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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743章 奢侈

    虽然谢管事说他们住一间,每人只需要六钱银子一日。

    可合起来就一两二钱银子了……

    谢家商船虽说气派,住的也更宽敞些。

    可他们只是在船上待个二十日,便要抵得上在外头好几个月的开销……

    难怪这行商的如此挣钱……

    ……

    顾远山也轻轻点头,翻开随身携带的书卷,闻言亦是轻叹。

    “若不是咱们前些日子侥幸得了笔进项,小发了一笔,这般花销,我怕是要心疼得睡不着。”

    再一想到他们二人到了淮安改走陆路,怕是车马食宿只会更贵……

    想到当初在鄂州发放的火牌,顾远山便有些无奈。

    凭火牌可去驿站住。

    可驿站花销比普通客栈更贵……

    更何况独自一人上路总是不妥。

    怕是到时候到了淮安,还是要跟着车队走比较好。

    价格贵些就贵些,总归安全些。

    他可惜命,更不想让余氏和顾三水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

    张安生掰着指头粗略一算,眉头轻轻蹙起。

    “咱们一路北上到燕京,光是路费,恐怕就要三四十两银子,着实不是小数目。”

    两人皆是普通人家,对于这一趟的花费,属实是心疼坏了。

    不过,多亏了他们考中举人后各地乡绅富商送来资助银钱。

    再一个,先前在鄂州,张安生还得了两百两银子。

    虽然张母买了一个小院子,但只花了不到一百两银子。

    再一个,德安府的乡绅可比云梦县这样小地方的豪气得多。

    是以,张安生中举后的收入,比顾远山多了好几倍。

    ……

    两人唏嘘不已,皆是暗自庆幸手头还算是宽裕。

    不然这般赶考路途,光是盘缠便能难倒英雄汉。

    ……

    下午。

    两人没有出门。

    只待在船舱内收拾归置行李。

    这二十几日要用的日常用品,都一一收拾出来。

    笔墨纸砚,也都分了一些出来。

    这些,都是他们路上要用的。

    若是不看书练字,漫漫路途,怕是要将功课落下了。

    ……

    十一月二十七。

    两人在宽敞的船舱里歇了一晚。

    连日赶路的疲惫散了不少,醒来时都精神饱满。

    只是顾远山到底是睡得沉了些。

    直到窗外阳光晒进舱内,外头渐渐响起人声、脚步声与搬货的动静,他才缓缓睁开眼醒转。

    听着外头嘈杂声响,他睡得迷糊的脑子才渐渐恢复清明。

    怕是谢家商船在清点最后一批货物,或是随行客商陆续登船了。

    ……

    顾远山也不再躺着。

    他翻身下床,简单理了理衣袍,便起身打算去取水洗漱。

    屋内早已没了张安生的踪影,连他洗漱用的木盆也一并不在。

    想来是早已醒了,自行去船尾打水洗漱了。

    顾远山也不多等,自个儿拎起木盆与水壶,缓步走出船舱。

    ……

    甲板上早已挤得满满当当。

    四下里一片喧闹。

    大多是扛着箱笼、满头大汗的力工,来来往往搬着最后一批货物。

    余下的便是背着行囊、三五成群的客商。

    他们彼此说着行话,商量着一路的生意。

    像那般独来独往的客商,反倒少见。

    顾远山目光淡淡扫过,竟还瞥见了四五个身着青衫、书生打扮的人。

    他们腰间或佩着笔袋,或携着书箱。

    瞧模样,应当与他和张安生一样,都是北上赴京赶考的举人。

    只是他并未有上前结交的意思。

    ……

    他本就性子沉静,不喜随意与人攀谈结交。

    这一路北上风波未卜,他更是打定了主意要谨言慎行、小心行事。

    人心隔肚皮,谁又能说得准呢。

    眼前这些看似温文尔雅的读书人里,难保不会藏着像李砚那般面善心恶、心肠歹毒之辈。

    只看了一会儿,顾远山便不再停留,朝着船尾走去。

    ……

    一路上,顾远山并没有遇到张安生,想来他走的是船的另一侧路。

    等顾远山打水回来,张安生早已穿戴整齐,正坐在窗前安静看书。

    顾远山放下木盆,笑着打趣他。

    “外面这么吵吵闹闹的,你还能看得进去书?”

    张安生闻言抿唇笑了笑,合上书页一小半,无奈道:“莫要打趣我了。”

    “外头这么多人挤着,又不好随便出去走动,我闲着也不知道做什么,索性把书拿出来翻几页,打发打发时间。”

    顾远山了然点头,也不再调侃。

    他自己往热水里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便拧布巾简单擦了擦脸。

    接着,从随身布包里摸出一小袋盐来。

    他捏了几粒粗盐放进漱口的杯子里,用筷子搅了搅。

    等盐粒化开得差不多了,便低头含了一口,慢慢漱口。

    ……

    见了这一幕,张安生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等顾远山擦净了脸,他才忍不住好奇开口:

    “远山,你方才……是在用盐漱口?”

    顾远山淡淡点头,将漱口的水倾在舱外。

    张安生不由得轻声感慨。

    “盐这般金贵,你竟舍得拿来漱口?”

    他平日里晨起,不过是用清水随意漱一漱便罢了。

    便是要见客体面些,或是隔上十天半个月,才舍得抓点粗茶泡得浓了漱口。

    至于盐水漱口,在他看来实在太过奢侈。

    寻常人家只有牙疼得受不住时,才会舍得捏上一点盐泡水应急。

    平日里哪敢这般花销。

    ……

    张安生自小过惯了苦日子。

    即便后来赵蓉儿偶尔给些糖吃,他也舍不得动,尽数揣回去给妹妹和母亲。

    印象最深的,便是妹妹幼时总喊牙疼。

    张母才狠下心,每日泡点淡盐水给她漱口。

    这已是极疼爱的做法。

    ……

    如今见顾远山晨起便用盐水漱口……

    动作这般从容自然,想来打小便已是如此。

    张安生望着他,心里暗暗叹道:

    顾父顾母当真是把远山放在心尖上疼着。

    这般用法,险些都要惯成旁人眼里的败家子了。

    ……

    若是顾三水和余氏知晓张安生这番心思,怕是要拉着他好好诉上一通苦了。

    顾远山自从会说话了,便这般坚持用盐水漱口。

    夫妻俩起初也觉得太过奢侈,没少念叨过几句。

    只是架不住儿子多年来的执拗,最后也只好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