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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450章 出来了

    闽省省委大楼,三号会议室。

    上午九点,门关上以后,走廊里的脚步声被隔在外面。

    会议桌上没有多余材料,只有三摞卷宗复印件,一份公安部专案组情况说明,一份省纪委审计核验报告,还有一张薄薄的期限表。

    期限表最刺眼。

    周扬被带走配合审查,到今天,法定拘留审查期限已经压到最后。

    魏组长坐在侧席,面前的茶一口没动。

    他这几天没有睡好。

    不是因为周扬难审。

    恰恰相反,周扬太配合。

    问黄崖旧案,周扬报得出卷宗号,报得出当年报批程序,报得出参与人姓名。

    问余德打拐,案卷里有受害人笔录,有被拐儿童安置清册,有民政拨款回执。

    问多玛剿匪,武警联合作战命令、军械领用登记、伤亡统计、战后移交清单,样样都能核。

    问闽东程林案,现场勘验、法医报告、方明成的技术意见,把死亡时间、伤痕方向、嫌疑人排查线全堵住。

    问福安七名干警案,周扬在审讯室里当场拆出模仿痕迹。

    击打角度差十五度。

    受害人防御伤不符合偷袭致死规律。

    刀口、鞋印、撤离路线,全是给外行看的戏台子。

    专案组查了七天,查到最后,所有能落笔的结论只剩一句:暂无直接证据证明周扬涉案。

    “暂无”两个字,放在普通嫌疑人身上,还能拖。

    放在一个正厅级市长身上,拖一天,都是账。

    张宝田翻完最后一页材料,把纸放回桌面。

    动作不重。

    会议室里却没人讲话。

    林鹤年坐在主位,手里捏着钢笔,笔帽扣在掌心里,没写字。

    省政法口一名干部先开口:“案子性质恶劣。榆树七名干警,福安七名干警,十四条人命。周扬同志又确实具备相关作案能力,过去工作经历复杂,社会关系也复杂。我们建议,继续采取必要审查措施,至少等公安部后续技术比对结果出来。”

    有人开口问道:“必要审查措施,依据是什么?”

    那名干部停了一下:“从风险防控角度……”

    “党纪国法里,风险防控不能替代证据。”

    张宝田把期限表往前推了半寸。

    “周扬这次涉及的是刑事命案,不是财经问题,不是作风问题,也不是组织谈话。刑事案件有刑事案件的规矩。你们要留人,就拿拘留依据、逮捕依据、直接物证、完整证据链。”

    他停了停,嗓音压低。

    “拿不出来,就放。”

    省政法口干部脸上有些挂不住:“徐书记,周扬同志身份特殊,万一放出去以后影响案件侦办……”

    “那就请专案组把‘万一’写进法律条文。”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魏组长抬起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停住。

    张宝田没有看他,只看着桌面上那三摞卷宗。

    “我再讲一遍。无凭无据无限期关押一个正厅级市长,是严重违纪。你们今天可以把这句话记进会议纪要。将来哪个部门、哪个人愿意为这个决定签字,我张宝田不拦。”

    没人接。

    这句话太硬。

    签字,等于把自己按在案板上。

    林鹤年终于放下钢笔。

    “那就按程序办。周扬同志先解除审查,回闽东主持政府工作。处分和审计监管,照前次省委决定执行,不撤,不松。命案侦查继续,不能停。”

    ……

    省招待所二楼。

    周扬坐在靠窗的木椅上,面前摆着半杯白开水。

    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天有些白。省城十月的阳光透过玻璃落进来,照在地面上,颜色薄得很。

    桌上放着他的皮带、手表、钢笔,还有一本被翻旧的硬抄笔记。

    这几天,他没有睡整觉。

    肺部感染还没彻底压下去,左肋旧伤一咳就牵着疼。审讯室的椅子太硬,后背靠久了,骨缝里泛酸。

    周扬没跟任何人诉苦。

    问什么,答什么。

    不该答的,一个字不多。

    门外传来脚步。

    两个人。

    一个鞋底重,一个步子轻。

    门开了。

    魏组长站在门口,后面跟着省公安厅的沈副厅长。

    魏组长手里拿着一份手续。

    “周扬同志,经研究,解除对你的审查措施。后续如有需要,请你继续配合专案组工作。”

    周扬抬头。

    几天没见日头,他的脸色发白,颧骨下的线条更硬。只有眼神没软,冷得像铁器刚擦过油布。

    “手续我看一下。”

    魏组长把文件递过去。

    周扬接过,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

    看得很慢。

    解除审查。

    继续配合。

    不得干扰案件侦办。

    不得擅自离省。

    每一条都在规矩里。

    周扬拿起钢笔,在签收栏写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几声。

    写完,他把笔帽扣好,放回口袋。

    沈副厅长让人把物品清单拿过来。

    周扬一件件核对。

    手表。

    皮带。

    钢笔。

    笔记本。

    结婚证复印件。

    杨欣寄来的信。

    少了一只旧皮夹。

    看守的干部翻了半天,在抽屉最里面找出来,递过去时脸上发红。

    周扬没有为难他。

    “以后清单写细一点。小物件丢了,也是责任。”

    那干部低头应声。

    魏组长站在旁边,忽然说:“周扬同志,福安案还会查下去。”

    周扬把皮夹收好。

    “该查。”

    “如果查到与你过去的人有关……”

    “你按程序办。”

    周扬把外套穿上,扣子扣到第二颗。

    “别再拿模仿痕迹当证据。杀人不是写材料,笔迹能学,发力点学不了。你们要找的那个人,受过训练,但不是顶尖。他杀得急,撤得也急。查撤离线,查医疗点,查三天内突发外伤处理记录,比盯着我有用。”

    魏组长没反驳。

    这几天审下来,他对周扬这个人没好感,却不得不承认,对方在刑侦、痕检、现场重构上的判断,比很多专业人员更硬。

    “我会转给专案组。”

    周扬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魏组长看他。

    “查谁调过程林案原始法医照片。不是复印件,是原始照片。模仿者看过细节,不然不会挑寰枢椎那个点。”

    魏组长的脸色动了动。

    这句话,比任何辩解都有用。

    省招待所门口,风从院子里穿过去,卷起几片枯叶。

    刘德厚的车停在台阶下。

    老书记亲自来了,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旧的夹克,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许长明站在车旁,手里夹着文件袋,人瘦了一圈。

    看见周扬出来,许长明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

    慰问、解释、表态。

    真见到人,却说不出口。

    周扬下了台阶。

    刘德厚先开口:“省委决定,解除审查。处分还在,审计监管也在。闽东那边,我替你看着,没乱。”

    周扬点头。

    没有问自己会不会撤职,也没有问谁在背后推案。

    他第一句话是:“这几天疍民安置签了多少?”

    许长明马上打开文件袋。

    “第一批一百七十六户,已签一百三十九户。剩下三十七户,主要卡在宅基地折算和船只补偿。昝秘书长在现场盯着,今晚能再签十户左右。”

    周扬问:“城南园区设备进场了没有?”

    “进了两批。罗工带人验收,海晟电源那条线的封装设备还在路上,预计后天到。省建行监管账户没动乱,鲍副处每天对账。”

    “疏港路呢?”

    “清表完成三公里,三号涵洞重做了排水口。梁总工看过,说这次不能省一寸钢筋。”

    周扬嗯了一声。

    脸上没什么变化。

    许长明却松了口气。

    人在,就稳。

    周扬转头看刘德厚:“老书记,回闽东。”

    刘德厚看着他苍白的脸,皱了皱眉。

    “先去医院。徐书记交代过,你这身体不能硬扛。”

    “车上让医生看。”

    “周扬。”

    刘德厚语气重了半格。

    “你不是铁打的。闽东缺市长,不缺烈士。”

    周扬沉默了两秒。

    “去省医院,半小时。检查完走。”

    刘德厚这才点头。

    几个人上车。

    车子驶出省招待所大门时,门岗里的武警抬手敬礼。

    周扬坐在后排,窗外街景往后退。

    省城的路面刚洒过水,轮胎碾过去,发出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