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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698章 抛妻弃女的负心汉

    那时候赵蓉儿就性子泼辣,比同龄的孩子都厉害。

    那时她便是他们那带的孩子王了。

    也因着她的仗义,每次瞧见有人欺负张安生和张妹妹,她便要偷偷拿着她爹的杀猪刀杀去那欺负人的家中……

    即使面对大人,也半点不怵。

    ……

    不只是为他们出头,赵家是杀猪的,日子可比他们张家这孤儿寡母要好过许多。

    赵蓉儿见张安生和张妹妹总是瘦骨嶙峋,便总偷偷从家里拿猪肉、干粮送来……

    说是“吃不完浪费”……

    可张安生每次看着她因偷拿家里的吃食被赵父打的伤痕,便心头哽咽。

    他心里清楚,那些年,若不是有赵蓉儿的帮忙,他和妹妹还不一定能长大呢……

    ……

    后来张母逐渐坚强起来,也知晓去寻些活计来做,他们张家的日子才慢慢好了起来。

    为着继承父亲的遗愿,张母和张妹妹更是省吃俭用,供张安生念书。

    也是为着不被欺负,张安生才一心备考科举。

    因着不敢懈怠,他日日埋在书本里,又时常去书院求学。

    早出晚归,渐渐就和赵蓉儿断了联系。

    再后来听说赵伯父过世,赵蓉儿小小年纪便继承了家里的杀猪铺子。

    一个姑娘家撑着生意,想也知道有多苦。

    他时常也在母亲和妹妹口中得知赵蓉儿的近况。

    只是他却一直没敢去见她。

    只觉得自己功名未成,去了恐怕惹得赵蓉儿嫌弃。

    如今,这还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相见。

    ……

    面对张安生的感激,赵蓉儿摆了摆手,笑着道:“谢什么,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说着,她挠了挠头,继续道,“我也是前阵子才搬来这儿,听说这院子便宜,就买了下来,没想到竟能遇上你。”

    她说着,又上下打量了张安生一番,语气又软了下来。

    “你如今考完乡试了?身子怎么弄成这样,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张安生点点头,又摇摇头,低低回应:“蓉姐姐,我昨儿个回来的,就是乡试太累病倒了,不碍事。”

    瞧着他嘴上说着没事,却满眼都是委屈的模样,赵蓉儿无奈摇了摇头。

    不过,虽说受了委屈,但如今他已是举人,日后再不敢有人欺负了吧?

    ……

    虽说赵蓉儿大字不识一个,但张安生中举这事,算是德安府的大新闻。

    她日日在摊子里杀猪,即使不去衙门看榜,来往客人也会谈论德安府此次乡试中举的名单。

    她也是听人说,德安府此次乡试才子众多,足足有四人上榜。

    不仅有排在第十名的举人,更有好运的,挂在榜尾中举的。

    还都是从府学出来的。

    她一听,便想起张母记挂在心里的张安生。

    据说他在府学一向名列前茅,想必此次乡试定有一席之地。

    ……

    如此想着,赵蓉儿便去打听。

    谁知,真有张安生的名字。

    他真中举了!

    为着怕是同名同姓的乌龙,她还特意提了一扇猪肉去张家寻张母确认。

    虽然得到了肯定的消息,她却是受了委屈回来……

    ……

    当然,这委屈不是张母给她受的。

    张母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妇人,见赵蓉儿上门,依旧客气温和。

    张妹妹待她也极好。

    只是那些个嚼舌根的邻舍,却念叨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她时常接济张家,便是早早瞧上了张安生这块肥肉,想借此当秀才娘子,甚至举人娘子……

    这些话说得她怒火中烧!

    真是窦娥都没她冤。

    虽然她蹉跎到了二十一岁,也恨嫁……

    但她从未将打小就爱哭的张安生列为婚嫁男子。

    在她眼里,张安生和张妹妹都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两个小哭包,需要她保护的可怜虫。

    她也一直把两人当自己的弟弟妹妹。

    ……

    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她可听说了,科举的人最是怕名声有损。

    她在闹市摸爬滚打惯了,性子泼辣又受不得委屈,也怕自己一时冲动给张家带来不好的影响。

    如今,张安生今时不同往日,前途更是一片光明……

    她自是该避避话头。

    ……

    便也从那以后,赵蓉儿再不敢上张家的门。

    甚至,买下这院子时,她是想着,要搬到离张家远些的地方……

    否则,张母和张妹妹时不时来她门前晃悠,泪眼汪汪地望着她,问她怎么不去家里坐坐的时候……

    她总觉得自己像个抛妻弃女的负心汉!

    ……

    虽然心软,赵蓉儿却更加坚定了不去张家串门的决心。

    她赵蓉儿活了二十一年,什么闲言碎语没听过。

    自己不介意,可张家不一样……

    张母,张妹妹,还有张安生本人,都是脸皮薄的性子。

    若是听到这些难听话,怕是要羞得抬不起头来……

    ……

    赵蓉儿心中心思百转千回,却没在张安生面上露出一丝一毫。

    她只招呼着三人进屋坐坐,喝杯茶歇歇脚。

    沈知言自是不敢进屋的,奈何张安生屁颠屁颠就跟着进去。

    他无奈地与身旁强装镇定的顾远山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摇着头,跟着张安生往院子里走。

    ……

    赵蓉儿瞧见故人,心中开心,正不知要与张安生说些什么的时候,张安生便率先开口了。

    “蓉姐姐,你……你是要相看人家了吗?”

    张安生的声音低低的,却让赵蓉儿一时顿住了脚步。

    “对……对啊……”

    赵蓉儿一时语塞,想起方才自己直白追问张安生有没有婚配的话语,便有些懊恼。

    她竟当着他两个好友的面,一连调戏了三个人。

    其中还有一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崽子!

    赵蓉儿自认为自己脸皮厚如城墙,什么场面都见过,可此刻她心里也不由有些发烫。

    好在她常年在集市卖猪肉,风吹日晒,皮肤晒得偏黑。

    那点羞赧藏在肤色里,倒也没人瞧得出来。

    ……

    她连忙转开目光,假装去拂衣袖上的灰尘,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嘴里还嘟囔着:

    “小安生,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家家的,便不要管了。”

    张安生被她这般当成小孩打趣,脸颊又红了几分,垂着眉眼,语气带着点酸涩,轻声道:

    “蓉姐姐,你也不过比我大三岁,别总喊我小安生了,喊我安生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