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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527章 你可以叫我寡头

    从巷口到门前,步子踩得很稳。

    青石板上有积水,皮鞋落下去,发出轻微的水声。

    随后,一道影子停在破门外,把屋里的光挡住了大半。

    叶俊抬头。

    几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身形把狭窄的门洞堵死。

    最前面的男人年纪很轻,白衬衫,深色西裤,皮鞋擦得干净。

    巷子里这么脏,他进门时还特意避开了门槛旁那摊卤汁和血水。

    他进屋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叶俊手里的手机。

    电话还没接通。

    骆三上前两步,伸手去夺。

    叶俊反应很快,肩膀一沉,手臂横挡,警校练出来的防卫动作本能地摆出来。

    可他刚经历过搏斗,肩伤还在流血,动作慢了半截。

    骆三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夺过手机,按断通话。

    屏幕灭了。

    叶俊从地上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很快稳住。

    他把周桂兰往身后一拉,半侧着身,左脚前探,右手护在胸前。

    “你们是什么人?”

    没人回答。

    安冬进了屋。

    他的皮鞋在碎瓷片和血迹之间落脚,每一步都挑得很准。

    屋子太窄,床沿、木箱、翻倒的小桌子把空间切得支离破碎。

    他没有碰到任何脏东西,连裤脚都干净得刺眼。

    骆三把手机揣进兜里,低声道:“冬哥,人还喘着。”

    安冬“嗯”了一声。

    他没有看叶俊,先低头看赵满仓。

    “肋骨断了四根,插进肺里了。”安冬指着赵满仓,语气没有起伏,缓缓道:“再拖半个小时,不用审,不用判,直接拉去火化。”

    叶俊的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这不是吓唬。

    他学过急救,也跟着教员去过现场。

    赵满仓现在的状态,拖下去只有两条路,失血性休克,张力性气胸。

    县医院能不能救回来,还得看手术台上抢不抢得过时间。

    安冬打了个响指。

    门口的骆三立马会意,朝后面两个马仔偏了偏下巴。

    两个马仔从巷子口那辆黑色轿车后备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防水布,进屋后没多看地上的血,蹲下身,一左一右把赵满仓翻了个面。

    防水布铺开,干净得刺眼。

    赵满仓被裹进去的时候,周桂兰扑过去想拦。

    “你们要把他带去哪儿?”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半边脸肿着,额角的血还没止住。

    一个瘦弱女人,在满屋狼藉里伸出手,连抓住别人袖口的力气都没有。

    骆三侧身避开,没碰她。

    “阿姨,别怕,送医院。”

    骆三说得客气,话里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再耽搁,人就没了。”

    “把人抬走。骆三,顺便请阿姨出去歇一会儿。”

    骆三点头,转身对周桂兰说:“阿姨,外面车里有水,有药箱。先处理伤口。”

    “俊儿……”

    叶俊把她的手从衣角上拿下来,放回她自己掌心里。

    “妈,你先出去。”

    周桂兰摇头。

    “我不走。”

    安冬看了她一眼,没催,只说:“阿姨,你留在这里,他更难选。”

    这句话很轻,却把周桂兰堵住了。

    她不懂这些人要干什么,可她懂儿子。

    叶俊从小轴,认准的路,十头牛都拽不回来。

    今天他已经在悬崖边上,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沟。

    周桂兰的眼泪落下来。

    她用袖口擦了一把脸,擦得血迹更乱。

    “俊儿,别做坏事。”

    叶俊没回答。

    骆三扶着周桂兰出了门。

    两个马仔抬着裹好的赵满仓,脚步压得很低,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破屋里只剩下安冬和叶俊。

    门框裂着,门板倒在地上。

    外面的巷灯斜斜照进来,照到碎瓷片、三张被踩脏的百元钞票,还有那只已经冷掉的烧鸡。

    安冬拉过一把还算完整的椅子坐下。

    椅腿在地面拖过,刮出短短一声。

    他没有急着开口,先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椅背上沾到的灰。

    坐稳后,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迹。

    “救护车和警车一到,你的档案就完了。”

    叶俊盯着他。

    安冬继续道:“案卷里不会写你多孝顺,也不会写你母亲这些年怎么熬过来的。它只写伤情鉴定,现场痕迹,证人证言。赵满仓肋骨骨折,肺部损伤,鼻梁骨断裂,肩臂脱臼。你是警校毕业生,受过系统训练,出手轻重,法医比你讲得清楚。”

    叶俊咬着牙:“我是正当防卫。我妈快被他打死了。”

    “防卫?”安冬看着他:“你踹门进来的时候,他在打你母亲。你把他从你母亲身上掀开,第一下,算防卫。第二下,还说得过去。第三下以后呢?”

    叶俊的喉咙动了动。

    安冬没给他喘气的空当。

    “你学过法。防卫过当四个字,不用我教你。要是赵满仓死在今晚,案子怎么定,取决于谁先把剧本写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过的欠条,随手扔到叶俊脚下。

    纸张沾上地面的血水,边角慢慢卷起来。

    叶俊低头看去。

    赵满仓的签名歪歪扭扭,红手印按得很深。

    三万元本金,九出十三归,下面还有几行催债备注。

    安冬说:“他欠了高利贷,债主上门讨债,双方发生冲突,互殴致重伤。这才是最干净的剧本。你不在场,你母亲不在场。赵满仓这种烂赌鬼,哪天被人打残,都不会有人追根究底。”

    叶俊抬起头:“你早就算好了。”

    “算不上。”安冬把手帕叠好,放回口袋:“只是给生活添了一把柴。火是赵满仓自己烧起来的,拳头是你自己砸下去的。”

    叶俊往前一步,血从耳侧那道口子滑到下颌。

    “你们是黑社会。”

    安冬轻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在屋里转了一圈,没什么温度。

    “别骂得这么糙。黑社会那种街面货,收保护费,砍人抢地盘,上不了台面。”

    安冬抬眼看他:“我们不靠那点东西吃饭。你要愿意找个词,可以叫我寡头。”

    叶俊盯着他,牙关咬得发酸。

    安冬站起身,走到倒下的木箱旁,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被翻出来的旧衣服。

    衣服都洗得发白,补丁压着补丁。

    有一件薄外套,袖口磨破了,里面塞着母亲缝进去的布条。

    穷到这一步,连体面都成了奢侈。

    安冬弯腰捡起那三张百元钞票,掸了掸上面的灰,放到桌上。

    “你的正义,能让你妈吃上一顿饱饭吗?”

    叶俊的拳头攥紧,骨节发出轻响。

    安冬抬起手,指着门口那只烧鸡。

    “你买这个回来,她会高兴。今晚能高兴一顿。明天呢?后天呢?她照样去饭馆后厨洗盘子,照样去垃圾桶里捡瓶子。赵满仓就算死了,欠债的人也会找上门。亲戚会躲你,邻居会看笑话。你拿基层民警那点工资,寄回家一半,剩下的够你在闽东吃几顿像样的饭?”

    叶俊的脸绷得很紧。

    “闭嘴。”

    安冬没有闭嘴。

    “你在警校拿奖学金,周桂兰在冬天给人刷油锅。你穿制服合影,她在巷口捡塑料瓶。你说要当个好警察,这话漂亮。可漂亮话盖不住漏雨的屋顶,也填不满她的药钱。”

    叶俊冲上前半步。

    安冬身后的门口,两个黑西装往里压了一步。

    安冬抬手拦住他们,眼睛仍在叶俊脸上。

    “我不拦你。你现在打我,也算给自己多添一笔案底。”

    叶俊停住了。

    空气闷得发黏。

    屋外,周桂兰低低的哭声传进来,被巷子里的脚步声盖住,又漏出几声。叶俊听得清清楚楚。

    安冬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叶俊面前。

    “这里面有一百万。密码六个零。”

    叶俊没有伸手。

    安冬把卡往前送了半寸。

    “只要点头,这笔钱就是你的。带你妈离开这个狗窝。去省城买房,去闽东买房,或者回乡下修栋小楼。电梯、热水、干净厨房,她想要什么,你都能给。”

    叶俊的视线落在那张卡上。

    卡面很普通,银行标识被灯光照得发亮。

    薄薄一张塑料片,却比他这二十三年见过的所有钱都重。

    一百万。

    警校老师讲过理想,讲过纪律,讲过人民警察的荣誉。

    可没人给他讲过,当母亲被打得满脸是血、家里连三百块都守不住的时候,荣誉该怎么换成一张干净的床。

    安冬看穿了他的迟疑。

    “还不止这一百万。”

    叶俊抬眼。

    安冬道:“你按我说的做,一年最少一千万。我说的是最少。你不需要参与交易,不需要搬货,不需要杀人。你只要在派出所里,把该听的听了,该看的看了,告诉我。”

    叶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想让我当内鬼。”

    “难听。”安冬说:“你可以理解成,替我校准风险。”

    叶俊笑了,笑得发哑:“你以为钱能买下所有人?”

    “买不下所有人。”安冬回答得很快:“但能买下很多人的苦处。”

    他往前走了一步,银行卡离叶俊更近。

    “你可以不要钱。你可以去报案。然后赵满仓在医院醒过来,咬死你故意杀人。债主那边出几个人证,说你跟他们冲突。你母亲被带去问话,坐在派出所里,一遍一遍讲今晚发生了什么。她脸上的伤会被拍照,她这辈子的难堪会变成卷宗附件。”

    叶俊的呼吸粗了。

    安冬把话压得更低。

    “当然,我也可以让赵满仓不醒。”

    叶俊抬头盯住他。

    安冬没躲。

    “我一句话,他就是一具尸体。肇事者是谁?叶俊,省警官学院优秀毕业生,因长期家庭矛盾殴打继父致死。你母亲会替你求情,可求情没用。判几年另说,你这身衣服,穿不上了。”

    屋里安静下来。

    外面有人踩过积水,水声很短。

    叶俊脑子里乱成一片。

    他这么多年图什么?

    图一身制服?

    图一句清白?

    还是图有一天能把母亲从泥里拉出来,让她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安冬没有催。

    这种时候,催反而坏事。

    他只是把银行卡放在桌上,卡面压住那三张脏了的百元钞票。

    一边是三百块。

    一边是一百万。

    差距摊在桌面上,比任何话都毒。

    “拿钱,你现在就能实现你心里都清楚的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安冬说:“不拿,你守着你的正义,回头去看守所里背法条。你母亲继续住在这间屋子,继续捡瓶子,继续被人指指点点。叶俊,你可以清高,她不该替你挨饿。”

    叶俊闭上眼。

    两行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冲开了脸上的血污。

    他听见自己牙齿碰在一起的声音。

    很轻。

    又很清楚。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

    那双眼里,刚才残存的热意被磨没了,只剩一种被逼到角落后的狠劲。

    不是对安冬,也不是对赵满仓,是对他自己。

    他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银行卡。

    卡片边缘硌进掌心。

    叶俊低着头,嗓音低得发硬。

    “赵满仓不能死。”

    安冬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他不会死。”

    “我妈要离开黑沙县。今晚就走。”

    “可以。”

    “钱先给她治伤,买房。你们的人,不准碰她。”

    安冬拿起手帕,擦了擦桌角沾到的血。

    “只要你听话,她会过得比这条巷子里所有人都好。”

    安冬接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牛皮纸封,里面夹着三页打印纸。

    纸张很新,墨迹也新,右下角还盖着一个私营借贷公司的红章。

    章面粗糙,边缘有毛刺,一眼看过去不算体面,却刚好符合黑沙县这种地方的路数。

    安冬把文件摊开,推到叶俊面前。

    “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