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73章 无法接受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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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窗外的蝉还在叫。
闽东的九月末，暑气赖着不走，太阳落山之前那几个小时最难熬，空气里水分太重，闷得人喘不上气。
秦铭直起腰。
他把手背上那条凝固的血痕用纸巾擦了擦，扣好衬衫领口松开的那颗扣子，把散落在桌面上的文件归拢整齐。
然后他拨通了赵国栋的内线。
“国栋，宁化县的防暴警察到位了没有？”
“到了，两个中队，一百二十人。”
“告诉他们的中队长，明天天亮之前，把下官村和石坡村的地全清完。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施工通道必须畅通。我要在后天开工。”
赵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书记，省里那边——”
“省里我来应付。你去办。”
秦铭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被晚风吹得翻滚的枯叶，目光穿过那些灰色的屋顶，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是燕京的方向。
是宁化县。
他现在手里只剩这一张牌了。
……
同一天。
闽东到燕京没有直达的火车。
周扬走的是闽东——鹰潭——燕京西的线路，绿皮车硬卧，单程三十七个小时。
回程的车是傍晚六点十五分从燕京西发出的，t65次。
九月底的燕京站台上人不多，过了暑运高峰，长途旅客少了一大截。
周扬在站台上买了两个肉包子和一瓶矿泉水，上了车，把旅行袋塞进铺位上面的行李架。
硬卧车厢的铺位分上中下三层。周扬买的是下铺，靠走廊那侧挂着一块蓝色的帆布帘子，脏兮兮的，上面有几个没洗掉的鞋印。
他把帘子拉上，半躺在铺位上，枕着叠好的夹克。
车厢里的灯是那种昏黄的白炽灯泡，六十瓦的，隔三个铺位一盏，光线勉强够看清对面的人脸。
走廊上有个穿拖鞋的中年男人端着搪瓷缸子去打开水，脚步拖拖拉拉的。
列车启动。车轮碾过轨缝的声音开始有了节奏，咔嗒、咔嗒、咔嗒。
周扬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摩托罗拉翻盖手机。
深城远征通讯的渠道拿的货，频段和普通民用机不一样，信号走的是省军区的中继站，昝素华在闽东市府办的机要室里，能接到这个号。
他翻开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等了四声。
“市长。”昝素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干净，应该是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
“说。”
“宁化县的情况。”
昝素华翻动纸页的声音传过来，窸窸窣窣的。
“今天下午三点，秦书记通过市委办直接给宁化县公安局下了清场命令，从市局调了两个中队的防暴警察过去。目前一百二十人已经到位，集结在下官村外围的省道上。”
周扬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陈德水那边呢。”
“陈副局长接到调令的时候拖了两个小时。”
昝素华的语速不快，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报：“他以本周安排了全市治安巡检为由，把精干中队的出发时间从上午十点推到了下午一点。到了宁化县之后，中队长向他请示执行方案，他让对方等市局的书面行动预案，到现在书面预案还没发。”
周扬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陈德水是老刑侦出身，程林死后被他一手提上来的人。“消极怠工”这四个字他从来不说，但做起来比谁都熟练。拖两个小时出发，到了现场再等一份永远不会发出来的书面预案——这种事在体制内叫“执行偏差”，上面查下来打不掉他半根毛。
“黄伟。”
“黄局长在福安县没有动。”昝素华翻了一页纸。
“但他今天上午把福安县巡警大队的三十二个人全拉到宁化和福安交界的公路上，设了一个临时检查站，名义是打击盗抢机动车辆。宁化县方向过来的车，一辆一辆查，平均一辆车查二十分钟。”
周扬把矿泉水瓶盖拧上，放在铺位边的小桌板上。
黄伟的手法更粗暴。
检查站设在两县交界的公路上，秦铭从市区往宁化县调人调物资，都得从这条路过。
一辆车查二十分钟，十辆车就是三个多小时。
表面上是正常的公安业务，秦铭找他算账，他手里有执法记录仪的视频，每一辆车都是依法依规检查。
挑不出毛病。
但效果等于把宁化县通往外界的动脉掐了半根。
“还有一件事。”
昝素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赵永刚今天发来一份东西。S201省道宁化县段，去年冬天的路基沉降监测数据。有三个点位的沉降值超过了设计允许的上限，最严重的一处在矿区入口往南两公里的位置，路面已经出现了横向裂缝。”
“这份数据，省交通厅的质监处有存档吗。”
“有。但赵永刚说，去年县交通局把这几个点位的数据调小了百分之四十再上报的。原始数据只在县里的内部系统里存着，如果需要的话，他能把原始记录调出来。”
周扬没有立刻回话。
车轮碾过一处道岔，整个车厢晃了一下，行李架上的旅行袋跟着震动，拉链头磕在金属杆上响了两声。
走廊上打水的中年男人端着搪瓷缸子走回来，从周扬铺位前面经过的时候，低头瞥了一眼帘子缝隙里那张脸，没看清什么，脚步不停地走了。
“赵永刚的原始数据先不动。”
周扬把手机换了只手，肩膀酸了，换了个姿势半靠在车厢壁上。
“让他把备份做好，存两份，一份放在他自己手里，一份交给黄伟。省交通厅那边的存档，等我回去再说。”
“明白。”
昝素华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冯总从深城打电话过来，说远征通讯第三批货已经出了，净利润比上个月高了两成。他问您，下一步的钱往哪儿投。”
周扬把矿泉水瓶拧开，又灌了一口。
瓶里的水已经不凉了，火车上的东西放不住温度。
“让冯凌翔带现金回闽东。”
周扬的声音压在车轮碾过轨缝的节拍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
“去宁化县。”
昝素华没有出声，在等。
“秦铭征的那三千亩地，推土机碾完之后就是荒地。按照土地法，强征未经省级审批的基本农田，征地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农民手里的承包经营权没有灭失，但秦铭的推土机把地面上的一切都毁了，庄稼、大棚、灌溉设施，全没了。”
周扬把矿泉水放回小桌板上，瓶底在塑料面板上磕了一下。
“让冯凌翔拿着钱，挨家挨户去谈。远征农业跟农户签土地流转协议，按每亩每年一千二的标准付租金，一签就是十五年。头三年的租金一次性预付，白纸黑字，现金当面点清。”
昝素华的呼吸顿了一拍。
“市长，一千二一亩，三千亩，光头三年的预付租金就是一千零八十万。”
“我算过。”周扬说。
“签完流转协议，远征农业在这三千亩地上重新规划种植——不种粮食，种白茶和食用菌。茶苗和菌种的采购走深城的账，不经闽东市财政，秦铭查不到。”
“土地流转的法律手续呢？”
“找黄伟。福安县的公证处归他管，让他安排一个靠得住的公证员驻在宁化县，现场办公，当天签约当天公证。秦铭要告，让他去告。土地流转是农户自愿行为，远征农业是合法的民营企业，走的是市场化路子。他拿行政命令征地违法在先，我拿市场价格租地合法在后。”
列车过了一个弯道，车厢倾斜了几度，走廊上有人没站稳，撞在铺位的边框上骂了一句。
“还有一条。”周扬的语速放慢了。
“告诉冯凌翔，到了宁化县之后，先去找那个被抓的廖支书的家属。他被县公安局关了多少天了？”
“七天。”
“让黄伟出面，以刑事拘留程序瑕疵为由，把人捞出来。廖支书出来之后，让冯凌翔亲自去他家里坐一坐，带两万块钱的慰问金。不用说太多，就说远征农业不会丢下大伙不管。”
周扬把手机合上，没有等昝素华的回复。
闽东的九月末，暑气赖着不走，太阳落山之前那几个小时最难熬，空气里水分太重，闷得人喘不上气。
秦铭直起腰。
他把手背上那条凝固的血痕用纸巾擦了擦，扣好衬衫领口松开的那颗扣子，把散落在桌面上的文件归拢整齐。
然后他拨通了赵国栋的内线。
“国栋，宁化县的防暴警察到位了没有？”
“到了，两个中队，一百二十人。”
“告诉他们的中队长，明天天亮之前，把下官村和石坡村的地全清完。我不管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施工通道必须畅通。我要在后天开工。”
赵国栋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书记，省里那边——”
“省里我来应付。你去办。”
秦铭挂断电话。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被晚风吹得翻滚的枯叶，目光穿过那些灰色的屋顶，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不是燕京的方向。
是宁化县。
他现在手里只剩这一张牌了。
……
同一天。
闽东到燕京没有直达的火车。
周扬走的是闽东——鹰潭——燕京西的线路，绿皮车硬卧，单程三十七个小时。
回程的车是傍晚六点十五分从燕京西发出的，t65次。
九月底的燕京站台上人不多，过了暑运高峰，长途旅客少了一大截。
周扬在站台上买了两个肉包子和一瓶矿泉水，上了车，把旅行袋塞进铺位上面的行李架。
硬卧车厢的铺位分上中下三层。周扬买的是下铺，靠走廊那侧挂着一块蓝色的帆布帘子，脏兮兮的，上面有几个没洗掉的鞋印。
他把帘子拉上，半躺在铺位上，枕着叠好的夹克。
车厢里的灯是那种昏黄的白炽灯泡，六十瓦的，隔三个铺位一盏，光线勉强够看清对面的人脸。
走廊上有个穿拖鞋的中年男人端着搪瓷缸子去打开水，脚步拖拖拉拉的。
列车启动。车轮碾过轨缝的声音开始有了节奏，咔嗒、咔嗒、咔嗒。
周扬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摩托罗拉翻盖手机。
深城远征通讯的渠道拿的货，频段和普通民用机不一样，信号走的是省军区的中继站，昝素华在闽东市府办的机要室里，能接到这个号。
他翻开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等了四声。
“市长。”昝素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很低，背景音很干净，应该是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
“说。”
“宁化县的情况。”
昝素华翻动纸页的声音传过来，窸窸窣窣的。
“今天下午三点，秦书记通过市委办直接给宁化县公安局下了清场命令，从市局调了两个中队的防暴警察过去。目前一百二十人已经到位，集结在下官村外围的省道上。”
周扬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陈德水那边呢。”
“陈副局长接到调令的时候拖了两个小时。”
昝素华的语速不快，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报：“他以本周安排了全市治安巡检为由，把精干中队的出发时间从上午十点推到了下午一点。到了宁化县之后，中队长向他请示执行方案，他让对方等市局的书面行动预案，到现在书面预案还没发。”
周扬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
陈德水是老刑侦出身，程林死后被他一手提上来的人。“消极怠工”这四个字他从来不说，但做起来比谁都熟练。拖两个小时出发，到了现场再等一份永远不会发出来的书面预案——这种事在体制内叫“执行偏差”，上面查下来打不掉他半根毛。
“黄伟。”
“黄局长在福安县没有动。”昝素华翻了一页纸。
“但他今天上午把福安县巡警大队的三十二个人全拉到宁化和福安交界的公路上，设了一个临时检查站，名义是打击盗抢机动车辆。宁化县方向过来的车，一辆一辆查，平均一辆车查二十分钟。”
周扬把矿泉水瓶盖拧上，放在铺位边的小桌板上。
黄伟的手法更粗暴。
检查站设在两县交界的公路上，秦铭从市区往宁化县调人调物资，都得从这条路过。
一辆车查二十分钟，十辆车就是三个多小时。
表面上是正常的公安业务，秦铭找他算账，他手里有执法记录仪的视频，每一辆车都是依法依规检查。
挑不出毛病。
但效果等于把宁化县通往外界的动脉掐了半根。
“还有一件事。”
昝素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赵永刚今天发来一份东西。S201省道宁化县段，去年冬天的路基沉降监测数据。有三个点位的沉降值超过了设计允许的上限，最严重的一处在矿区入口往南两公里的位置，路面已经出现了横向裂缝。”
“这份数据，省交通厅的质监处有存档吗。”
“有。但赵永刚说，去年县交通局把这几个点位的数据调小了百分之四十再上报的。原始数据只在县里的内部系统里存着，如果需要的话，他能把原始记录调出来。”
周扬没有立刻回话。
车轮碾过一处道岔，整个车厢晃了一下，行李架上的旅行袋跟着震动，拉链头磕在金属杆上响了两声。
走廊上打水的中年男人端着搪瓷缸子走回来，从周扬铺位前面经过的时候，低头瞥了一眼帘子缝隙里那张脸，没看清什么，脚步不停地走了。
“赵永刚的原始数据先不动。”
周扬把手机换了只手，肩膀酸了，换了个姿势半靠在车厢壁上。
“让他把备份做好，存两份，一份放在他自己手里，一份交给黄伟。省交通厅那边的存档，等我回去再说。”
“明白。”
昝素华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冯总从深城打电话过来，说远征通讯第三批货已经出了，净利润比上个月高了两成。他问您，下一步的钱往哪儿投。”
周扬把矿泉水瓶拧开，又灌了一口。
瓶里的水已经不凉了，火车上的东西放不住温度。
“让冯凌翔带现金回闽东。”
周扬的声音压在车轮碾过轨缝的节拍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
“去宁化县。”
昝素华没有出声，在等。
“秦铭征的那三千亩地，推土机碾完之后就是荒地。按照土地法，强征未经省级审批的基本农田，征地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农民手里的承包经营权没有灭失，但秦铭的推土机把地面上的一切都毁了，庄稼、大棚、灌溉设施，全没了。”
周扬把矿泉水放回小桌板上，瓶底在塑料面板上磕了一下。
“让冯凌翔拿着钱，挨家挨户去谈。远征农业跟农户签土地流转协议，按每亩每年一千二的标准付租金，一签就是十五年。头三年的租金一次性预付，白纸黑字，现金当面点清。”
昝素华的呼吸顿了一拍。
“市长，一千二一亩，三千亩，光头三年的预付租金就是一千零八十万。”
“我算过。”周扬说。
“签完流转协议，远征农业在这三千亩地上重新规划种植——不种粮食，种白茶和食用菌。茶苗和菌种的采购走深城的账，不经闽东市财政，秦铭查不到。”
“土地流转的法律手续呢？”
“找黄伟。福安县的公证处归他管，让他安排一个靠得住的公证员驻在宁化县，现场办公，当天签约当天公证。秦铭要告，让他去告。土地流转是农户自愿行为，远征农业是合法的民营企业，走的是市场化路子。他拿行政命令征地违法在先，我拿市场价格租地合法在后。”
列车过了一个弯道，车厢倾斜了几度，走廊上有人没站稳，撞在铺位的边框上骂了一句。
“还有一条。”周扬的语速放慢了。
“告诉冯凌翔，到了宁化县之后，先去找那个被抓的廖支书的家属。他被县公安局关了多少天了？”
“七天。”
“让黄伟出面，以刑事拘留程序瑕疵为由，把人捞出来。廖支书出来之后，让冯凌翔亲自去他家里坐一坐，带两万块钱的慰问金。不用说太多，就说远征农业不会丢下大伙不管。”
周扬把手机合上，没有等昝素华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