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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628章 似乎又是平静的一天

    十月的闽东,天黑得还不算早。

    安冬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一份是远洋新城的工程进度表,一份是城南物流园的车辆调度清单,还有一份从境外传真过来的英文电报。

    纸张边缘压着一支黑色钢笔,笔帽已经被他拆下来,笔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三下。

    不急,也不重。

    安冬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进来。”

    门推开,叶俊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穿着便服,深色夹克拉到胸口,手里没有拿公文包,只有一只薄薄的牛皮纸袋。

    进门后,他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关好房门。

    安冬没有招呼他坐。

    叶俊走到办公桌前,把牛皮纸袋放下。

    “于长海被盯上了。”

    安冬的手指停住。

    “确定?”

    “八九不离十。”叶俊拉开椅子坐下,身体没有完全靠上椅背.

    安冬看着他。

    “你看见了?”

    “看见了,但具体是谁没看清,只能确定有人跟着于长海。”叶俊言道。

    “果然如我所料,周书记一直在钓鱼。”安冬笑了笑道。

    叶俊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道:“安总,计划到底是什么?”

    安冬的手停在纸页上。

    他把电报重新折好,放回文件夹里,动作很慢。

    随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张闽东港区的简图,展开在两人之间。

    图纸上标着港区、旧港路、城南物流园、白鹭湾工地以及几条通往内陆的道路。

    上面没有画出仓库的位置,也没有标明具体货物,只在几处运输节点旁边写着日期和编号。

    叶俊低头看着那张图。

    安冬用钢笔点了点其中一个位置。

    “按照我原来的计划,应该一步一步来。”

    “先让远洋地产站稳脚跟,再把开发区、旅游区和物流园的项目做成既定事实。项目越大,牵涉的部门越多,市政府要保就业、保投资、保税收,公安局要保工程秩序,港务、交通、工商、税务也会被一条条利益关系拴在上面。”

    “到那个时候,谁想动远洋集团,都得先掂量一下会不会牵连整座城市的建设进度。”

    叶俊听得很认真。

    安冬继续说道:“公安这条线,本来不需要急着碰。像于长海这种人,有野心,也有软肋。只要给他一个位置,再给他一些看得见的好处,他会自己往前走。至于其他人,可以通过工程、土地和资金慢慢拉过来。”

    “市政府这边呢?”

    “刑荣比于长海难对付。”安冬说:“他想要的是政绩,不是钱。这样的人不能用一张银行卡收买,也不能靠一句威胁吓住。要让他觉得,远洋集团的存在对他的升迁有用,让他主动替项目挡住麻烦。”

    叶俊望着图纸上的几条线。

    “你原本是想把市政府和市公安局都拖进来。”

    “不是拖。”安冬纠正道:“是让他们在每一个选择上,都只能选择对我有利的那一边。等他们回过神,已经没有干净的退路了。”

    叶俊没有接话。

    安冬把钢笔横放在图纸上,声音低了些。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

    叶俊注意到,安冬说这句话时,脸上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压迫感。

    不是慌乱,更像是原本铺开的棋盘突然被人从边角掀起,他必须在棋子散落之前,重新决定落点。

    “因为大俄那边?”叶俊问。

    “因为新王登基。”

    安冬抬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玻璃上倒映出办公室里的灯光,也映出他半边冷峻的脸。

    “古辛斯基被抓之后,事情就变了。”

    “没有哪个寡头家族的经得起查。”

    安冬拿起那份电报,指腹压在折痕上。

    叶俊的手掌在膝盖上缓缓收紧。

    安冬将图纸转了半圈,推到叶俊面前。

    “我已经向家里承诺过,三天之内,完成第一批出货。”

    叶俊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七点二十六分。

    “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

    “对。”

    “也就是说,明天晚上之前,你必须把东西送出去。”

    “必须。”

    叶俊的声音沉了下去:“这是一场豪赌。输了,万劫不复!”

    安冬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后,他伸手,将图纸上最外侧的一条线用钢笔圈了起来。

    “没办法,只能赌一把。”

    叶俊盯着那支笔。

    “你真的想好了?”

    “从父亲打电话过来的那一刻,我就没有别的选择了。”

    “明天这批货能顺利出去,我就不再是那个远离莫斯科、只能听命于父亲的私生子。我要让家里的人知道,真正能把钱、货和人送出封锁线的,不是那些坐在董事会里争论的人,是我。”

    叶俊没有说话。

    安冬将图纸折起,收回桌面。

    “不过,我们也不是没有优势。”

    “优势是什么?”

    “至少我还在暗处。”

    安冬看向叶俊,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冷。

    “周扬在明处。他要考虑市委、市政府、公安系统、港区建设,还要考虑这件事一旦闹大之后,闽东的投资环境会不会受到影响。他不能只凭怀疑封锁全城,也不能为了抓一批货,把所有正常运输都停下来。”

    安冬点头:“只要他没有确切证据,就不会轻易撕破脸。因为他一旦动手,就必须给刑荣、给省委、给所有投资方一个交代。”

    “如果他不在乎这些呢?”

    “那就说明他比我想象得更危险。”

    安冬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但无论他在不在乎,主动权仍然在他手里。我们现在只能利用他必须遵守的那些规则。”

    安冬背过身去,眼神和语气里,都充满了决绝:“总之,事到如今,我已无路可退,成败与否,就看明日了。”

    “去吧,一切按计划进行。”

    叶俊没再多说什么,朝着安冬的背影微微颔首,随即离开。

    ……

    天还没有亮,闽东已经有地方醒了。

    凌晨四点,环卫工人推着清洁车走上街头。

    十月的南方仍带着湿热,昨夜落过雨,柏油路面泛着一层暗光。

    扫帚划过路边,把被风吹来的树叶、塑料袋和细碎砂石拢到一起。

    早餐店的卷帘门只升起一半,老板娘蹲在灶台前生火,先把昨晚泡好的黄豆倒进锅里,再往猪脚汤里添两勺清水。

    锅盖掀开,热气混着肉香漫出来。

    “今天猪脚多煨一会儿。”她对丈夫说:“昨天有个公安来订面,说是看守所里的人要吃。”

    “还没煮烂?”

    “他说要脱骨,咱们不能砸了招牌。”

    街对面的公厕旁,两个环卫工人停下来喝水。

    年纪大些的那人揉了揉腰,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街灯。

    “听说昨晚又抓了不少人。”

    “抓就抓呗,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市里最近查得严,昨天旧粮站那边的摊贩都在传,说以后不敢乱收钱了。”

    年轻些的环卫工笑了一声:“不收最好。咱们扫个地,哪回不是先交这个费、那个费?”

    他们说话时,一辆没有标识的白色面包车从街口驶过。

    车速不快,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小片泥点。

    车里坐着两个人,副驾驶上的男人低头看了眼手表。

    四点十二分。

    他将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到一张折叠的车辆调度单,又迅速松开。

    四点半,闽东各处的早餐店陆续开门。

    卖粥的把米浆倒进大锅,卖包子的掀开蒸笼,做肠粉的摊主把米浆均匀铺在白布上。

    码头附近的早点摊最忙,夜班工人刚下工,渔船上的水手也拎着饭盒上岸。

    有人谈昨晚的球赛,有人抱怨房租涨了,还有人在议论国际上的大事。

    街道照常洒水,公交车照常进站,工厂的第一班工人照常刷卡。

    七点钟,上班的人开始从各个居民区涌出来。

    有人在镜子前整理领带,有人将孩子送进托儿所,有人站在楼道里一边穿鞋一边催促家人。

    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公交站台前排起队伍,卖报纸的小贩把当天的报纸摊在木架上,头版上是港区二期施工进度、闽东山海产品出口增长。

    七点二十六分,叶俊走进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

    昨晚他没有睡好。

    办公桌上的卷宗堆到了一旁,保温杯里的水早已经凉透。

    他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抬头看见两名年轻民警正在整理城北治安排查的材料。

    “叶队。”其中一人站起来:“城北那边的排查任务,还是按原计划吗?”

    叶俊停了一下。

    “原计划不变。”

    “可于局刚转发了港区联合检查通知,赵支队说可能要抽人过去配合。”

    “缉毒支队的人先去港区。”

    叶俊翻开桌上的值班表,手指落在城北区域:“我们刑侦这边不动。城北昨晚有人报案,说看见一辆套牌面包车在旧铁路桥附近停留,先把这件事查清楚。”

    “要不要报给赵支队?”

    叶俊抬眼看向他。

    年轻民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声音低了下来:“我的意思是,既然涉及毒品……”

    “先查清楚再说。”叶俊合上值班表:“不要什么都往大案上靠。人手有限,别把所有警力都撒出去。”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值班室。

    “我是刑侦二大队叶俊。城北旧铁路桥的排查由我们负责,今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缉毒支队如果有调度需求,先和我联系。”

    ……

    与此同时,城南物流园的东侧大门打开了一道缝。

    一辆挂着二建集团标志的货车缓缓驶出。

    车厢里装着钢材,司机将车窗降下一半,向门卫递出运输单。

    门卫接过单据,低头看了两眼,在登记簿上写下车号和时间。

    “三号堆场?”

    “对,先去远洋新城。”

    “今天怎么这么早?”

    “工地催得急。”

    门卫将单据还回去,抬杆放行。

    货车驶上城南路,车尾的反光条在晨雾里一闪一闪。

    几百米外,另一辆同样挂着工程标识的货车停在路边。

    司机没有下车,只把车窗推开一条缝,观察着第一辆车驶去的方向。

    等到那辆车拐过路口,他才重新发动汽车。

    城市的早餐香气还在街边飘散,公交车开始拥挤,机关单位门口陆续有人下车。

    而在这些寻常声响的底下,三组车队、两份通知、一个临时堆场,正沿着不同的路线,缓慢地向同一个时间点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