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08章 步步紧逼
热门推荐：
聚宝仙锅
长生送葬：敲木鱼能继承亡者遗物
女尊：大佬逃荒种田宠夫郎
科比超乔丹，大姚是常务副山羊？
修仙：苟在岛上种灵植
药膳养娃：高冷总裁缠上我
开局C级天赋，让我通关S级怪谈
养生宝妈：萌娃不生病老公超宠我
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过去。
闽东的海风从初秋的湿热里退了几分，港区夜间巡查却没有停。
黄伟牺牲后留下的那片空缺，像一道没来得及缝合的伤口，压在市公安局每个人心头。
十八天。
蔡文才还没有落网。
市局办公楼里，刑侦支队、缉毒支队、港区联勤小组轮番出动，查过渔船，摸过旧码头，也沿着黄伟牺牲前接触过的线索追到外省。
可所有线索到了关键处就会断掉，有些人被抓了，有些货被扣了，真正接近蔡文才本人时，却只剩下几部换过主人的传呼机和几辆已经清空的货车。
上午九点，市委一号车停在市公安局门口。
车门打开，周扬下车。
秘书刚要跟上，周扬抬手止住了他，只带着昝素华和两名市委工作人员走进大楼。
门厅值班民警看见他，立即起身敬礼，周扬点了下头，脚步没有放慢。
新任公安局长于长海正在四楼会议室主持案情碰头会。
他上任还不到一周，桌上摆着蔡文才专案的材料，左侧是港区夜间巡查安排，右侧是海上武装警察筹备组提交的联勤协调意见。
会议室里坐着刑侦支队、缉毒支队、治安支队和港务联络组的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刚倒好的茶。
门被推开。
于长海抬头看见周扬，马上起身。
“周书记。”
其他人跟着站起来，椅脚在地面上拖出一片杂音。
周扬走到主位前，没有坐，目光扫过桌边一圈人。
“都坐。”
众人落座。
于长海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缉毒支队副支队长赵卫东继续汇报。
赵卫东看了周扬一眼，喉结动了动，翻开面前的文件。
“目前，蔡文才团伙主要活动区域集中在粤东沿海和外海航线。我们已经排查重点船舶一百二十七艘，核查涉案人员八十六名，控制十二人，缴获冰毒、海洛因以及制毒原料一批。根据现有情况判断，蔡文才本人已经离开原先的活动区域，具体去向还在核实。”
“核实了十八天。”周扬说。
赵卫东的声音停住。
会议室里响起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墙角那面国徽下，红旗垂得笔直。
周扬看着他：“十八天，你们核实出了什么？”
“我们判断他可能通过海上线路转移，也可能借助境外船只——”
“可能？”
周扬打断他。
赵卫东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周扬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黄伟牺牲的当天，你们告诉我，蔡文才可能在外海接货。第二天，你们告诉我，他有三个落脚点。第五天，你们说已经掌握了他的两名核心手下。到今天，还是可能、或许、正在核实。”
于长海开口：“周书记，案件涉及跨区域、跨海域，几个关键嫌疑人之间使用的都是单线联系，通讯设备更换频繁，给侦查带来了很大困难。”
周扬转头看他。
“于局长，你上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解释困难？”
于长海停了停：“我是在说明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是，黄伟死了十八天，蔡文才还活得好好的。”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没人动。
于长海是刑侦出身，清楚周扬此刻的怒意不是冲着一句汇报来的。
黄伟死后，周扬把港口、海上武装警察筹备组和市局缉毒工作全压在一起，要求一个月内拿人。
于长海上任前就知道这件事，也知道自己能坐上局长的位置，背后有二建集团和一部分市政府项目力量的推动。
他原以为周扬会给新班子一段磨合时间。
现在看，周扬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周扬拿起桌上那份案件阶段性报告，翻了两页，纸张在他手里发出轻响。
“你们写得很完整。人员排查、船舶核验、外围抓捕、区域协查，一项不少。可我问的是蔡文才在哪儿，谁在给他通风报信，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动。报告里没有一句能落到地上的话。”
刑侦支队长林建雄坐在靠右的位置，脸色有些难看。
他原本也是公安局长的热门人选，如今于长海上任，他仍旧分管治安和刑侦协调工作。
周扬进门后，他一直没有主动开口。此刻听见这话，才说道：“周书记，蔡文才在沿海经营多年，关系网不只在闽东。我们目前抓到的几个外围人员，嘴都很硬，审讯进展不快。”
周扬看向他：“嘴硬，就让他们一直硬着？”
林建雄答：“我们没有使用违法手段。”
“我问你有没有违法了吗？”
“没有。”
“那你回答得倒快。”
林建雄的脸绷紧了些。
周扬将报告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我不要你们把每个嫌疑人都打成重伤，也不要你们拿几条小鱼回来给我看成绩。我要的是行动。谁负责盯线，谁负责追人，谁负责封港，谁负责接应，出了问题由谁承担。现在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个人都能说自己很忙，可蔡文才在外面调船、转货、换人，甚至可能已经重新搭好了下一条线。”
赵卫东低声说：“周书记，我们已经把重点放在旧码头和石门澳外港。”
“你们把力量放在那里，蔡文才就不会去那里。”
“这……”
“这不是猜。”
周扬抬起眼：“黄伟出海前收到的线索，是有人故意送出来的。毒贩知道他会去，也知道他带多少人、什么时间走。行动失败以后，蔡文才没有立即消失，说明他还有地方能拿到消息。”
于长海的眉头压了下来。
“周书记，您的意思是，市局内部还有泄密的人？”
“我没有这么说。”
周扬的声音平静下来，反倒让人更难受。
“我说的是，十八天过去了，你们连这件事都没有查清楚。”
于长海看着他：“黄局长牺牲案已经完成阶段性侦结，参与行动的人员、调度记录和外围协查情况，都做过核验。若要重新全面排查，可能会影响当前专案推进。”
“影响推进？”
周扬笑了一声，笑意很短：“于局长，你刚才也说了，当前专案没有推进到蔡文才身上。”
没人敢接话。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短促地响了一下，很快被楼下的风吹散。
周扬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闽东辖区图前。
图上标着港区、旧码头、石门澳、漳湾镇以及几条通向外省的公路。
红蓝色标记密密麻麻，许多地方被不同部门重复圈过，真正的运输节点却像藏在这些标记后面。
“把图拿下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取下地图，放到会议桌前。
周扬伸手指向几处位置。
“这里，旧码头。这里，白鹭湾地下仓储施工区。这里，冷链园区北侧通道。还有漳湾镇那几家临时仓储点。”
于长海说：“白鹭湾已经列入重点监管，远洋地产的车辆和施工材料每天都在接受核验。”
“所以它就一定没有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把监管两个字当成结论。”
周扬转过身，目光落到于长海脸上。
“你刚上任，企业会来找你，项目会来找你，过去的人情也会来找你。有人会告诉你，闽东正在发展，不能因为查案影响施工；有人会告诉你，港口要开放，不能把每条船都当成贼船。话都没错。”
于长海的手指收紧，指节在桌面上泛白。
周扬继续道：“可黄伟死在海上。不是死在发展报告里，也不是死在招商会上。他是被一群带着重火力的人围住，最后连完整的指挥链都没有留下。谁要是把这件事只当成一次行动失误，我就先把谁从专案里拿掉。”
会议室里像压进了一块石头。
林建雄垂着眼，没有出声。
于长海问：“周书记，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我希望你们别再拿一堆漂亮材料糊弄我。”
周扬走回桌前，俯身将那份报告推到于长海面前。
“从今天开始，蔡文才专案分成三条线。赵卫东负责海上和港口，林建雄负责陆路、仓储和基层排查，于长海，你亲自盯通讯、警力调度和内部审查。每条线单独汇报，不能互相推，也不能把尚未核实的消息写成结论。”
赵卫东马上应声：“是。”
林建雄也说：“明白。”
于长海沉默了一瞬，才点头：“是。”
周扬的手掌按住桌边。
“还有，过去十八天里，所有和黄伟牺牲行动有关的人员，重新核对行程、电话和接触对象。不是让你们把人叫来问一遍就算完。谁提前知道出海时间，谁修改过巡逻艇安排，谁把消息传给了外面，都给我找出来。”
于长海说：“如果涉及市局内部干部——”
“涉及谁查谁。”
“要是查不到呢？”
周扬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
“查不到，就说明你这个局长没有把队伍带起来。”
于长海脸色微变。
周扬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报告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限期十二天。”
墨水落在纸面上，笔锋干脆。
他把报告翻过来，推到于长海面前。
“今天是第十八天。一个月期限还剩十二天。十二天后，我要结果。”
于长海低头看着那行字：“周书记，结果是抓到蔡文才，还是查清黄伟案？”
“两个都要。”
“如果蔡文才不在闽东——”
“那就去他在的地方抓。”
“涉及外省协查，需要省厅和兄弟地市配合。”
“我会协调。”
“海上行动还需要边防、海事和武装警察筹备组联动。”
“去找张旺。”
于长海抬起头：“张旺刚到，和市局的工作还没有完全磨合。”
“所以你们要磨合，不是让他在码头看风景。”
这句话说得不重，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却都低下了头。
周扬重新看向所有人。
“我不管你们过去是谁的人，也不管谁在外面替你们说过话。坐进这间会议室，就只对案子负责。企业可以投资，项目可以建设，干部可以竞争，但蔡文才一天不落网，海上的那条线就一天不能松。”
林建雄抬眼：“周书记，若是有人借专案扩大排查范围，影响正常港区生产——”
“正常生产不会受影响。”
“白鹭湾和冷链园区现在都在施工高峰，若是车辆、仓储、人员全部重新核验，势必会增加企业成本。”
周扬转向他：“林建雄，你是在替谁担心成本？”
林建雄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是在说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我已经听够了。”
周扬将笔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有人因为查毒品丢了命，你们现在跟我谈企业成本。谁要是分不清轻重，就把警服脱下来，去企业算成本。”
林建雄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于长海看了他一眼，接过话：“周书记，专案组会按照您的要求重新部署。具体行动方案，今天下午交到市委。”
“中午之前。”
于长海怔住。
“中午之前拿出第一版。别写空话，给我写人、写船、写路、写时间。谁去盯谁，出了问题怎么补位，嫌疑目标一旦转移，谁能在半小时内接上。我要的是能拿去执行的东西。”
赵卫东立即翻开笔记本：“明白。”
周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过半。
“散会。”
众人起身，椅子碰撞声接连响起。
赵卫东抱着材料快步出去，林建雄慢了半步，经过于长海身边时压低声音：“于局，内部复查这件事，范围是不是太大了？”
于长海没有看他。
“周书记说了，查谁都一样。”
“可这么查下去，队伍会乱。”
“黄局长牺牲的时候，队伍就已经乱过一次了。”
林建雄不再说话，拿着材料走出会议室。
于长海最后一个离开。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扬还在桌边，低头翻看黄伟牺牲行动的调度记录。
那几页纸上，时间、人员、电话、航线排列得极整齐。
于长海知道，自己刚坐上局长的位置，第一道命令就压到了肩上。
更让他不安的是，周扬今天没有提二建集团，也没有提任何企业名字。
可所有人都明白，十二天后若仍然没有结果，调查的刀口不会只落在蔡文才身上。
周扬合上材料，抬头看向会议室门口。
“于长海。”
“周书记。”
“从今天开始，专案组所有核心行动，直接向我汇报。”
于长海的眼神沉了沉：“市局党委这边……”
“你负责执行。”
周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权限。”
于长海站在门边，沉默片刻，回答：“是。”
周扬没有再说话。
会议室外，走廊里的人已经散开。
有人抱着材料快步下楼，有人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于长海走到拐角处，停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传呼机，看着上面刚刚收到的号码。
那是詹启泰办公室的电话。
他盯了几秒，按下删除键，转身走向局长办公室。
十二天。
这一次，没人能再拿“正在核实”四个字交差。
闽东的海风从初秋的湿热里退了几分，港区夜间巡查却没有停。
黄伟牺牲后留下的那片空缺，像一道没来得及缝合的伤口，压在市公安局每个人心头。
十八天。
蔡文才还没有落网。
市局办公楼里，刑侦支队、缉毒支队、港区联勤小组轮番出动，查过渔船，摸过旧码头，也沿着黄伟牺牲前接触过的线索追到外省。
可所有线索到了关键处就会断掉，有些人被抓了，有些货被扣了，真正接近蔡文才本人时，却只剩下几部换过主人的传呼机和几辆已经清空的货车。
上午九点，市委一号车停在市公安局门口。
车门打开，周扬下车。
秘书刚要跟上，周扬抬手止住了他，只带着昝素华和两名市委工作人员走进大楼。
门厅值班民警看见他，立即起身敬礼，周扬点了下头，脚步没有放慢。
新任公安局长于长海正在四楼会议室主持案情碰头会。
他上任还不到一周，桌上摆着蔡文才专案的材料，左侧是港区夜间巡查安排，右侧是海上武装警察筹备组提交的联勤协调意见。
会议室里坐着刑侦支队、缉毒支队、治安支队和港务联络组的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刚倒好的茶。
门被推开。
于长海抬头看见周扬，马上起身。
“周书记。”
其他人跟着站起来，椅脚在地面上拖出一片杂音。
周扬走到主位前，没有坐，目光扫过桌边一圈人。
“都坐。”
众人落座。
于长海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示意缉毒支队副支队长赵卫东继续汇报。
赵卫东看了周扬一眼，喉结动了动，翻开面前的文件。
“目前，蔡文才团伙主要活动区域集中在粤东沿海和外海航线。我们已经排查重点船舶一百二十七艘，核查涉案人员八十六名，控制十二人，缴获冰毒、海洛因以及制毒原料一批。根据现有情况判断，蔡文才本人已经离开原先的活动区域，具体去向还在核实。”
“核实了十八天。”周扬说。
赵卫东的声音停住。
会议室里响起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墙角那面国徽下，红旗垂得笔直。
周扬看着他：“十八天，你们核实出了什么？”
“我们判断他可能通过海上线路转移，也可能借助境外船只——”
“可能？”
周扬打断他。
赵卫东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周扬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黄伟牺牲的当天，你们告诉我，蔡文才可能在外海接货。第二天，你们告诉我，他有三个落脚点。第五天，你们说已经掌握了他的两名核心手下。到今天，还是可能、或许、正在核实。”
于长海开口：“周书记，案件涉及跨区域、跨海域，几个关键嫌疑人之间使用的都是单线联系，通讯设备更换频繁，给侦查带来了很大困难。”
周扬转头看他。
“于局长，你上任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我解释困难？”
于长海停了停：“我是在说明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是，黄伟死了十八天，蔡文才还活得好好的。”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没人动。
于长海是刑侦出身，清楚周扬此刻的怒意不是冲着一句汇报来的。
黄伟死后，周扬把港口、海上武装警察筹备组和市局缉毒工作全压在一起，要求一个月内拿人。
于长海上任前就知道这件事，也知道自己能坐上局长的位置，背后有二建集团和一部分市政府项目力量的推动。
他原以为周扬会给新班子一段磨合时间。
现在看，周扬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周扬拿起桌上那份案件阶段性报告，翻了两页，纸张在他手里发出轻响。
“你们写得很完整。人员排查、船舶核验、外围抓捕、区域协查，一项不少。可我问的是蔡文才在哪儿，谁在给他通风报信，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动。报告里没有一句能落到地上的话。”
刑侦支队长林建雄坐在靠右的位置，脸色有些难看。
他原本也是公安局长的热门人选，如今于长海上任，他仍旧分管治安和刑侦协调工作。
周扬进门后，他一直没有主动开口。此刻听见这话，才说道：“周书记，蔡文才在沿海经营多年，关系网不只在闽东。我们目前抓到的几个外围人员，嘴都很硬，审讯进展不快。”
周扬看向他：“嘴硬，就让他们一直硬着？”
林建雄答：“我们没有使用违法手段。”
“我问你有没有违法了吗？”
“没有。”
“那你回答得倒快。”
林建雄的脸绷紧了些。
周扬将报告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
“我不要你们把每个嫌疑人都打成重伤，也不要你们拿几条小鱼回来给我看成绩。我要的是行动。谁负责盯线，谁负责追人，谁负责封港，谁负责接应，出了问题由谁承担。现在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每个人都能说自己很忙，可蔡文才在外面调船、转货、换人，甚至可能已经重新搭好了下一条线。”
赵卫东低声说：“周书记，我们已经把重点放在旧码头和石门澳外港。”
“你们把力量放在那里，蔡文才就不会去那里。”
“这……”
“这不是猜。”
周扬抬起眼：“黄伟出海前收到的线索，是有人故意送出来的。毒贩知道他会去，也知道他带多少人、什么时间走。行动失败以后，蔡文才没有立即消失，说明他还有地方能拿到消息。”
于长海的眉头压了下来。
“周书记，您的意思是，市局内部还有泄密的人？”
“我没有这么说。”
周扬的声音平静下来，反倒让人更难受。
“我说的是，十八天过去了，你们连这件事都没有查清楚。”
于长海看着他：“黄局长牺牲案已经完成阶段性侦结，参与行动的人员、调度记录和外围协查情况，都做过核验。若要重新全面排查，可能会影响当前专案推进。”
“影响推进？”
周扬笑了一声，笑意很短：“于局长，你刚才也说了，当前专案没有推进到蔡文才身上。”
没人敢接话。
窗外传来汽车喇叭声，短促地响了一下，很快被楼下的风吹散。
周扬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闽东辖区图前。
图上标着港区、旧码头、石门澳、漳湾镇以及几条通向外省的公路。
红蓝色标记密密麻麻，许多地方被不同部门重复圈过，真正的运输节点却像藏在这些标记后面。
“把图拿下来。”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取下地图，放到会议桌前。
周扬伸手指向几处位置。
“这里，旧码头。这里，白鹭湾地下仓储施工区。这里，冷链园区北侧通道。还有漳湾镇那几家临时仓储点。”
于长海说：“白鹭湾已经列入重点监管，远洋地产的车辆和施工材料每天都在接受核验。”
“所以它就一定没有问题？”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别把监管两个字当成结论。”
周扬转过身，目光落到于长海脸上。
“你刚上任，企业会来找你，项目会来找你，过去的人情也会来找你。有人会告诉你，闽东正在发展，不能因为查案影响施工；有人会告诉你，港口要开放，不能把每条船都当成贼船。话都没错。”
于长海的手指收紧，指节在桌面上泛白。
周扬继续道：“可黄伟死在海上。不是死在发展报告里，也不是死在招商会上。他是被一群带着重火力的人围住，最后连完整的指挥链都没有留下。谁要是把这件事只当成一次行动失误，我就先把谁从专案里拿掉。”
会议室里像压进了一块石头。
林建雄垂着眼，没有出声。
于长海问：“周书记，您希望我们怎么做？”
“我希望你们别再拿一堆漂亮材料糊弄我。”
周扬走回桌前，俯身将那份报告推到于长海面前。
“从今天开始，蔡文才专案分成三条线。赵卫东负责海上和港口，林建雄负责陆路、仓储和基层排查，于长海，你亲自盯通讯、警力调度和内部审查。每条线单独汇报，不能互相推，也不能把尚未核实的消息写成结论。”
赵卫东马上应声：“是。”
林建雄也说：“明白。”
于长海沉默了一瞬，才点头：“是。”
周扬的手掌按住桌边。
“还有，过去十八天里，所有和黄伟牺牲行动有关的人员，重新核对行程、电话和接触对象。不是让你们把人叫来问一遍就算完。谁提前知道出海时间，谁修改过巡逻艇安排，谁把消息传给了外面，都给我找出来。”
于长海说：“如果涉及市局内部干部——”
“涉及谁查谁。”
“要是查不到呢？”
周扬看着他，语气没有起伏。
“查不到，就说明你这个局长没有把队伍带起来。”
于长海脸色微变。
周扬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报告最后一页写下一行字。
“限期十二天。”
墨水落在纸面上，笔锋干脆。
他把报告翻过来，推到于长海面前。
“今天是第十八天。一个月期限还剩十二天。十二天后，我要结果。”
于长海低头看着那行字：“周书记，结果是抓到蔡文才，还是查清黄伟案？”
“两个都要。”
“如果蔡文才不在闽东——”
“那就去他在的地方抓。”
“涉及外省协查，需要省厅和兄弟地市配合。”
“我会协调。”
“海上行动还需要边防、海事和武装警察筹备组联动。”
“去找张旺。”
于长海抬起头：“张旺刚到，和市局的工作还没有完全磨合。”
“所以你们要磨合，不是让他在码头看风景。”
这句话说得不重，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却都低下了头。
周扬重新看向所有人。
“我不管你们过去是谁的人，也不管谁在外面替你们说过话。坐进这间会议室，就只对案子负责。企业可以投资，项目可以建设，干部可以竞争，但蔡文才一天不落网，海上的那条线就一天不能松。”
林建雄抬眼：“周书记，若是有人借专案扩大排查范围，影响正常港区生产——”
“正常生产不会受影响。”
“白鹭湾和冷链园区现在都在施工高峰，若是车辆、仓储、人员全部重新核验，势必会增加企业成本。”
周扬转向他：“林建雄，你是在替谁担心成本？”
林建雄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是在说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我已经听够了。”
周扬将笔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有人因为查毒品丢了命，你们现在跟我谈企业成本。谁要是分不清轻重，就把警服脱下来，去企业算成本。”
林建雄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于长海看了他一眼，接过话：“周书记，专案组会按照您的要求重新部署。具体行动方案，今天下午交到市委。”
“中午之前。”
于长海怔住。
“中午之前拿出第一版。别写空话，给我写人、写船、写路、写时间。谁去盯谁，出了问题怎么补位，嫌疑目标一旦转移，谁能在半小时内接上。我要的是能拿去执行的东西。”
赵卫东立即翻开笔记本：“明白。”
周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十点过半。
“散会。”
众人起身，椅子碰撞声接连响起。
赵卫东抱着材料快步出去，林建雄慢了半步，经过于长海身边时压低声音：“于局，内部复查这件事，范围是不是太大了？”
于长海没有看他。
“周书记说了，查谁都一样。”
“可这么查下去，队伍会乱。”
“黄局长牺牲的时候，队伍就已经乱过一次了。”
林建雄不再说话，拿着材料走出会议室。
于长海最后一个离开。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周扬还在桌边，低头翻看黄伟牺牲行动的调度记录。
那几页纸上，时间、人员、电话、航线排列得极整齐。
于长海知道，自己刚坐上局长的位置，第一道命令就压到了肩上。
更让他不安的是，周扬今天没有提二建集团，也没有提任何企业名字。
可所有人都明白，十二天后若仍然没有结果，调查的刀口不会只落在蔡文才身上。
周扬合上材料，抬头看向会议室门口。
“于长海。”
“周书记。”
“从今天开始，专案组所有核心行动，直接向我汇报。”
于长海的眼神沉了沉：“市局党委这边……”
“你负责执行。”
周扬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要的是结果，不是权限。”
于长海站在门边，沉默片刻，回答：“是。”
周扬没有再说话。
会议室外，走廊里的人已经散开。
有人抱着材料快步下楼，有人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极低。
于长海走到拐角处，停了一下，从口袋里取出传呼机，看着上面刚刚收到的号码。
那是詹启泰办公室的电话。
他盯了几秒，按下删除键，转身走向局长办公室。
十二天。
这一次，没人能再拿“正在核实”四个字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