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书看 >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 第337章 玩脏的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37章 玩脏的

    桑塔纳的轮胎碾过临江路坑洼的柏油路面,底盘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车厢里没开空调,两边的车窗降下一半,九月夜晚的潮热海风灌进来,吹得王颖耳边的碎发不停飞舞。

    她没有去拢头发,视线一直投向窗外那些飞速倒退的昏黄路灯。

    路边的夜市摊档正热闹,炒海瓜子的爆油声和划拳的吆喝声顺着车窗缝隙挤进来,又被车速甩在后面。

    秦铭双手握着方向盘的三点和九点方向,背脊没有碰到座椅靠背。

    衬衫领口那颗扣子依然严丝合缝,喉结在吞咽时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在青海这八年,学到的东西不少。”

    王颖先开了口,声音被风噪撕扯得有些散碎,但咬字依然清晰:“以前在燕京,遇到今天这种局,他只会把桌子掀了,用拳头解决问题。今天他把菜打包带走,是做给其他人看的。”

    秦铭踩了一脚刹车,避开路中间一个没盖严实的井盖。减震器发出嘎吱一声。

    “做给谁看?”秦铭的视线盯着前方的路况。

    一辆拉着海鲜的农用三轮车抢道,他打了一把方向盘,桑塔纳贴着三轮车的后斗擦过去。

    “给今天在场的所有人看。”

    王颖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在耳垂的珍珠耳钉上碰了一下:“他在告诉你手底下的那些人,他来闽东不是来当摆设的。”

    “市长吃剩菜,书记摆阔气。他用几个塑料袋,就把你刚建立起来的威信撕开了一道口子。明天早上,整个市委大院都会知道,新来的市长是个宁愿打包剩菜也不向书记低头的硬骨头。”

    “更重要的是,他把你们之间的矛盾公开化了,逼着下面的人站队。”

    秦铭没接话。他把挡位推到四挡,油门踩到底。

    桑塔纳在空旷的省道上提速,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窗外的风声。

    王颖转过头,看着秦铭握着方向盘的手。

    路灯光一明一暗地打在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

    “你今天不该由着他把菜带走。”

    王颖收回视线:“你结了账,就等于认下了这笔开销。不管走的是公账还是私账,名声已经出去了。”

    “拦不住的。”

    秦铭开口了,语速很慢:“他铁了心要在这件事上做文章,我要是当场拦他,场面只会更难看。他就是要逼我发火。”

    他把车开进市委家属院,停在那棵龙眼树的阴影里。

    熄火。拔钥匙。

    引擎声停止后,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几只秋虫在树丛里叫唤。

    “闽东的水,比燕京深。”王颖推开车门,脚踩在满是落叶的水泥地上:“你自己当心。”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开门。

    王颖直接进了卧室,带上门。

    门锁扣合的咔哒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秦铭走到客厅角落的单人沙发坐下,没开灯。

    窗外的路灯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深红色的木地板上切出一道狭长的亮带。

    他没有脱西装,连领带都没有松。

    就这么坐在黑暗里,脑子里盘算的,不是刚才酒桌上的口舌之争。

    周扬打包剩菜的举动确实恶心人,但那只是政治表态。

    真正让秦铭如芒在背的,是周扬落在实处的动作。

    昨天徐培德送来的那份远征农业的资料,秦铭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每一个数字都刻在脑子里。

    一千五百万的资金盘。

    霞浦的大黄鱼,福鼎的白茶,古田的食用菌。

    这三个点选得太准了,堪比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进了闽东经济的命脉里。

    闽东的经济结构极度脆弱,老百姓靠天吃饭,抗风险能力极差。

    秦铭推行的锂矿重工业项目,核心逻辑是用低廉的土地补偿金拿地,用极低的工资吸收农村剩余劳动力。只要农民在土地上赚不到钱,就只能进矿区干活。

    重工业是资本密集型产业,需要的是廉价的人力资源和政策倾斜。

    但周扬的远征农业,走的是另一条路。

    直接用预购合同和现金流把农户锁死在了原有的产业链上。

    鱼苗下水了,茶树发新芽了,钱直接打到农户账上。

    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农户的收入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这种模式一旦成型,周扬在基层的基本盘就稳了。

    老百姓认钱,谁能让他们口袋里多两百块钱,他们就听谁的。

    用不了半年,这三个县的基层经济就会和周扬深度绑定。

    到时候,锂矿项目去哪里招人?征地阻力会有多大?

    周扬在釜底抽薪。用高附加值的农业产业链,截断重工业的劳动力来源。

    不仅如此。

    秦铭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支派克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金属笔身在微弱的光线里反射出冷硬的光。

    下午市府办那边有消息透过来,周扬这几天频繁接触基层技术骨干。

    交通局的赵永刚,这两天在翻S201省道的质监报告。

    S201省道,是宁化县锂矿运往三都澳港口的唯一陆路通道。

    那条路的基建验收是怎么糊弄过去的,秦铭心里有数。

    工程队是省里某位领导的关系户,沥青厚度连标准的一半都达不到。

    重型运矿车上去跑不了一个月,路面就得全碎。

    更要命的是宁化县锂矿的环评。

    国家环保总局环评司副司长梁建国下个月要来闽东视察。

    锂矿开采伴随着重金属污染和水资源破坏,这个项目的高污染属性根本经不起细查。

    秦铭费了极大的人脉资源,甚至动用了燕京的关系,才把梁建国那条线铺平。

    周扬两头并进。明面上用农业项目抢夺基层基本盘,暗地里派人去挖锂矿项目的基建和环评漏洞。

    一旦S201省道的问题被捅出来,或者环评被卡,锂矿项目就会彻底停摆。

    那可是秦铭向省委立下的军令状,是他用来在闽东站稳脚跟、甚至日后作为跳板返回燕京的核心政绩。

    不能再让周扬这么按部就班地推进下去了。

    规则之内的博弈,周扬已经占了先手。

    要破局,只能把桌子掀一半。

    秦铭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桌上摆着那部摩托罗拉8900。

    他拿起手机,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的微光照亮了他下半张脸的轮廓。

    他没有翻通讯录,直接在键盘上按下一串十一位数的号码。

    这个号码没有存在手机里,只存在他的脑子里。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背景的嘈杂声,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响,还有重型卡车引擎的轰鸣。

    “秦书记。”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操着浓重的闽南口音。

    秦铭走到窗前,把那道窗帘缝隙拉严实,隔绝了外面的路灯光。

    客厅彻底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发着幽绿的光。

    “七爷。远征农业在霞浦溪南镇的那个深水网箱项目,进展太快了。”

    秦铭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称量:“我不希望看到外地资本在闽东的水域上这么顺利地铺开。水产养殖,本身就有很多不可控的自然因素。七爷在霞浦待了几十年,应该比我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海浪的声音在听筒里起伏,夹杂着打火机点燃的清脆声。

    “我懂了。”

    沙哑的声音压低了音量:“最近海上风浪大,有些外地来的设备水土不服,出点意外,也是常理。那帮外地佬不懂拜妈祖,海神娘娘收点东西,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