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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826章 顺流而下

    诸事一一安置妥当,时日已然到了五月底。

    虽是比原定归期迟了几日,倒也无伤大雅。

    融融春日悄然褪去,暑气慢慢弥漫开来。

    烈日高悬天际,日光愈发灼人。

    阵阵热风卷着市井喧嚣扑面而来。

    街巷间草木绿意浓盛,却被炎炎烈日晒得没了往日轻灵。

    来往行人皆是步履匆匆,都想着寻一处阴凉避暑。

    就在这般燥热光景里,二人收拾好行囊,正式辞别京城众人,准备动身返乡而去。

    ……

    方景书新授官职,整日忙于翰林院当值,分身乏术,没法亲自前来送行。

    不过,他早在昨夜便置办好了一桌饯行酒宴,为二人作别。

    而方知然身为未出阁女子,不便当众露面送别。

    她只得趁着启程前夜,悄悄来到小院门外。

    寻了僻静之处,低声细细叮嘱顾远山诸多事宜。

    听闻顾远山返乡之后便打算登门拜见方佑程,她当即面颊绯红,满心羞怯。

    羞涩过后,又耐着性子细细说起爹娘平日喜好与性情脾性。

    生怕顾远山言行不周,无端受了怠慢为难。

    顾远山将一字一句尽数牢牢记在心底。

    他自是想要登门事事周全,讨得未来岳丈岳母欢心。

    ……

    江面暖风徐徐吹拂。

    岸边垂柳垂着浓绿枝条,被热气熏得微微蔫垂。

    粼粼水波缓缓向东流淌,一派初夏悠然景致。

    想起昨夜方知然眉眼间藏不住的不舍,顾远山心底也泛起丝丝离愁,心绪纷乱难平。

    他凝望着江面悠悠流水,素来沉稳的心绪,此刻也染上几分离别的怅然。

    一旁的张安生却是满心欢喜,满面喜色藏都藏不住。

    盼了许久终于得以归乡。

    此番返乡不单是金榜题名,衣锦荣归。

    更要紧的是,回去便能如愿与赵蓉儿完婚。

    一桩心事终于能圆满落地,他只恨不得船帆乘风,早日归家。

    ……

    只是,瞧见顾远山眉宇间萦绕着离愁,张安生也不由收敛起几分欢喜。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顾远山的肩头。

    “不过暂别而已,咱们过些时日便会重返京城,你不必这般心绪低落。”

    顾远山缓缓吐出胸中郁结之气,轻轻颔首,压下满心不舍。

    二人并肩转身走入船舱。

    船桨轻摇,舟船缓缓离岸。

    就此踏上归乡路途。

    ……

    此番归途远比北上之时顺遂安稳。

    二人决意一路乘船顺流南下,不再辗转奔波。

    时日充裕,没有催促,也无需费心辗转更换车马路途。

    初夏江风拂面,碧水滔滔东流。

    舟船平稳行于江面。

    日子虽略显清寂枯燥,却胜在悠然自在。

    一路行来清闲安逸,倒也十分舒心惬意。

    ……

    二人自通州码头登上南下航船,顺着大运河缓缓启程。

    起初行经北方地界,两岸尽是平坦辽阔的原野。

    六月暑气渐盛,草木长得繁盛茂密,风气干爽敞亮。

    一路向南驶入齐鲁境内。

    河道交错纵横,沿岸皆是古朴村镇。

    良田成片,乡土气息浓厚。

    风物也渐渐褪去北地的凛冽,多了几分柔和。

    行过千里水路抵达扬州,踏入江南地界,水汽愈发充沛。

    河畔杨柳依依,塘中荷花初绽。

    满眼皆是清雅秀美的水乡景致,与北方风光截然不同。

    离开扬州后驶入浩荡长江,逆水行船一路西行。

    江面烟波浩渺,远山连绵起伏。

    行至九江地界便改换小船,驶入汉江支流。

    江面水流渐渐平缓,沿途山峦错落。

    乡野村居依水而建,已然是楚地独有的风貌。

    最后船只驶入涢水。

    河道愈发清幽,两岸林木苍翠,民风淳朴。

    ……

    六月连日晴空万里,风向顺遂。

    一路上未曾遭遇风雨阻滞,行船格外安稳。

    这般水路行程直达德安府,虽比往日从鄂州赶路多耗费了几日。

    却免去车马奔波劳碌,一路悠然自在。

    整整三十二日水路行程走完,两人终于平安抵达了德安府。

    ……

    此时已是七月初。

    盛夏暑气扑面而来,烈日当头燥热难耐。

    一路水路辗转三十二日,二人连日居于舟中,日夜颠簸歇息不足,早已满身疲惫,身心俱疲。

    与张安生告别后,顾远山没有贸然急着去方家拜访。

    他得先休整一番,免得一身风尘失礼于人。

    不过,此番他倒是不必忧心要去何处借住了。

    如今罗安与顾夏至成亲了,他便直接去罗家投奔,住个一两日也不打紧。

    ……

    当初在燕京动身南下时,他也早早写了家书寄往家中。

    特意寄了一封给罗安,告知他自己归乡的时日。

    只是,路途迢迢,送信快慢不定。

    他也不知道罗安有没有收到那封信。

    心中怀揣着几分忐忑,顾远山带着随行书箱,租了一辆牛车,拉着满满一车的行囊,依着记忆,朝罗家方向行去。

    ……

    一盏茶功夫,便到了罗家府门前。

    望着眼前还有几分熟悉的宅院门楣,顾远山脚步顿住。

    他一时反倒有些迟疑,迟迟未曾迈步上前。

    刚酝酿好话语准备开口,守在门前的门房老伯一眼便认出了他。

    老伯脸上堆起喜色,高声笑着招呼起来。

    “原来是顾举人回来了,可算是把您盼回来了!”

    话音落下,老伯连忙快步上前推开大门。

    又急忙唤来院内小厮,七手八脚上前帮忙搬运车上的行囊物件。

    还满脸热忱地引着顾远山往宅院里走。

    一路走一路闲谈。

    老伯笑着说道:“说来也巧,我家少爷与少夫人前些日子动身往鄂州去了,眼下还未曾归来。”

    “只是二人临走之前早早叮嘱过我们,算着时日知晓您近日定要返乡,特意吩咐下来,务必好生款待照料您。”

    听闻此言,顾远山心中暖意涌上,略带几分不好意思轻轻点头应下。

    接着,便这般被众人热情地连拉带拽迎进了院内。

    ……

    环顾整座庭院,布局景致与年前几乎别无二致。

    唯独院中空地上新栽种了不少嫩绿小树苗,添了几分清新生机。

    府里的下人也比从前多了不少。

    丫鬟小厮足足添了十余人。

    府中处处都显得愈发规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