了一下。

    那种松弛维持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礼貌。

    “上楼说。”

    包间在三楼尽头,门牌上写着“听涛阁”。

    十二人的圆桌,只坐了三个人。

    除了蔡德胜,还有两个本地生意人模样的中年男人,一个戴金丝眼镜,一个留着小胡子。

    蔡德胜没有多做介绍,只是指着冯凌翔对那两个人说了句“内地来的朋友”,就招呼服务员上菜。

    菜是提前点好的。

    白灼基围虾、清蒸东星斑、椒盐皮皮虾、蒜蓉粉丝蒸扇贝。

    广东人吃海鲜讲究原味,烹饪手法极简。

    冯凌翔在青海待了那么多年,吃的不是牛羊肉就是糌粑,面对这桌子鲜甜得冒泡的海货,胃口大开。

    但他吃得有分寸。

    筷子伸向哪道菜、夹多少、什么时候放下,全有讲究。

    酒是本地产的石湾米酒,度数不高,入口绵软。冯凌翔主动给蔡德胜倒了三次,自己每次都先干。

    酒过三巡,那两个生意人聊到了最近皇岗口岸查货的事,话题渐渐散了。

    金丝眼镜的那位先走了,说是赶着去口岸提一批从香江过来的布料。

    小胡子坐了一会儿也告辞了。

    包间里只剩下冯凌翔和蔡德胜。

    空调出风口的冷风吹在桌面的残羹上,虾壳边缘凝出一层白色的油脂。

    蔡德胜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指,动作不紧不慢。

    “马旦是我堂舅。六六年从部队转业,他去了青海,我来了广东。”

    蔡德胜把纸巾揉成团扔进烟灰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有二十几年没见了。他还好吧?”

    “马所长硬朗得很。”

    冯凌翔把酒杯里最后一口米酒喝干,放下杯子时用拇指抹了一下杯沿的水渍:“去年还翻了趟昆仑山口,押送一个逃犯回来。六十多岁的人了,骑马骑了三天,愣是没掉队。”

    蔡德胜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对血脉之间那根细线的确认。

    冯凌翔没有急着切入正题。

    他很清楚,酒桌上的信任关系不是靠几杯米酒灌出来的,而是靠信息差的精准释放。

    你手里有对方想要的东西,但你不能端上来就卖,得让对方自己闻到味道。

    “蔡科长,我这次来深城,是替人开一家通讯公司。”

    冯凌翔的措辞经过计算,“替人”两个字吐得不轻不重。

    蔡德胜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停。

    “做手机。”

    蔡德胜抬起眼皮。

    九十年代中期,敢在深城注册通讯公司做手机的,要么是港资台资的买办,要么就是有燕京背景的央企分支。

    一个从青海过来的内地人,张嘴就是手机产业,这事本身就不正常。

    “手机这一行,水深。”

    蔡德胜放下茶杯,右手的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核心元器件全靠进口,关税高得吓人。走正规报关渠道,光一批射频模块的税费就能吃掉你三成的利润。”

    “所以我来找蔡科长。”

    冯凌翔把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不是刻意做出的密谋姿态,而是一种极其自然的、两个生意人之间谈利益分配时的物理距离。

    “我背后的人,不是一般人。”

    蔡德胜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冯凌翔没有说出周扬的名字。

    在这种场合暴露实际操盘者的身份是大忌。

    他用的是周扬教他的话术——点到即止,让对方自行补全信息的空白。

    “燕京有关系。能量不小。”

    冯凌翔的眼睛直视蔡德胜:“这位大人物对通讯产业的判断,比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早五年。他选深城,不是因为这里便宜,而是因为这里离皇岗口岸最近。”

    离口岸最近——这五个字在海关缉私系统的语境里,指向性极其明确。

    蔡德胜靠回椅背,两只手搁在扶手上。

    他的脸上没有贪婪的表情,也没有警惕的表情。

    一个在海关缉私处干了十年的中层干部,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掮客和走私商。

    大部分来套近乎的人,上来就谈价码,急吼吼地想把现金塞进他兜里,那种人他连话都懒得多说。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从进门到现在两个多小时,没提过一次钱。

    用马旦的名字敲开门,用产业趋势的判断来铺垫格局,最后才把“燕京”和“皇岗口岸”这两个关键词轻轻搁在桌面上。

    这种做事的节奏,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能有的。

    “你说你背后有大人物。”

    蔡德胜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大人物想要什么?”

    “信息。”冯凌翔竖起一根手指。

    “不需要蔡科长帮我们夹带私货,也不需要你在报关单上做手脚。”

    冯凌翔把话说得极其干净,每一句都在替对方划清底线:“我们只需要一样东西——皇岗口岸每个月的电子元器件进口通关数据的趋势。哪些型号的芯片进货量在涨,哪些在跌,哪些厂商的报关频次突然增加了。”

    “这些数据不涉及企业机密,不涉及具体报关单号,只是一个行业趋势的宏观判断。”

    蔡德胜的目光定在冯凌翔脸上,足足停了五秒。

    经过缉私处培训的反侦察直觉告诉他,对面这个人说的每句话都能经受住审查——他要的确实不是违禁品通关的便利,而是比违禁品更值钱的东西。

    产业情报。

    谁家的芯片进口量在暴涨,就意味着谁家正在扩产。

    谁家的射频模块进货频次突然降了,就意味着谁家可能要换供应商。

    这些碎片化的数据拼合在一起,就是整个珠三角电子制造业的实时心电图。

    “信息费,按季度结。”

    冯凌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转盘上,推到蔡德胜面前。

    信封没有封口,露出里面一叠整齐的百元大钞的边缘。

    “这是第一个季度的。”

    蔡德胜没有去碰那个信封。

    他的目光从信封上移回冯凌翔的脸,然后缓缓站起身。

    “下次来,提前打电话。”

    蔡德胜从裤兜里摸出一张名片,正面只印了一个名字和一串传呼机号码,没有单位,没有职务。

    他把名片放在信封旁边的桌面上,拿起自己的钥匙,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信封留在了桌上。

    冯凌翔坐在空荡荡的包间里,听着蔡德胜下楼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桌上的残羹已经彻底冷透了。

    虾壳堆里苍蝇开始打转。

    空调的冷风持续地吹,将桌面上一张用过的纸巾卷到了地上。

    冯凌翔拿起那张名片,用拇指摁了摁纸面的厚度。

    铜版纸,一百八十克,没用烫金。一个在灰色地带行走的人,名片做得越素,说明他越是谨慎。

    越谨慎的人越可靠。

    他把名片夹进记事本内页,起身走到窗前。

    三楼的窗户正对着皇岗口岸的方向,远处通关大楼的灯光在夜色里亮成一片,十几辆排队等待通关的集装箱货柜车在引道上首尾相连,红色的尾灯串成一条缓慢蠕动的光带。

    这条光带的后面,是香江,是全球电子元器件最大的集散中心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