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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658章 乡试第三场

    顾远山看着他的模样,心里明白他的倔强,也不再多劝。

    遇到这样的事,谁也不愿。

    若是换作自己,就算病成张安生这般模样,也一定会咬牙进场。

    前两场那般煎熬都熬过来了,就差这最后一场,无论如何,都得考完,才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何况……他们二人不似沈知言,还有家里给兜底。

    为着这一次赴考,家中银钱早已掏了大半。

    若是没考中还好说。

    像这样病倒了没考完,才是辜负了这一大笔银子!

    ……

    见张安生这般模样,顾远山没说什么,只轻轻点头,把一碗温热的粥推到他面前。

    “多吃点,攒点力气。最后一场,咱们一起撑过去。”

    “嗯。”

    张安生握住勺子,指尖微微发颤,却咬着牙,一口一口慢慢吃了起来。

    ……

    两人吃了饭,提着考篮上了马车。

    夜色还蒙着一层朦胧的薄纱。

    马车轱轳碾过路面,格外安静。

    顾远山侧头看着靠在车壁上强撑精神的张安生,关心道:“安生兄,风寒药带够了吗?厚衣裳也都备妥了吧?你刚退烧,最忌着凉,可得仔细些。”

    张安生抿了抿唇,微微点头,声音轻却清晰。

    “放心,药我贴身装着,时辰到了就喝,厚衣裳也带足了,不会马虎的,我心里有数。”

    顾远山“嗯”了一声,看着他眼底的倦意,又道:“你别强撑,先闭着眼歇会儿,到了贡院我叫你。刚退了烧,本就该多养养精神。”

    张安生眼中掠过一丝暖意,低声道:“远山,多谢你。那我歇片刻,到了记得喊我。”

    “好,安心歇着吧。”

    张安生应了声,缓缓闭上眼。

    没一会儿,呼吸便变得绵长,显然是累极睡熟了。

    顾远山瞧着他身上披的厚棉衣,轻轻掖了掖边角,才撩开窗帘往外看。

    夜色朦胧,路上往来的马车却不少。

    一盏盏灯笼在夜色里摇曳,都是和他们一样奔赴贡院的学子。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贡院方向,握紧了拳头,低声自语:“最后一场了……希望顺利……”

    ……

    乡试第三场入场流程和前面两场一样。

    顾远山两人有惊无险地通过官差的检查,拿到自己的号牌。

    随着号舍木门的落锁,顾远山也定了定心神。

    如今这最后一场,他只要稳住,问题便不大了。

    毕竟,这一场考的是时务策论题。

    这策论对他来说,算是最拿手的了。

    如此,倒也不必恐慌了。

    ……

    将考篮内的笔墨都安置好,顾远山便收拾了桌板,和衣躺下,闭目休息。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些时辰。

    他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也不干坐着等,索性先休息休息,养足了精神再说。

    ……

    乡试第三场,考的是时务策论五道,此外还有一道律法题。

    题量依旧大,但总归没有上一场那五经题来的繁杂费心神。

    这一场的策论,也算是第二场没考好的学子之间的补救场。

    乡试首要便是看第一场经义把握,第二便是看第三场策论的见识。

    这两项,是乡试主考官最看重的考核内容。

    所以,即使第二场五经题考得不算理想,这策论写得出彩,也是能拉回分数的。

    ……

    策论,考的是学子的见识、时务、吏治、经世之学。

    五道题,一般多是从历代制度得失、本朝政务利弊、经史结合的时务中选取。

    其中包含:“田制、兵制、盐法、漕运、吏治、民生、边防、钱粮等。”

    而昭明王朝科举策论选题,一般便是按照“一道‘经史策’+四道‘时务策’”。

    ……

    经史策便是要结合自己所学经史子集,发表自身见解,这一题稍难些。

    若是不了解其中经义,便是无从下笔了。

    而时务策则是结合家国政策,发表意见。

    这一题对于那些学艺不精的考生,也是能够言之有物的。

    ……

    当然,除此之外,写策论,最重要的是发表自己的见解,引经据典,分析利弊,提出对策。

    每道题数百字便可。

    是以,五道题,合计两三千字,也不算多,三天两夜完全写得完。

    当然,虽说能写完,却几乎要笔不停挥。

    若是在一道题卡住了,便连觉也不能睡,得熬夜写才行了。

    不过,一般来说,策论题还是比四书五经题容易得多。

    四书五经题,是必须要引经文、引注疏,一字错都不行,思考慢、写得便慢。

    而策论则是相当于考官问一个问题。

    考生先破题,再引经据史,再谈本朝利弊,最后提对策。

    策论不需要死背原文,用自己的话组织,思路顺了,自然写得也就快了。

    是以,对于擅长策论的顾远山来说,他写字虽然不快,但思路清晰,是十分占优势的。

    ……

    在顾远山睡得迷迷糊糊间。

    天色终于破开朦胧夜色,泛起一层青白。

    贡院内外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考生们按序入号、归位,各自在狭小的号舍里坐定。

    冷风依旧钻缝,却已没了深夜那般刺骨。

    不多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巡场官役领着发卷人走来。

    “肃静——”

    一声低喝传遍整片考场。

    紧接着,一卷卷宣纸糊好的试卷,由差役逐份递到每张桌案上。

    纸页微凉,带着墨香与潮气,落在木桌上轻轻一响。

    有人立刻屏息凝神,伸手抚平卷角。

    有人指尖微颤,反复摩挲着卷面,似要把心神先稳下来。

    也有人垂眸闭目,默背经文,只等开考令下。

    ……

    顾远山早已清醒,正襟危坐。

    待官差将试卷送至,他将试卷接过,迅速扫了一眼。

    头一道是“经史策”。

    题旨古奥,引经据典,最为正式,也最是难写。

    往下再看。

    四道“时务策”,切中时弊,条理分明。

    他大致通篇看罢,心中已然有底。

    只头一道略费思量,其余四道皆有脉络、有思路,并非无从下笔。

    ……

    顾远山轻轻吁出一口气,心下大定。

    提笔蘸墨,他并没有先写后面简单些的四道策论,而是将第一道“经史策”摆在桌前。

    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思索着该题如何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