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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649章 心中急切

    顾远山先将考题逐字诵读两遍,指尖点在“克勤”、“克俭”、“不自满假”几字上,脑海中快速回想《尚书·大禹谟》的原文语境。

    此句是舜帝对大禹的赞誉,称赞其既能为邦国勤勉操劳,又能为家族节俭自律,且不自满、不浮夸,才称得上贤能。

    可如何将“勤俭”与“谦谨”串联起来,阐明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却让他陷入了纠结。

    ……

    半晌,他才取过宣纸,提笔勾勒思路。

    先写下“勤俭为立身之本,谦谨为修身之要”。

    可转念一想,这般表述过于生硬,未能体现二者的关联。

    最后,又改为“勤而不俭则耗,俭而不勤则惰,勤俭而自满则败”。

    虽点出了关联,却又显得仓促,缺乏典籍支撑与深入阐发。

    ……

    顾远山皱着眉,指尖反复摩挲着笔杆,腕间的酸胀感愈发明显,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却丝毫不敢停歇。

    窗外的余晖渐渐淡去。

    金色的天光转为淡橙。

    又慢慢褪去色彩,变得昏暗起来。

    贡院中文场的灯笼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晕透过号舍木栏,映在案上的宣纸上,将字迹染得暖融融的,却驱不散顾远山心头的纠结。

    巡场差役往来的脚步声愈发频繁,偶尔会在他的号舍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案上的笔墨,便又缓缓离去。

    ……

    虽然明知道时间在流逝,但顾远山却强行压下心中急切。

    他闭了闭眼,沉下心来,反复回想《尚书》中的相关篇章。

    不仅如此,他心中还又关联《礼记》《论语》中关于“勤俭”、“谦谨”的论述。

    《论语》有“节用而爱人”。

    《礼记》有“俭者,德之共也;侈者,恶之大也”。

    而“不自满假”,正是对勤俭之人的更高要求。

    唯有勤勉劳作、节俭自律,方能明事理、知不足,不恃才自满、不浮夸懈怠。

    反之,若自满自矜,即便一时勤俭,也终会流于懈怠,难成大事。

    ……

    这般思索间,天边已然彻底暗了下来。

    唯有贡院的灯笼与号舍内考生点起的油灯,在夜色中闪烁微光。

    此时约莫已是傍晚六点有余。

    随着脑中思考的深入,顾远山思路渐渐清晰起来。

    最后,他敲定核心:

    勤俭是根基,谦谨是保障。

    二者相辅相成,唯有兼具勤俭与谦谨,方能修身立德、治国安民。

    这便是舜帝赞誉大禹“惟汝贤”的根本原因。

    ……

    想通关键,他立刻提笔。

    开篇先引《尚书·大禹谟》原文,点明此句的语境与核心。

    “《书·大禹谟》云:‘克勤于邦,克俭于家,不自满假,惟汝贤。’舜帝赞大禹之贤,非独赞其勤,非独赞其俭,乃赞其兼勤俭与谦谨于一身,守立身之本,修修身之要,方为圣贤之典范也。”

    ……

    落笔间,顾远山依旧审慎,每一句话都反复斟酌。

    尤其是阐述二者关联的部分,更是放慢了速度。

    “夫勤者,治事之要也,勤于邦则邦兴,勤于学则学进;俭者,立身之基也,俭于家则家安,俭于己则德修。

    然勤而不谦,则易恃勤自满,终致懈怠;俭而不谦,则易固步自封,难成大器。

    故勤俭与谦谨,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缺一不可。”

    ……

    夜色渐深。

    风从号舍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寒凉,吹得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映得顾远山的身影在墙上忽明忽暗。

    腕间的酸胀感越来越强烈,按压揉动已然难以缓解。

    他只觉得指尖握笔都有些发僵。

    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停顿。

    只能趁着斟酌字句的间隙,快速活动一下手腕,再继续落笔。

    ……

    邻号考生偶尔传来一声轻叹,或是急促的落笔声,都能清晰入耳,却丝毫不能扰乱他的心神。

    他已然沉浸在答题之中。

    唯有案上的笔墨、纸上的文字,以及心中的典籍要义,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油灯燃得越来越旺。

    灯芯上凝结的灯花时不时爆开,发出细微的声响。

    案上的墨汁渐渐变凉,顾远山便重新研墨,确保落笔流畅。

    ……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

    贡院外的梆子声传来,提醒着众人,已然是晚上八点左右。

    距离顾远山第三题动笔,已然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

    ……

    终于,顾远山一口气写下了最后一句:

    “勤俭修身,谦谨立身,此乃圣贤之教诲,亦为士子之准则。愿以大禹为范,克勤克俭,不自满假,勤勉向学,砥砺德行,方能不负十年寒窗,不负家国期许。”

    写完最后一字,他缓缓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肩头微微松弛下来,只觉得浑身疲惫,腕间又酸又麻,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

    顾远山撑着案沿,微微俯身,揉了揉酸胀的手腕,目光落在案上的答卷上。

    字迹依旧工整。

    只是末尾几字,因手腕僵硬,稍稍显得有些拘谨,却依旧清晰有力。

    他定了定神,强撑着疲惫,将答卷平铺在案上。

    借着油灯的光亮,逐字逐句核对起来。

    生怕因一时疏忽,出现错别字或释义偏差,辜负了这两个时辰的苦苦思索。

    ……

    油灯的光影摇曳,映着顾远山专注的眉眼。

    夜色中的贡院依旧寂静,唯有此起彼伏的落笔声与巡场差役的脚步声。

    ……

    核对完《尚书》题的答卷,顾远山撑着案沿抬手揉了揉手腕。

    指节捏着腕间酸胀处轻轻按揉,指尖早因久握笔杆泛了白,连带着指腹都磨得发疼。

    抬眼望出去,号舍外的灯笼亮得昏沉。

    夜风卷着凉意钻过窗缝,吹得油灯苗轻轻晃。

    梆子声从远处飘来,敲得人心头沉。

    算算时间,竟已是夜里八点多。

    一道《尚书》题,耗去了整整四个小时。

    若不是思考时耗费两个小时,他也不至于如此久才写完……

    ……

    看了看剩下的两道五经题,顾远山将其放了回去。

    此时都快晚上九点了。

    他还未吃晚饭。

    若不是方才不敢停歇,怕断了脑中思路,他早就吃饭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