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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654章 病倒两个

    再看一旁的沈知言,靠在软垫上,虽也面色泛红,额角渗着细汗,精神却比张安生好上许多。

    见他上来,还勉力撑着身子抬了抬眼,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哑着嗓子打招呼:

    “远山,你出来了?身子可有不适?”

    ……

    见状,顾远山心头又是一沉。

    他连忙凑到张安生身边探了探他的额头。

    只觉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烫得他眉心皱得更紧。

    转向沈知言,他眼中带着掩不住的焦灼.

    “安生烧得这么厉害,你也发热了?怎的不先让人送回去请大夫?”

    在个时代,发热可不是小事。

    一大把人都因着发热醒不过来的。

    虽说像他们这般年纪的少年大多熬一熬便无事了。

    但他们几人本就连考了六天,身体的机能都到了顶峰,怕是和小孩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

    沈知言扯着嘴角虚弱地笑。

    “这不是想着,若是我和安生先让人送回去,你若也熬倒了,岂不是独留你在这贡院门口无依无靠?好歹等你一起,也有个照应。”

    见顾远山眉头皱着,脸色沉沉的不是滋味,沈知言又强撑着抬了抬手,故作轻松地宽慰。

    “你没事便好,咱们很快就能回府瞧大夫了。我这状态算好的,安生方才被抬出来时也是有意识的,不过是烧得迷糊了些,回去灌碗药发发汗,定能缓过来。”

    ……

    顾远山喉间发堵,只沉沉点了点头,回身掀开车帘朝外头的小厮急声吩咐:

    “快些赶车,先回沈家,请大夫候着。”

    小厮连声应下,扬鞭轻抽马背,马车轱轳轳动了起来。

    只是此刻贡院外满是散场的考生。

    各色马车挤挤挨挨堵在道上,马蹄声、车轱辘声、人声混作一团。

    小厮纵是想快,也只能慢慢赶着车在缝隙里挪。

    走几步便要停一停,半点快不起来。

    ……

    顾远山坐回车内,看着身旁半躺着的两人。

    张安生依旧昏昏沉沉,嘴里偶尔嘟囔几句题文,额角的汗湿了鬓发。

    沈知言靠在软垫上,闭着眼轻轻喘着,脸色红得显眼。

    他望着二人,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这贡院夜里的一场骤降温,实在磨人。

    方才一路走出来,见着那般多面色潮红、被人架着的考生,想来病倒的不在少数。

    像他这般还能保持清醒的,怕是极少数了。

    想到这里,他目光不由落在身旁两人身上。

    看着两人难受的模样,他的心也不由揪起。

    这般烧着,就算回去灌了药,也未必能快些好透。

    今夜还得去参加第三场考试。

    也不知道二人还能不能打起精神……

    哎!

    想到这里,顾远山便是又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乡试一场比一场熬人。

    偏生到了最后关头,竟遇上这等事。

    只盼着药石见效,能让二人撑过这最后一场才好。

    ……

    马车好不容易捱到沈府门口,车帘刚掀,沈二叔早已立在门前张望。

    见三人这副病恹恹的模样,他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满脸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忙扬声喊下人:“快!快扶二位公子进去,把偏厅腾出来!”

    几个小厮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半昏半醒的张安生和虚软的沈知言抬进府。

    顾远山自己扶着车辕下车。

    他脚步虽仍虚浮,却还撑得住,只由一个小厮虚扶着胳膊,跟在后面往里走。

    幸而沈二叔早已喊了大夫在府里候着,倒省了不少耽搁。

    ……

    沈二叔跟在一旁,急得连声问:

    “这是怎么了?怎的一场考下来,竟病成这样?”

    顾远山哑着嗓子答:“贡院夜里骤降了温,风又大,熬了两日,受了寒。”

    一听这话,沈二叔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率先朝着沈知言几人奔去。

    顾远山本就头脑昏沉,此时便是想快,都快不起来。

    何况,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解决。

    ……

    目送沈二叔匆匆离去的背影,顾远山忙对着身旁扶着自己的小厮道:“劳烦小哥扶我去最近的茅房……”

    那小厮有些愣神,他瞧了瞧憋得脸色有些青紫的顾远山,连忙调转了方向。

    “顾秀才,这边请。”

    他记得,花园假山那边有一处茅厕。

    想到什么,他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自己扶着的顾远山,心中不由有些怜悯。

    没想到堂堂秀才老爷,一路竟是憋着回来的。

    想到回来那一路的颠簸,小厮便更加同情了。

    ……

    顾远山完全不知道小厮的想法,只一心想快些。

    等他解决了在号舍内就憋着的人生大事出来,便瞧见沈二叔已经候在偏厅里了。

    大夫也已经给沈知言诊了脉。

    只见大夫捻着胡须对几人道:“公子是风寒入体引发的高热,身子虚火又旺,所幸脉象还算稳,灌服药剂发发汗便好。”

    转头又给张安生诊脉,眉头稍皱:“这位公子烧得重些,风寒缠了湿,得先退热,再慢慢调理,不然怕拖磨身子。”

    一旁下人早备好温水。

    大夫麻利地配好药,丫鬟们手脚勤快地煎药。

    不过片刻,两碗滚烫的药汁便端了上来,捏着两人的下巴,一点点灌了下去。

    药味苦涩,张安生被呛得咳了几声,眼角沁出泪,却也没醒透,只翻了个身又昏沉躺着。

    ……

    轮到顾远山,大夫搭脉后轻舒一口气。

    “这位公子倒还好,只是轻微风寒,脉象稳得很,不过是熬得倦了,开副轻些的散寒药,喝了歇上半日,再发发汗,便无大碍。”

    正说着,外头忽然刮起一阵猛风,吹得院中的梧桐叶簌簌落了一地。

    天阴得厉害,竟比贡院夜里还要冷上几分。

    下人忙关了窗,嘟囔着:“这天气竟骤冷成这样,怕是要落霜了。”

    ……

    沈二叔看着躺着的沈知言,又瞧着面色憔悴却强撑着的顾远山,连连叹气。

    他让下人赶紧抱来厚被褥给沈知言和张安生盖上,又吩咐厨房熬些姜枣粥,等他们醒了能垫垫肚子。

    等准备妥当了,他才凑到大夫身边,焦灼询问:

    “大夫,你看这两个孩子,今日之内能退热吗?他们夜里还要去贡院参加第三场乡试,可耽误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