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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巅峰:从西北边陲警察开始 第704章 钱赚多少才算够?

    李朝辉拿起茶壶,给周扬添了半杯水。

    壶嘴碰到杯沿,他往回收了收,没让水溅出来。

    “本来想请您尝尝本地菜,后来想想,还是选了这里。”

    他把茶壶放下,笑着说:“晋菜上不得台面,平日里自己吃着不错,真要请客,总觉得差了点意思。您在南方待了那么多年,希望这川菜能合您的胃口。”

    周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我也是北方人,吃饭更习惯面食一点。川菜偶尔吃可以,要说喜欢,我反而更喜欢晋菜。”

    “那是我没打听清楚。”

    李朝辉应得很快,脸上的笑意没变。

    “不过,周书记喜欢是一码事,我请客又是另一码事。真端一桌碳水上来,刀削面、莜面栲栳栳,再配几个烧饼,您能吃饱,我这做东的却不好意思。未免显得太没诚意了。”

    “李总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

    周扬将茶杯放在手边,没有顺着菜的话题往下说。

    “调查组要材料,你们给材料;要核对账目,你们安排财务人员配合。企业自查,把问题和责任人一项项列出来。比起这顿饭,那些更能说明诚意。”

    李朝辉搭在壶柄上的手停了一下,随后松开。

    “您能这么说,我就踏实些了。”

    门外响起两下轻叩。服务员端着托盘进来,先放下回锅肉,又把一盘炒鲜笋摆在旁边。豆花装在粗瓷碗里,红油蘸水单独盛着,没有直接浇上去。

    “辣椒另放了,两位按口味添。”

    李朝辉点了点头,等服务员退到门口,才问周扬:“喝一点?”

    “不喝,吃饭就好。”

    “好,那就喝茶。”

    他没有再劝,将桌边那只酒杯往旁边挪了挪,拿起筷子。

    “周书记,尝尝这个。他们的回锅肉用的是带皮二刀肉,煮过再切,炒得不干,豆瓣也放得合适。”

    周扬夹了一片,肉片边缘微卷,底下带着青蒜。他尝过,点了点头。

    “不错。”

    李朝辉也吃了一口,咽下去,才接回刚才的话。

    “说起来,还得感谢您。要不是您把问题揭出来,我都不知道集团内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他把筷子搁在筷架上,身体向前靠了些。

    “华辉现在摊子大,矿区、运输、财务、人事,层层都有人管。下面交上来的报表,产量多少、成本多少、工资发了多少,看着都有凭有据。谁能想到,连死去工人的名字,他们都敢拿来做文章。”

    周扬听着,没有接话。

    “这不是一句管理疏漏就能交代过去的。”

    李朝辉说:“我是集团老总,主要责任在我。下面人出了问题,我不能只说一句不知情,把自己摘干净。该赔的赔,该补的补,涉嫌犯罪的交出去,这些都是华辉应该做的。”

    后院有人搬动空筐,筐底刮过地面,声音隔着窗户传进来。

    李朝辉等那阵响动过去,才继续开口。

    “钱上面,我已经交代了,不能讨价还价。人家在矿上挣的是辛苦钱,家里没了顶梁柱,再拿赔偿的事拖着,实在说不过去。”

    “李总。”

    周扬抬起头。

    “这些事,调查组已经向我汇报过了。”

    李朝辉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就是想当面表个态。”

    “那就不用绕了。”

    周扬的声音很平,既没提高,也没有放轻。

    “今天这顿饭,还有之前对调查组的配合,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可以直接说。我周扬不是油盐不进的人。事情说清楚,要求提明白,能谈的就谈,不能谈的,我也会告诉你。”

    李朝辉没有马上回答。

    这番话听起来给他留了余地,可究竟留了多少,还得看接下来怎么说。

    他把衬衣袖口理平,拇指在袖边压了一下,随即收回手。

    “既然周书记把话说到这儿,我也就说几句心里话。”

    “您来龙城,我是欢迎的。这话不是今天坐在饭桌上才说,之前也是这个意思。”

    周扬看着他。

    李朝辉继续说道:“您的名声,我听过。闽东这些年的变化,不是几篇报道能写出来的。港口、产业、城市建设,哪一样都得真干才能有结果。您是个好官,这一点,我认。”

    他没有堆着赞许的话往下说,顿了一下,便换了个话头。

    “我是土生土长的龙城人。年轻时下井,后来有了自己的小煤窑,再一步步做到今天,根一直在这儿。街上这些路,城外那些矿,我闭着眼也知道往哪儿走。别的地方再好,我住着也不如龙城自在。”

    桌上的豆花还冒着热气。李朝辉用公勺舀了一块,放进自己碗里,没蘸红油。

    “所以,要说希望龙城好,我不比别人少。地方好了,企业才能好;老百姓手里有钱,买卖才做得下去。谁也不能守着一片穷地方,光自己发财。”

    “我相信,龙城在您的带领下,会比现在好。”

    他抬起头,迎着周扬的目光。

    “今天请这顿饭,就是单纯感谢。感谢您给华辉指出问题,也感谢您愿意来龙城,替这地方办事。别无其他。”

    周扬没有立刻说话。

    他夹了一筷子鲜笋,慢慢嚼完,把筷子放下。

    “李总,这话说得很周全。”

    李朝辉嘴角略抬:“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

    “可你心里想的,不止这些。”

    周扬将面前的碗往里推了一点,空出桌沿。

    “矿上的问题交出来,赔偿付下去,一批责任人送进调查组。该有的交代,你都给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让我见好就收了?”

    李朝辉坐姿没有变。

    “周书记,您这么理解,我也没法替您作解释。不过,企业总得往前走。旧账查清了,问题处理了,还得让人正常干活。”

    “正常干活,我没意见。”

    周扬看着他。

    “但查了矿上的事,不等于华辉其他地方都没问题。拿出一批责任人,也不等于事情只能查到这些人为止。”

    李朝辉端起茶杯,杯盖拨开浮在水面的茶叶,却没喝。

    “所以,您认为我今天是来求一个到此为止?”

    “说白了,就是这个意思。”

    周扬没有给这句话留转圜。

    “只是可惜,我不是一个见好就收的人。”

    门外传来服务员报菜名的声音,紧接着是碗碟摆上桌的轻响。

    隔壁有人笑了一声,很快被关门声截住。

    李朝辉把茶杯放下。

    周扬接着说道:“矿区这方面,你做得很不错。问题涉及这么多人,华辉能把材料送出来,把赔偿付下去,不是件容易的事。壮士断腕,这份决断,我佩服。”

    “但你的问题,不单单在矿业。”

    李朝辉微微抬起下巴。

    “您指哪方面?”

    “煤炭之外,运输、焦化、建筑、商贸,华辉都占着很大的份额。有些行业,别人想做生意,先要看华辉肯不肯让路。”

    周扬的手指落在桌沿,没有敲。

    “各行各业都掌握在你手里,在我看来,这就是垄断。”

    李朝辉的笑容淡了些。

    他没有急着反驳,先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水,又看了一眼周扬的杯子。

    见里面还有大半杯,便把茶壶放回原处。

    “周书记,我承认,华辉这些年涉猎广泛。您说的那些行业,都有我们的投资,这不是秘密。”

    “可投资,不犯法吧?”

    周扬没有打断他。

    “早年我们有煤,运输跟不上,车找不着,货运不出去,我就买车,组车队。后来买车的人多了,我的车队已经有规模,成本也压下来了,客户愿意找我们,这有什么不对?”

    李朝辉说得不快,每一层意思都交代清楚。

    “焦化也一样。煤往外卖是一个价,做成焦炭又是一个价。企业有钱,往下游做,是想多挣一点利润。修厂房,修仓库,修办公楼,用得着建筑公司;人多了,吃穿用度也就多了,又有商贸公司。这些生意不是凭空来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周扬。

    “盘子大,不一定就是有问题。有人投一百万,开一家小公司,您说他是创业。有人投十个亿,把上下游连起来,就成了垄断、寡头、财阀?”

    “这个道理,我实在想不通。”

    桌布边缘有一道折痕,李朝辉顺手将它抚平。

    “今天华辉规模大,就要按这个说法论。那明天,谁还敢把生意往大了做?谁还敢扩厂,敢买设备,敢多招工人?企业做小了,地方上说没有带动力;真做大了,又说手伸得太长。总得有个清楚的标准。”

    这回周扬点了点头。

    “你说的这一点,我同意。”

    李朝辉看着他,没有接话。

    “企业规模大,不是罪。投资多个行业,也不是罪。不能因为华辉做大了,就认定华辉违法。”

    周扬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才继续说。

    “如果是正当商业竞争,华辉靠成本、靠技术、靠经营赢了,别人争不过你,我无话可说。这种结果不犯法,我也不会因为谁输给了华辉,就替谁撑腰。”

    “但这里面要分清楚,赢的是生意,还是权力。”

    李朝辉的手搭在膝上,没动。

    “运输价格低,客户愿意用你的车,是竞争。别人的手续明明齐全,车却总被拦,只有华辉的车能顺利过,那就得查是谁在拦,为什么拦。”

    “建筑公司凭资质、报价拿到工程,是经营。靠打招呼排除别人,或者把本该公开竞争的项目直接交到你手里,那就不是同一回事。”

    周扬说到这里,略停了停。

    “我不是说,这些事今天已经全有了结论。我说的是标准。你刚才要一个清楚的标准,我就给你。”

    李朝辉垂下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的碗,又重新抬起头。

    “有些事,地方上为了扶持企业,会给政策。政策是政府定的,企业照着办,总不能最后全算成企业的错。”

    “正常扶持,当然不算错。”

    周扬回答得很快。

    “政策允许什么,文件规定什么,谁作的决定,有没有超出权限,按事实来。不能因为企业得到了好处,就说企业行了贿;也不能因为盖过章、出过文件,就说这里面一定没有违法的事。”

    “手续要看,手续后面的事也要看。”

    李朝辉沉默片刻,说:“那还是得有证据。”

    “对,得有证据。”

    周扬的语气始终没变。

    “你没有违法,谁也不能凭几句话给你定罪。可如果在这些行业里,你确实动用了违法手段,事情查实了,我也不会姑息。”

    李朝辉拿起筷子,却没有夹菜,筷尖在碗边停了一会儿。

    他原本想谈的是矿区之外的生意能不能安稳做下去,周扬却没有给这个保证。可至少有一点说清楚了,对方不会仅凭华辉的规模就动手。

    “我明白了。”

    李朝辉把筷子放回去,坐直了些。

    “周书记,您按事实、按证据办事,我没有意见。华辉这些年的投资,合同、手续都在那里,想查哪一项,可以查哪一项。”

    他抬手在自己胸前拍了一下,动作不重。

    “我敢拍着胸脯保证,我李朝辉自己,绝对没有违法犯罪。”

    周扬看着他。

    “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