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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58章 见面礼

    余氏认证了自己心中猜想,激动地站起身,脚步略显局促地走上前。

    她怕自己长得太凶,吓到方知然,努力放缓语气,挤出一脸温和慈爱的笑意。

    “知然小姐,我……我是远山的娘亲,你喊我余婶子就成。”

    说完又连忙侧身,伸手拉过正襟危坐的顾三水与顾远冬,一一介绍:

    “这是远山他爹,你喊他顾叔就成。”

    “这是远山的二堂哥,你跟着喊远冬哥就成。”

    说着,余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我们一家人,今日真是冒昧叨扰你们了。”

    顾三水憨厚拱手,顾远冬也跟着躬身行礼,一副淳朴拘谨的模样。

    ……

    方知然在余氏走过来的时候就站起身了,如今听着余氏的介绍,她也连忙招呼了声:

    “余婶婶,顾叔,远冬哥……你们喊我知然就好……”

    喊完了人,她也不知要说什么,不由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

    余氏看着方知然害羞的模样,自己也紧张得很,脸颊微微泛红,手忙脚乱地从宽大的衣袖内侧,摸出一方精致的小木盒。

    她双手捧着木盒,递到方知然面前,带着几分忐忑。

    “知然,这是我和你顾叔,路过扬州时特意为你挑的镯子。”

    “我们乡下人不懂什么名贵珍宝,东西不值什么大钱,算不得贵重,只是一点心意,你可千万莫要嫌弃。”

    说罢,她轻轻掀开木盒盖子。

    盒内锦缎铺垫,静静躺着一只水润通透的翡翠镯,色泽温润淡雅,质地细腻干净。

    虽非绝世珍品,却水头十足,品相端正,看得出来是精心挑选过的好物。

    一直注意着两人互动的顾远山目光很快就落在那只镯子上。

    他有些怔愣。

    这镯子对他们家来说,可不便宜。

    想来是阿娘和阿爹怕失礼,特意买的……

    ……

    看着余氏递过来的镯子,当事人方知然也愣住了。

    说实话,她见过更好的镯子,可眼前这个她还是受宠若惊。

    她与顾远山相识多年,自然知晓顾家的家底。

    眼前的这个镯子没有五十两可下不来。

    她实在没想到一向节俭的余氏竟会给她准备这般厚礼……

    等回过神来,她万般郑重地接过,微微欠身道:

    “余婶婶,我很喜欢这个镯子,定会好生收好的!”

    “收着做什么,得戴上才好看!”余氏见方知然收下,笑呵呵道。

    眼前的方知然虽然话有些少,但她怎么瞧,怎么欢喜。

    越看便越觉得自家儿子有眼光,有福气,找到这样好的媳妇回来!

    甚至看着令她心疼了一路的镯子,都觉得配不上方知然的好了……

    ……

    看着害羞的女儿,谢夫人适时开口,将话头顺势落在二人婚约之上。

    她温和地看向一旁的顾远山。

    “既然两家至亲今日齐聚一堂,那我便趁着团圆,把两个孩子的婚事正式定下来,也好了却我们做长辈的一桩心事。”

    她抬眸望向顾远山与方知然,缓缓道出早已商议好的安排。

    “我与你方伯父商量过了,待远山此番殿试结束,不论结果如何,先在京城办一场大婚,宴请京中同窗亲友,成全你二人数年相伴的情分。”

    “往后得空,再随远山归乡补办一场乡宴,两家亲友皆能圆满团聚,如此安排,你们看可好?”

    ……

    余氏和顾三水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真切的喜色,忙不迭连连点头。

    他们一辈子扎根乡野,最怕自家寒门高攀世家,耽误孩子前程。

    如今方家主动敲定婚期,周全里外礼数,不以门第论高低,这份诚意,让二人心里十分踏实。

    唯独顾远山心头一紧,下意识上前半步,眉宇间凝着几分迟疑,出声轻轻打断:

    “伯母,我……可否再等等?如今殿试未考,结果尚且未知。”

    他出身乡里,没有家世兜底,寒窗苦读数年,唯一想给方知然的聘礼,便是一纸功名。

    更何况,若是当真没考中,他也不敢耽误方知然……

    此时若是敲定了婚期,府中定然就要开始着手准备婚事。

    若是到时候自己名落孙山,岂不是连累方知然受人闲话,议论她下嫁寒门……

    ……

    谢夫人没料到顾远山会站出来反对,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虽然顾远山是好意,可她与方佑程早就将人当作女婿来对待了。

    这功名虽重要,但两人今年也十九岁了,再也拖不得。

    总归如今恰好顾家双亲都在,争取把婚事办了,也不留遗憾……

    正当谢夫人不知该如何说时,方佑程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

    他则看向执拗的顾远山,劝道:

    “远山,你在府中苦读这些年,你的品性,你的定力,你的心性,我们都看在眼里。”

    “知然心悦你,就连素来挑剔的景书,也对你格外赏识信任。”

    “我与你伯母早已拿定主意,就算此番殿试你未能高中,我们方家,依旧如期将知然嫁你。”

    “我们嫁的,不是你的功名前程,是你这个人!”

    更何况,他如今升迁有望,就算顾远山日后考不中进士,他也有能力给安排个好差事!

    ……

    短短一句话,瞬间击溃了顾远山紧绷数年的心防。

    他整身形微僵,心口一震,所有隐忍的压力,潜藏的自卑,日夜的紧绷,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三年来,他一直逼着自己把功名当成唯一的底气,把登科当成配得上方知然的唯一资格。

    他始终觉得,若无前程,便无资格谈婚娶,无资格护她周全。

    他早已习惯凡事靠自己拼,自己扛。

    从未有人告诉他——你不必功成名就,也值得被人真心相待,全然托付。

    ……

    暖意混着酸涩席卷四肢百骸,顾远山喉间微微发紧,眼底不受控制的泛起湿热。

    良久,他才压下心口翻涌的情绪,对着方佑程与谢夫人深深躬身一揖。

    再起身时,少年眼底的迟疑尽数褪去,只剩清亮的坚定。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多谢伯父、伯母厚爱信任,远山铭感于心。”

    “纵使二位长辈不计功名,不究前程,全然信我,我却不能让知然受半分委屈,让方家失半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