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384章 那个人的话，可不好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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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干净是相对的。
有些根须扎得太深，扎进了水泥缝里，拔出来的时候连带着碎了一块地皮。
宁化县的班子几乎换了一半，市建委的副主任和三个科长全部空缺，市交通局副局长的位子到现在还挂着“待定”。
一场大清洗留下的不只是空位子，还有活人。
留下来的那些人，在走廊里碰面的时候眼神比以前干净了很多，打招呼的声音也利落了，不拖泥带水。
怕的不只是周扬。
是那种随时可能有人来敲门、然后整个人生就结束了的东西。
这种东西在空气里飘着，看不见摸不着，但每个人都闻得到。
刘德厚在那段时间里很安静。
常委会照常开，文件照常签，他不多问一句，不多看一份不该看的材料。
他说过“过线的事情别让我知道”，这句话从头到尾兑现得一丝不差。
唯一一次例外，是赵国栋被带走那天的傍晚。
刘德厚难得地出现在三楼，走到周扬办公室门口，没进去，就站在门外，搪瓷杯端在手里，看了周扬一眼。
那一眼的时间不超过三秒。
然后他端着杯子走了。
周扬把抽屉里的尾矿坝安全评估报告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省地质灾害防治中心的结论写得很明白：现有坝体不具备抵御五十年一遇洪水的能力，建议立即停止上游排渣作业，启动加固或拆除方案。
矿已经停了。
坝还在。
六百一十七口人的饮水替代方案正在执行，第一批净水设备上周到了货，安装进度比预期快了三天，因为村里的男丁全上手帮忙了，不用催。
电话响了。
是冯凌翔从深城打来的。
“第六批货今天出了，利润数我让孙维亮核完发你。”
冯凌翔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没睡够的沙哑：“另外有件事——广交会春季展的摊位，蔡德胜那边帮我们拿到了两个。”
周扬没说话，等他继续。
“位置不算好，在二楼拐角，但价格便宜，关键是——”
冯凌翔压低了声音：“对面的摊位是诺基亚的代理商。”
窗外，港口的吊臂还在动。
冬天的闽东港没有封冻期，货轮进进出出，码头上的工人穿着灰蓝色的工服，在集装箱之间来回跑。
周扬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摊位的事情，你亲自去盯，带上英文资料。”
……
腊月二十八，周扬在办公室待到了晚上九点。
窗外的闽东老城区已经陷进一种特有的闽南冬夜气息里，不冷，潮，带着海腥和炭火的混合味道。
楼下有个卖汤圆的摊子，煤球炉的烟是直的，往上飘，在路灯底下散开。
桌上那份秦铭的判决书复印件还摆着，周扬已经很久没再去翻它了。
他在想另一件事。
那根伞绳。
那个跳车窗逃掉的第三个人。
他在从深城回来的绿皮火车上，把那两张脸翻来覆去认了很多遍。
第一个，颈椎被他打断的那个，脑子里最后出来的名字是梁子建。
粤西人，二十四岁进侦察一连，练刀比练枪勤，常被他叫去陪练。
第二个，喉骨被肘击塌陷的，是孟召宁。
鲁东的，蒜头鼻子，臂力出奇的大，当年越障训练从没拉过最后一名。
他认出这两个人的时候，列车还在隧道群里钻。
外头全是黑的，铁轮碾着轨缝的声音一阵一阵往上顶，他靠着铺位边框，左肋的血还在往外渗，两具尸体横在他两米以外的过道里。
梁子建。孟召宁。
他们俩死在他手里了。
这件事他一直压着，压在秦铭、宁化县、尾矿坝、陈永发的账本底下，一层压一层，没让它浮上来。
但秦铭判决书下来的那天夜里，那两张脸又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就那么对着他。
他们不是坏人。
或者说，他们当年不是。
部队把一个人打磨成一把刀，刀只认命令，命令让往哪里插就往哪里插。
退伍之后，命令没有了，刀还在，什么都不是了。
部队只教了他们杀人，却没教他们如何在社会之中生存。
这件事想透了，比任何东西都更叫人觉得疲。
周扬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让夜风进来，把这个念头冲淡一点。
电话响了。
是他主动打出去的那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了。
“你小子。”
王贵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有点沙，带着他那种特有的语气，是长年在西南山地带兵带出来的那种沙，不是老，是用坏了的。
早年间的燕京军区团长，而今已经前往了西南军区，担任机械化步兵师师长了。
周扬没说废话：“梁子建和孟召宁，我在车上认出来了。”
话筒里沉默了几秒。
不是那种被问住的沉默，是早就把答案备好了、在等对方先开口的沉默。
“两个人都是哪年退的伍？”周扬问。
“九一年。梁子建是腰伤，孟召宁是眼睛，视力下去了，枪打不准了。”
王贵生顿了一下：“退伍安置，都没着落。这几年……具体往哪儿走的，我没盯。”
周扬没接这句话，又问了一句：“一连现在还活着的，一共多少人。”
“含你，十一个。”
周扬在桌面上把手指按了一下，压了一压，松开。
“幕后的人，是一连出来的兵吗？”
“不是。”
王贵生的语气很平：“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不是我们的人，跟一连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是借了我们的路子。”
周扬说：“打结法，伞绳，三人小组的渗透路线，这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对方要么进过侦察体系，要么用过接触过侦察体系的人。”
“嗯。”
周扬把话捏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知道王贵生在等什么，王贵生也知道他在等什么。
“是谁。”他最后说，不是问句。
话筒那头安静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
“你已经猜到了吧？”王贵生说：“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我确认一下。”
周扬没有否认。
他从打开那根伞绳上的眼镜蛇结、把结头上的烧熔痕迹摁进掌心的那一刻起，脑子里那条线就已经拉出来了。不是猜，是一种从太多次绕弯路之后沉淀下来的直觉——知道谁有动机，谁有渠道，谁的手够得到那几个退伍兵。
可以排除秦铭。
秦铭是燕京大院的二世祖，他的路子是权力和钱，不是侦察兵的伞绳和打结法，他不认识梁子建，也不会费这个劲。
那条线的另一头，周扬顺着它往下走，走到了某个具体的轮廓。
“果然是他。”
周扬听见自己说这四个字，语气比他预想的平。
“他的话，可就不太好办了。”他说。
王贵生没有接这句话。
这是王贵生少有的沉默。
不是他不知道说什么，是有些话，拿现在两个人的位置，不适合说得太透。
“你自己注意。”他最后说了这一句，是告别，也是提醒。
电话挂了。
周扬把话筒搁回去，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
左肋的伤口是愈合的，纱布早换成了普通创可贴，坐着不动的时候基本感觉不到。
但此刻他反而有点意识到它的存在，不是疼，就是知道那里有条疤，正在长。
那个幕后的人。
周扬把这个轮廓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不是秦铭能比的对手。
秦铭只是个在闽东用权力和钱玩博弈的棋手，他的边界是闽东、是宁化县、是七爷的地下钱庄——最终是一份十八年的判决书。
但这个人不同。
这个人借了侦察一连的路子，却和侦察一连没有任何关联，这说明他对周扬的底细了解得足够深，深到知道怎么用刀，用谁的刀，用哪把刀最叫人心里堵。
梁子建。孟召宁。
至于逃掉的第三个人，身份周扬也已经猜到了。
对此，周扬也不打算追究了。
他们走到如今这一步，也怪他周扬，没能带他们继续在部队发光发热。
他周扬亲手带出来的兵，最后死在他周扬手里。
这件事甚至有可能不是偶然选的，是设计的。
窗外那个卖汤圆的摊子，炉火已经打小了，摊主在收摊，把铁锅盖扣上，白气从缝里冒出来一股，飘了两下，散了。
路灯把老街的石板地照出一片淡黄，湿的，积了今天下午那场小雨，倒映着旁边一棵老榕树的根须轮廓。
有些根须扎得太深，扎进了水泥缝里，拔出来的时候连带着碎了一块地皮。
宁化县的班子几乎换了一半，市建委的副主任和三个科长全部空缺，市交通局副局长的位子到现在还挂着“待定”。
一场大清洗留下的不只是空位子，还有活人。
留下来的那些人，在走廊里碰面的时候眼神比以前干净了很多，打招呼的声音也利落了，不拖泥带水。
怕的不只是周扬。
是那种随时可能有人来敲门、然后整个人生就结束了的东西。
这种东西在空气里飘着，看不见摸不着，但每个人都闻得到。
刘德厚在那段时间里很安静。
常委会照常开，文件照常签，他不多问一句，不多看一份不该看的材料。
他说过“过线的事情别让我知道”，这句话从头到尾兑现得一丝不差。
唯一一次例外，是赵国栋被带走那天的傍晚。
刘德厚难得地出现在三楼，走到周扬办公室门口，没进去，就站在门外，搪瓷杯端在手里，看了周扬一眼。
那一眼的时间不超过三秒。
然后他端着杯子走了。
周扬把抽屉里的尾矿坝安全评估报告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省地质灾害防治中心的结论写得很明白：现有坝体不具备抵御五十年一遇洪水的能力，建议立即停止上游排渣作业，启动加固或拆除方案。
矿已经停了。
坝还在。
六百一十七口人的饮水替代方案正在执行，第一批净水设备上周到了货，安装进度比预期快了三天，因为村里的男丁全上手帮忙了，不用催。
电话响了。
是冯凌翔从深城打来的。
“第六批货今天出了，利润数我让孙维亮核完发你。”
冯凌翔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没睡够的沙哑：“另外有件事——广交会春季展的摊位，蔡德胜那边帮我们拿到了两个。”
周扬没说话，等他继续。
“位置不算好，在二楼拐角，但价格便宜，关键是——”
冯凌翔压低了声音：“对面的摊位是诺基亚的代理商。”
窗外，港口的吊臂还在动。
冬天的闽东港没有封冻期，货轮进进出出，码头上的工人穿着灰蓝色的工服，在集装箱之间来回跑。
周扬淡淡的吩咐了一句：“摊位的事情，你亲自去盯，带上英文资料。”
……
腊月二十八，周扬在办公室待到了晚上九点。
窗外的闽东老城区已经陷进一种特有的闽南冬夜气息里，不冷，潮，带着海腥和炭火的混合味道。
楼下有个卖汤圆的摊子，煤球炉的烟是直的，往上飘，在路灯底下散开。
桌上那份秦铭的判决书复印件还摆着，周扬已经很久没再去翻它了。
他在想另一件事。
那根伞绳。
那个跳车窗逃掉的第三个人。
他在从深城回来的绿皮火车上，把那两张脸翻来覆去认了很多遍。
第一个，颈椎被他打断的那个，脑子里最后出来的名字是梁子建。
粤西人，二十四岁进侦察一连，练刀比练枪勤，常被他叫去陪练。
第二个，喉骨被肘击塌陷的，是孟召宁。
鲁东的，蒜头鼻子，臂力出奇的大，当年越障训练从没拉过最后一名。
他认出这两个人的时候，列车还在隧道群里钻。
外头全是黑的，铁轮碾着轨缝的声音一阵一阵往上顶，他靠着铺位边框，左肋的血还在往外渗，两具尸体横在他两米以外的过道里。
梁子建。孟召宁。
他们俩死在他手里了。
这件事他一直压着，压在秦铭、宁化县、尾矿坝、陈永发的账本底下，一层压一层，没让它浮上来。
但秦铭判决书下来的那天夜里，那两张脸又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了，就那么对着他。
他们不是坏人。
或者说，他们当年不是。
部队把一个人打磨成一把刀，刀只认命令，命令让往哪里插就往哪里插。
退伍之后，命令没有了，刀还在，什么都不是了。
部队只教了他们杀人，却没教他们如何在社会之中生存。
这件事想透了，比任何东西都更叫人觉得疲。
周扬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让夜风进来，把这个念头冲淡一点。
电话响了。
是他主动打出去的那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了。
“你小子。”
王贵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有点沙，带着他那种特有的语气，是长年在西南山地带兵带出来的那种沙，不是老，是用坏了的。
早年间的燕京军区团长，而今已经前往了西南军区，担任机械化步兵师师长了。
周扬没说废话：“梁子建和孟召宁，我在车上认出来了。”
话筒里沉默了几秒。
不是那种被问住的沉默，是早就把答案备好了、在等对方先开口的沉默。
“两个人都是哪年退的伍？”周扬问。
“九一年。梁子建是腰伤，孟召宁是眼睛，视力下去了，枪打不准了。”
王贵生顿了一下：“退伍安置，都没着落。这几年……具体往哪儿走的，我没盯。”
周扬没接这句话，又问了一句：“一连现在还活着的，一共多少人。”
“含你，十一个。”
周扬在桌面上把手指按了一下，压了一压，松开。
“幕后的人，是一连出来的兵吗？”
“不是。”
王贵生的语气很平：“这一点你可以放心。不是我们的人，跟一连没有任何关系。”
“那就是借了我们的路子。”
周扬说：“打结法，伞绳，三人小组的渗透路线，这不是谁想用就能用的。对方要么进过侦察体系，要么用过接触过侦察体系的人。”
“嗯。”
周扬把话捏到这里，停了一下。
他知道王贵生在等什么，王贵生也知道他在等什么。
“是谁。”他最后说，不是问句。
话筒那头安静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
“你已经猜到了吧？”王贵生说：“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让我确认一下。”
周扬没有否认。
他从打开那根伞绳上的眼镜蛇结、把结头上的烧熔痕迹摁进掌心的那一刻起，脑子里那条线就已经拉出来了。不是猜，是一种从太多次绕弯路之后沉淀下来的直觉——知道谁有动机，谁有渠道，谁的手够得到那几个退伍兵。
可以排除秦铭。
秦铭是燕京大院的二世祖，他的路子是权力和钱，不是侦察兵的伞绳和打结法，他不认识梁子建，也不会费这个劲。
那条线的另一头，周扬顺着它往下走，走到了某个具体的轮廓。
“果然是他。”
周扬听见自己说这四个字，语气比他预想的平。
“他的话，可就不太好办了。”他说。
王贵生没有接这句话。
这是王贵生少有的沉默。
不是他不知道说什么，是有些话，拿现在两个人的位置，不适合说得太透。
“你自己注意。”他最后说了这一句，是告别，也是提醒。
电话挂了。
周扬把话筒搁回去，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
左肋的伤口是愈合的，纱布早换成了普通创可贴，坐着不动的时候基本感觉不到。
但此刻他反而有点意识到它的存在，不是疼，就是知道那里有条疤，正在长。
那个幕后的人。
周扬把这个轮廓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不是秦铭能比的对手。
秦铭只是个在闽东用权力和钱玩博弈的棋手，他的边界是闽东、是宁化县、是七爷的地下钱庄——最终是一份十八年的判决书。
但这个人不同。
这个人借了侦察一连的路子，却和侦察一连没有任何关联，这说明他对周扬的底细了解得足够深，深到知道怎么用刀，用谁的刀，用哪把刀最叫人心里堵。
梁子建。孟召宁。
至于逃掉的第三个人，身份周扬也已经猜到了。
对此，周扬也不打算追究了。
他们走到如今这一步，也怪他周扬，没能带他们继续在部队发光发热。
他周扬亲手带出来的兵，最后死在他周扬手里。
这件事甚至有可能不是偶然选的，是设计的。
窗外那个卖汤圆的摊子，炉火已经打小了，摊主在收摊，把铁锅盖扣上，白气从缝里冒出来一股，飘了两下，散了。
路灯把老街的石板地照出一片淡黄，湿的，积了今天下午那场小雨，倒映着旁边一棵老榕树的根须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