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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448章 非得走到这一步?

    黑色桑塔纳从白鹭湾侧门出去后,先沿着一条窄路往西绕了七八分钟。

    路两边没有路灯,车灯压得低,照见潮湿的柏油路面,还有几片被车轮碾碎的梧桐叶。

    秦风坐在后排,外套搭在膝盖上。

    他没说话。

    司机也不问,只按茶馆老板交代的路线走。

    过了两座小桥,拐进一片老厂区,再从厂区后门穿出来,才重新上了通往锦江边的主路。

    十一点二十三分,车停在汉隆集团总部后巷。

    这栋小楼白天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到了夜里,反倒露出另一种底子。

    三楼、五楼都亮着灯,后门口站着两个穿夹克的男人,脚边放着对讲机。

    巷子口还停着一辆面包车,车里有人,没开灯。

    秦风推门下车。

    其中一个夹克男人走上来,认出他后,没敢多问,只弯腰叫了声:“秦市长。”

    秦风把外套穿好,扣子没扣。

    “刘总在不在?”

    “在楼上。”

    “带路。”

    后门进去是一条窄楼梯,水泥台阶边角磨得发亮,墙上贴着几张已经卷边的消防制度。

    秦风往上走时,闻到一股茶水、汗味和旧地毯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地方不该是一个省内知名民营企业的总部。

    倒更接近某个地下赌场的账房。

    五楼会议室门口,站着四个人。

    一个守门,一个盯走廊,另外两个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搪瓷杯。

    听见脚步,他们同时起身。

    门开了一条缝。

    刘汉龙坐在长桌尽头,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桌上摊着传真件和几本账册复印件。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招呼。

    秦风进去后,门从身后合上。

    屋里只剩两个人。

    刘汉龙抬头看他:“白鹭湾谈完了?”

    秦风拉开椅子坐下,嗓子有些发干。

    “谈完了。”

    刘汉龙没动桌上的杯子:“陈书记怎么说?”

    秦风看着桌面。

    传真纸最上面一张,是棉阳市审计局封存清单。

    纸角被人反复捏过,已经起了毛边。

    他把钟建良交代的三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句也不能多。

    一句也不能少。

    多了,脏水会溅回来。

    少了,刘汉龙未必肯跳。

    “第一,棉阳那边查到蜀江咨询了。”

    刘汉龙的眉骨压下来。

    秦风继续道:“不是风声。是真查到了。金泰到蜀江,一千四百万,开户行、日期、经手人、合同附件,全在张华手里。审计底稿上还写了一句,蜀江咨询没有实际办公场所,工商年检材料由汉隆财务代办。”

    刘汉龙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没有敲。

    “第二呢?”

    “陈书记不满意。”

    秦风抬起头,盯着刘汉龙:“非常不满意。”

    刘汉龙没接话。

    秦风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刘总,你也是老江湖。账到蜀江,就不是棉阳一个市的账了。陈书记能不能顶住,先不说。他愿不愿意替汉隆顶,是另一回事。”

    这句话进了肉。

    刘汉龙的腮帮动了动。

    “钟市长什么意思?”

    “钟市长说,张华活着,账就会往上走。三天后,第二版材料送出去,谁都盖不住。”

    秦风停了一下。

    “到那时候,汉隆会被切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户关着,玻璃上有一层夜里的潮气。

    远处车流声隔着墙传进来,像闷在箱子里的水。

    刘汉龙把那几张传真纸拿起来,又放下。

    “所以呢?”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

    这种话,不能从他嘴里讲得太透。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水已经凉了,喝了一口,舌根发涩。

    “刘总,路摆在这儿。张华要是把第二版材料送上去,汉隆这几年铺的摊子,全部要翻。蓉城、棉阳、省城,三头都有账。到最后总得有人扛。”

    “你们想让我扛?”

    刘汉龙问得直。

    秦风把茶杯放回去:“现在不是谁想不想的问题。是张华逼到门口了。”

    刘汉龙盯了他好一会儿。

    那张脸不算凶,甚至有点市井男人的圆钝。

    可坐在这间屋子里,灯从头顶照下来,额头、鼻梁、下巴都压出阴影,反而把他早年的底色照出来了。

    刘汉龙不是坐办公室坐出来的人。

    他是街面上滚出来的。

    码头搬货,砂石场收账,游戏厅看场子,后来做建材,再做房地产。

    每一步都踩着别人让出来的路。

    有人不让,他就让那个人消失一段时间。

    再后来,消失就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市委书记。

    这四个字搁在很多年前,能把他压得抬不起头。

    那时候他见一个派出所副所长,都要提前备酒,陪着笑脸叫哥。

    可这几年不同了。

    饭桌上坐过厅级干部,工地上陪过省里领导,汉隆的车队开进任何一个县,县长都得提前把办公室收拾出来。银行行长等他签字,建设口干部等他点头,下面那些老板见了他,腰比谁都弯。

    地位这种东西,吃久了会养胃口。

    胃口一大,人命就不再有从前那么重。

    刘汉龙把衬衫领口松开,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后巷里,面包车还停着。

    车里的人没动。

    他看了很久,开口:“张华是书记。”

    秦风没说话。

    “正厅级干部。”

    秦风还是没接。

    刘汉龙转过身:“你们胆子真大。”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下。

    笑得很短。

    “一个书记,说杀就杀。以前我在川北跟人抢砂石场,最狠的时候,也就是把人腿打断,扔到医院门口。后来做大了,底下人手黑,出了几条命,我还骂他们不懂分寸。”

    他走回桌边,手掌压在那摞传真件上。

    “现在倒好。省里的,市里的,燕京来的,一个比一个会讲规矩。讲到最后,还是这套老办法。”

    秦风低头看着桌角。

    他听出了刘汉龙话里的怨气,也听出了松动。

    怨气不怕。

    有怨气,才会下刀。

    刘汉龙坐回椅子上:“张华手里有备份。”

    “有。”

    “杀了他,材料也未必没。”

    秦风点头:“没错。”

    “那还杀?”

    秦风抬头:“张华活着,材料一定会上去。张华死了,材料未必上去。刘总,这笔账不难算。”

    刘汉龙沉默下来。

    秦风又补了一句:“而且,外面的人都会觉得汉隆有动机。张华查你们项目,封你们账,冻结你们补贴,逼得资金链断。你的人急眼,干出糙事,合情合理。”

    刘汉龙的眼皮动了动。

    “合情合理?”

    秦风说:“民营老板被逼到墙角,底下人失控。比什么职业杀手都像。”

    这句话说完,秦风站起身。

    “话我带到了。刘总,怎么做,是汉隆自己的事。我今晚没来过。”

    刘汉龙抬头:“钟建良让你来的?”

    秦风把椅子推回去。

    “今晚没有钟市长,也没有陈书记。只有张华手里的账。”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刘汉龙一眼。

    “刘总,三天。”

    门开了。

    走廊里那几个汉隆的人同时转头。

    秦风没有停,从楼梯下去,后门离开。

    黑色桑塔纳还停在巷子里,车窗开着一条缝。

    司机看见他出来,马上发动。

    秦风坐进后排,车子没开灯,先滑出一段,才拐上街。

    他靠在座椅上,手心全是汗。

    这趟话,他带完了。

    再往后,就不是他能收拾的局。

    五楼会议室里,刘汉龙一个人坐着。

    桌上的灯照着传真件,纸面上的字密密麻麻,金额、日期、公司名,像一排排钉子。

    汉隆至金泰。

    金泰至蜀江。

    金泰至弘基。

    张华这个人查账很土。

    不搞玄的。

    就是把每一笔钱的脚印摁在纸上,再让所有人看。

    土办法最烦。

    因为它讲不出花活。

    刘汉龙翻开一本旧账册,里面夹着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他二十多岁时在川北一个砂石码头,穿着汗衫,站在一辆解放牌货车旁边。那时他瘦,脸上还没现在这层肉。

    第二张,是汉隆第一栋楼封顶,他举着酒杯,旁边站着几个县里的干部。

    第三张,是跟陈吉安在工地合影。

    照片上的陈吉安穿夹克,站在前排,刘汉龙站在侧后方,笑得很规矩。

    刘汉龙看着那张照片,过了很久,把它翻扣在桌上。

    人要往上走,总得学会几件事。

    学会低头。

    学会递钱。

    学会把不干净的东西包成项目、包装成投资、包装成地方经济发展。

    也得学会,在该咬人的时候别张错嘴。

    以前他怕杀人。

    第一次见血,手抖了半宿,第二天还吐过。

    后来次数多了,胃反倒稳了。

    有些人死了,项目顺了。

    有些人进了河,地块拿下来了。

    有些人从楼上摔下去,账就平了。

    现在轮到张华。

    张华再硬,也只是棉阳的地方官。

    一个地方官,真把省里的手咬出血,难道还能全身而退?

    刘汉龙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六声,那头接起。

    “哥。”

    刘汉龙听见这个称呼,脸上的肉松了一点。

    “汉杰,在哪?”

    “城北。跟老五他们吃饭。”

    “散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出事了?”

    刘汉龙把桌上的传真纸摁住,低声道:“别问。二十分钟内到总部五楼。一个人来,车停后巷。”

    “哥,我……”

    “汉杰。”

    刘汉龙只叫了这个名字。

    那头没声了。

    过了几秒,刘汉杰说:“行,我这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