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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474章 放弃

    雪停后。

    阳光透过积雪反射在窗纸上,格外明亮。

    顾远山坐在书桌前,翻开新的抄录本,笔尖落下,依旧是工整的小楷。

    府学的庭院里,学子们踏着积雪往来,诵读声比往日更显清亮。

    ……

    随着冬日的寒意在学院的回廊中流转,屋檐垂下来的冰凌也凝结得愈发厚实。

    年关临近。

    府学即将进行半年一次的大考。

    除了大考之外,还有一件事,在学院里传得沸沸扬扬——

    那便是秋闱。

    ……

    近些日子,学子们口中最频繁的话题,便是次年八月的乡试。

    按规矩,府学学子需先通过开春的科试,方能获得入场资格。

    这几日,讲堂里、书舍中,处处都能听到学子们的议论。

    有人摩拳擦掌,盘点着自己这些年来的学识积累。

    有人忧心忡忡,反复琢磨着科试的考点。

    还有人聚在一起,交流着乡试的传闻与应试技巧。

    连炭火盆里的火星噼啪作响,都盖不住这份焦灼与期盼。

    不过,这一份焦灼,基本都是甲班和乙班的学子之间的。

    他们这两年里通读了不少举人夫子教学的学识,对于即将到来的乡试自是跃跃欲试。

    ……

    虽然丙班的学子才来府学半年,但也有不少人闹着要报名参加。

    夫子也不管,要考便去考。

    若是中了,还能提前从书院毕业。

    若是不中,也没什么影响。

    如何算,学院都不亏。

    ……

    虽然人心浮动,顾远山却依旧是例外。

    当同窗们围在一起讨论科试报名事宜时,他只是坐在书桌前,专注地批注着《礼记》的新解,仿佛这场关乎乡试资格的科试与自己无关。

    沈知言拿着报名帖来找他,脸上满是不解。

    “远山,科试报名只剩三日了,你怎么还不动身?错过了这次,咱们可就要再等三年了!”

    顾远山抬起头,目光平静:“我不打算参加这次科试。”

    这话一出,不仅沈知言愣住了,周围几位学子也纷纷侧目。

    张安生性子沉闷,但听到顾远山斩钉截铁的话,还是忍不住问道:“远山,你的学识明明不输旁人,小考次次也能名列前茅,为何还未试过就要放弃?”

    张安生其实这几日也在纠结要不要报名此次乡试。

    毕竟,多一次机会,总是好的。

    即使他一次考过的几率渺茫,但去参加过乡试回来,总是不一样的。

    若是考不过,回来备战三年,更能清楚自己不擅长的方面。

    ……

    “并非放弃,只是觉得还学得不够。”

    顾远山指尖划过书页上的批注,语气诚恳。

    “乡试是科举关键,一旦入场,便是与全省的才子竞技。我如今虽在府学名列前茅,但经书的义理还有未尽之处,诗帖题的功底仍需打磨,策论的深度也有待提升。若只是凭着现有学识勉强通过科试,去参加秋闱,也难有胜算。”

    如今夫子算是全方面带着他们重新学一遍“四书五经”。

    现在才堪堪学了小一半,他就察觉出自己与以往的差别来。

    如此的学识,自是不能和甲班全心备考的学子相提并论。

    他即使去了,也是白搭。

    ……

    府学学子刚进去的时候会有一次乡试机会,三年后,还有一次机会。

    他若是这次去了,若是能理性认识到自己不足之处还好。

    若是被打击狠了,怕是影响了三年后的乡试啊。

    ……

    对于顾远山来说,他自是更看重在府学深造完,再去参加乡试的那次机会。

    初出茅庐有初出茅庐的好处,他不想贸贸然就去参加乡试。

    厚积才能薄发。

    云梦县本就是地处偏僻。他不愿意草率入场,白白耗费心力。

    想起之前参加的秀才试,顾远山就摇头。

    先前的院试、府试,都是一天一考,连续三天。

    如此下来,他都有些吃不消。

    更遑论,乡试可是被称为科举之路上最可怖的存在。

    得连考九日不说,这期间,还得在考场待三日才能出来。

    等休息一两日,又得进去待三日,实在不是人能够坚持的。

    不说顾远山认识的,他在学院也是听说过的,曾经有学子就是因着身子弱,去参加乡试,结果一命呜呼了。

    他如今才11岁,等明年也才12岁,身子即使练得再好,也是比不过成年男子的。

    此时过去,注定了考不中,还不如着重于三年后的乡试。

    毕竟,若是说跟着去见见世面,感受一下自己不懂的难题……

    可本来不去的话,等乡试结束,夫子那里也定是有乡试题集。

    自己到时候在府学做题,也是一样的。

    ……

    德安府科举兴盛,此次参加乡试的不仅有府学学子,还有世家大族的子弟、散居各地的饱学之士。

    竞争之激烈远超想象。

    他不愿做“陪跑”之人,要考,便要等到自己起码有五成把握之时。

    ……

    “可三年后,变数太多了!”

    沈知言急道,“谁知道三年后会是什么光景,万一……”

    “没有万一。”

    顾远山打断他,眼神笃定,“这三年,我可以深耕研读,补全诗赋短板,研读更多策论范文,甚至可以跟着夫子学习经世致用之学。等下一次参加,我必能比此次更胸有成竹。”

    沈知言见他心意已决,虽觉得惋惜,却也不再劝说。

    毕竟,顾远山的沉稳与勤勉众人有目共睹,他甚少有做无把握之事。

    ……

    此后,府学里关于秋闱的话题愈发浓烈。

    每日清晨,都能看到学子们捧着科试教材在庭院里诵读。

    夜晚,书舍的烛火亮到更晚。

    连平日里懒散的学子都卯足了劲备考。

    有人向李砚请教经义,有人拉着张安生切磋策论,有人找沈知言吟诗作对……

    唯有顾远山,依旧循着自己的节奏前行。

    ……

    冬日的晨光里,他依旧先练拳、吹箫,再沉心晨读。

    白日里,除了正课,便泡在书舍里,要么研读新借的《礼记》孤本注疏,要么练习诗帖,将沈知言推荐的《诗经》名篇反复诵读、仿写。

    晚间,他会拿出历年乡试真题,试着用更深刻的义理破题,用更精准的典故支撑策论。

    写完后再对照范文修改,一点点打磨文字的力度。

    如此反复,他也不见一丝烦躁。

    反而按部就班,从枯燥的学习当中,体会出一丝乐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