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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805章 停息

    想到什么,顾远山低声叮嘱身旁焦灼不安的方景和。

    “景和兄,你待会儿不要开口争辩,也勿要露出急躁姿态,以免被官府抓住把柄。”

    “方家如今敏感,多说多错。”

    方景和抿紧唇瓣,认真点头。

    见状,顾远山才放下心来。

    他悄悄寻到一名酒楼的小二,避开了官差视线,轻声问话。

    “那人入店时神情如何?进食顺序怎样?是否喝过外人递来的酒水?中途有没有人靠近过他?”

    小二吓得发抖,仔细回想,小声道:

    “那人进店时神色平平,没与人说话,先饮酒,后吃菜。”

    “后面他不知何时便趴在桌上不动了,我们还寻思他喝多了,等发觉不对劲去查看,人已经没了气息……”

    顾远山眯了眯眼,缓缓点头。

    他缓步朝着出事的那一桌酒菜走去。

    桌上酒菜基本都吃光了。

    菜式瞧着也不算很普通,与他身上素衣相比,完全不能匹配……

    而他又是中毒身亡……

    若是酒楼食材有毒,同批次食客定然一并出事,不可能只死他孤身一人。

    再想到方景和说这几日方家铺子都有人来闹事。

    顾远山朝着方景和走去。

    低声耳语了几番,见方景和寻由头离去了,才朝着那仵作走去。

    拱手便请教:“不知仵作大人可有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那仵作闷不吭声,抬头看了顾远山一眼,不作回答。

    顾远山摸了摸鼻子,只好站在一旁观望。

    恰在此时,差役盘问了酒楼的所有伙计,走了过来。

    “吴仵作,你可有什么发现?”

    那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才放下手中工具,缓缓道来。

    从死者年龄,身高,到衣着打扮,还有死因……

    皆与顾远山所料无二。

    ……

    顾远山也不着急,只等仵作汇报结束,才拱手询问。

    “不知仵作大人可否告知,死者身上可有携带银钱?”

    “未曾。”

    仵作虽有些疑惑,但还是如实答道。

    顾远山确认了心中猜想,便放下心来,站在一旁,等着方景和回来。

    ……

    差役把酒楼里里外外清查完毕。

    没搜到可疑人,也查实了酒楼没害人的缘由。

    如此,自是不好随意拿人。

    一群人便打算先把尸体带回衙门,再做定夺。

    刚要动身,酒楼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吵闹。

    众人闻声出去一瞧——

    只见一个十来岁,面黄肌瘦的小丫头,搀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

    两人此刻正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原来是死者的老母亲和小妹寻来了。

    ……

    老妇人哭得双目红肿,指着酒楼大门连声痛骂:

    “你们这黑心肝的酒楼!好好一个汉子吃了你们的东西,竟活生生没了性命!”

    “你们还我儿命来!”

    身旁的小丫头也哭得满脸泪痕。

    瘦小的肩膀不住地抽动,早已哭成了小花猫。

    周遭围观百姓见状,纷纷指指点点。

    “孤儿寡母,实在可怜!”

    “这酒楼出了人命,该早早关门,莫要再害人了……”

    ……

    眼见围观百姓义愤填膺,差役只好将两人带了进来。

    老妇人腿脚发软。

    一踏进店内,便直直扑在冰冷的尸身上,哭得肝肠寸断。

    小丫头跟在一旁,死死拽着妇人的衣角,小声呜咽。

    围观差役看得面露恻隐,低声唏嘘。

    就连一向心性沉稳的顾远山,心底都忍不住泛起几分不忍。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缓步上前。

    看着面前小姑娘清澈见底的眸子,他蹲下身,尽量放柔了声音询问:

    “小妹妹,可否告诉大哥哥,你家兄长近日在家,可有什么不一样的举动?”

    小姑娘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睫毛湿漉漉粘连在一起。

    她抽噎着回道:“我,我哥哥前几日说,要出去挣大钱……昨日夜里,还特意给我们带了好多白面吃食回来,让我和阿娘多吃点……”

    简简单单一句孩童实话,直白又令人心酸。

    顾远山心口微微发涩,掠过一丝不忍。

    这人分明是提前安排好了后事,所以来酒楼吃饭才不带银钱。

    这是揣着必死的决心,换来银两安顿家人……

    ……

    差役见妇人哭个不停,上前打算盘问两人,查清死者近日行踪。

    可那妇人悲痛上头,情绪激动,压根不肯配合问话。

    一旁的小姑娘年纪尚小,怯生生的,吓得浑身发抖,问什么都答不上来。

    差役无可奈何,只能暂且作罢,正准备让人把尸首抬走。

    就在这时,方景和领着一名布衣老者快步挤入人群。

    与此同时,另一波前去死者家中查探的差役也折返回来。

    两边一并回话,真相瞬间大白。

    那布衣老者是街边药铺掌柜。

    据他供述,昨日夜里,死者曾独自去店里花钱买过一包耗子药。

    而去死者家中搜查的差役更是查出端倪:

    他家徒四壁,但屋内竟屯着不少米面粮油。

    储物陶罐更是满满当当。

    床榻夹缝里,还找出了足足五两银子。

    ……

    老妇人一听这话,猛然怔住。

    她愣了许久,嘴唇哆嗦着,喃喃开口:

    “前些日子家里确实快要断粮……我儿说出去挣大钱,不过几日,便带回五两银子,还叮嘱我好好存着,让我和小丫好好过日子……”

    话说到一半,她浑身一颤,终于明白了为何昨日夜里儿子那般粘人,还叮嘱了她一宿的话。

    那五两银子哪里是什么辛苦挣来的血汗钱,分明就是拿自己的性命换来的卖命钱……

    众人听得心头发酸,看向一旁还在小声抹泪的小姑娘,个个面露不忍。

    ……

    如此,真相大白。

    方家酒楼也洗清了下毒害人的嫌疑。

    不过,对于那幕后给死者五两银子的人,短时间之内,却是毫无头绪。

    顺天府衙役只得安抚方景和,承诺日后查到线索,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前来通知。

    他们离去前,还当着一众围观百姓,将前因后果,都解释清楚了。

    本是想澄清酒楼清白,免得市井流言害人,弄得人心惶惶。

    结果却是收效甚微。

    这酒楼终归是死过人。

    在世人眼里便是晦气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