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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423章 橄榄枝

    夜里十点半,市政府三楼只剩几盏灯。

    走廊尽头的窗没关严,雨后的风往里钻,带着南方秋夜的潮味。

    墙角的拖布还没干,水迹顺着瓷砖缝往下洇。

    值班室那边有人翻动登记簿,纸页声很轻,隔着两道门传到周扬办公室里,已经变成细碎的响动。

    周扬坐在桌后。

    桌上摊着三摞材料。

    第一摞是拓容灾后安置进度表,红笔标了七个点。

    第二摞是远征系和市政府合作项目清单,银行监管户、合同编号、审批人、会议纪要页码,全被昝素华按时间轴排了出来。

    第三摞最薄,只有几张传真纸。

    汉隆集团。

    银行授信,矿权抵押,法院执行,国资合作。

    纸上的字不多,可每一行后面都牵着人。

    牵着川省的银行、法院、矿区、园区,也牵着张华在绵阳刚刚踩住的那块地。

    医务室的医生半小时前来过,给他换了药,又劝了两句休息。

    周扬没回,只让人把吊瓶撤了。

    药水留在手背上的胶布还没撕。

    左肋下压着闷疼,呼吸深了会牵到伤口。

    可这种疼对他来说不算事。

    麻烦的是桌上的东西,纸薄,刀重。

    电话铃响的时候,昝素华正准备把第二天新闻发布口径送进来。

    她停在门口,看了一眼座机。

    周扬抬手。

    昝素华没进门,把门从外面带上。

    电话铃响到第三声,周扬接起。

    “周扬同志?”

    那边的男声很稳,字正,尾音收得干净。

    不是地方干部常用的那种热络腔,也没有故意压出来的威严。

    周扬把笔搁下。

    “哪位?”

    电话那头停了半拍。

    “蓉城,钟建良。”

    办公室里没有多余动静。

    窗外水滴从檐口落下,砸在楼下铁皮棚顶上,一下,一下,间隔不齐。

    周扬靠回椅背,左肋碰到靠垫,疼意顶上来。他没有换手拿话筒。

    “钟市长。”

    “这么多年不见,称呼倒生分了。”

    钟建良那边有纸杯放到桌上的轻响:“以前在大院里,你可没这么客气。”

    周扬看着桌上的汉隆材料。

    “以前也没人叫你钟市长。”

    钟建良笑了笑。

    “也是。那时候你比现在冲多了。谁家的孩子惹了你,你是真敢动手。记得后院那棵老槐树吗?夏天热,一群人抢树荫,你把秦铭按在水泥台上揍,老爷子们出来拉架,拉都拉不开。”

    周扬没有接秦铭。

    “你记性不错。”

    “有些事,不想记也忘不了。”

    钟建良道:“那年你刚从南边回来,右臂伤着,整个人瘦了一圈。大院里不少人说你废了。结果呢,后来听说你去了西北,从一个基层警察干到今天。”

    他停了停。

    “周扬,这条路不好走。”

    “都不好走。”

    “你这话听着还是老样子。”钟建良道:“硬。”

    周扬拿过桌上的搪瓷杯,水已经凉透。

    他没有喝,只把杯盖扣回去。

    “钟市长这么晚打电话,不会专门找我叙旧。”

    “叙旧也算正事。”

    钟建良说:“人到了这个位置,能跟自己说几句旧话的人不多。你我都是大院里出来的,又在部队系统里滚过。别人看我们,总先看出身,再看履历。其实真往下走,靠出身能撑几年?最后还得靠自己。”

    这话说得稳,留了门,也留了台阶。

    周扬听着。

    钟建良接着道:“我看了闽东发布会,也看了拓容的材料。你这次处理得很快。公开检讨,封账,资金公示,三张表制度,都是聪明办法。说句私话,换成很多人,第一反应不是认账,是找替罪羊。”

    “死人账上,替罪羊不够用。”

    “这倒是你的风格。”

    钟建良语气没变:“有错认错,认完继续往前推。外人骂你冷,也有人说你狠。可我倒觉得,你比很多只会喊口号的人清醒。”

    周扬把一张拓容选址图压到文件夹下面。

    “钟市长过奖。”

    “不是过奖。”

    钟建良道:“我是真觉得,你这类干部,国家还用得上。”

    这句话落下后,电话里短暂安静。

    周扬没有催。

    钟建良绕了一圈,到这里才算把门推开半扇。

    “周扬,闽东的事,你自己能扛。拓容伤亡大,但只要账清,重建落地,组织上会看。你台风里救人,也不是没人记。”

    “我不靠这个过关。”

    “我明白。”钟建良道:“所以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为拓容。”

    周扬的手指在桌沿停住。

    钟建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隔着线路,仍旧听得出分寸。

    “是为张华。”

    楼下有车驶进院子,轮胎压过积水,水声从窗缝里钻进来,很快又远。

    周扬问:“张书记怎么了?”

    “你还装糊涂?”

    “我在闽东,张华同志在绵阳。他怎么了,我真不清楚。”

    钟建良没有恼。

    “榆树时期,你们两个人做过什么,真以为能瞒得过所有人?”

    周扬抬眼,看向墙上的闽东市地图。

    榆树两个字,隔着几千里,仍旧有重量。

    禁枪、铁路、矿石、编组站、运输通道、顾家、林家。

    还有那些不能写在履历里的夜晚。

    钟建良没有点破,却把手放到了门闩上。

    “周扬,很多事不查,不代表没有。只是过去没有必要查。”

    钟建良道:“张华现在在绵阳压汉隆,动作太满,吃相也急。老厂改制、园区拿地、国资合作,他把自己放得太正,下面的人未必都干净。”

    周扬道:“如果张华同志有问题,组织可以查。”

    “组织当然会查。”

    钟建良说:“可有些情况,外人查不清。你和他合作过,榆树那几年,资金怎么走,项目怎么落,哪些人该上会没上会,哪些事先办后补,你比别人清楚。”

    周扬没说话。

    钟建良压低了半分语气。

    “我不需要你编。也不需要你做假证。你只要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写一份材料。该属于张华的问题,写清楚。该属于历史背景的,也可以说明。你把自己摘出来,把闽东摘出来。”

    周扬把话筒换到另一只手。

    “钟市长,这话我没听懂。”

    “周扬。”

    “检举什么?”周扬问。

    电话那头没声了。

    周扬继续道:“张华同志在榆树期间,如果有违法违纪问题,钟市长可以向组织检举。你现在掌握了线索,该走纪委走纪委,该走审计走审计。至于你让我写材料,我写什么?”

    钟建良的呼吸声在话筒里很轻。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死?”

    “我只能这么说。”

    周扬道:“榆树期间的工作,有档案,有纪要,有财务凭证,也有上级批复。张华同志有问题,查。周扬有问题,也查。我不怕。”

    钟建良笑了一声,笑意没到话里。

    “你不怕查,这话很有意思。”

    “比怕查好。”

    “你真觉得,那几年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