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60章 其中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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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将顾远山拉进来，余氏转身拿起桌边温热的茶水，熟练地为他倒上一杯，递到他手中，眼底满是感慨，不住环顾着整洁雅致的厢房。
她一辈子长在乡野，住的是土屋茅房，何曾见过这般精致暖和的院落屋舍。
屋内炭火恒温，桌椅干净整齐，茶水随时温热，处处妥帖，让她打心底里赞叹。
“这方家当真是顶大的大户人家！”
余氏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艳羡。
“屋舍宽敞暖和，日日有热茶水伺候，处处都体面周到。”
“以前总听你书信里说一切安好，娘还总放心不下，如今亲眼见着，才算真的安心了。”
感慨过后，她收了笑意，拉过一张凳子坐在顾远山身前。
目光认认真真落在他脸上，沉声追问：
“你老实同娘说，这三年在京城念书，你过得到底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人欺负你？”
……
顾远山听着母亲满心挂念的盘问，无奈地笑了笑。
“我在京城一切自然极好，阿娘不必挂心。”
余氏却摇头，半点也不信。
她伸手抚上顾远山的脸颊，细细摩挲着，心疼得不行。
“好什么好，我瞧你明明瘦了一圈，脸上都没从前圆润了。”
顾远山心底无奈失笑。
他哪里是瘦，不过是常年伏案苦读，身形长开了。
如今已经19岁的自己，自然褪去了三年前的稚气。
分明是眉眼棱角愈发清晰，落在余氏眼里，便成了在外受苦，清瘦憔悴。
他正欲开口解释，见余氏还要絮絮追问不休，生怕她又揪着自己的身体、起居反复操心，连忙抢先转了话头，道出心底藏了一下午的疑惑：
“阿娘，先不说这个。”
“你们怎么会突然跟着方家来了京城？怎么我收到的家书都没有提起过此事？”
……
这话一出，余氏瞬间眨了眨眼，眼神微微躲闪，脸上掠过一丝浅浅的心虚。
她稍稍拢了拢衣襟，老老实实解释道：
“是谢夫人回乡传话，说你近来备考太过用功，日日熬夜温书，过得格外辛苦。”
“我和你爹在家听闻，日夜放心不下，心里揪得慌。”
“后来方大人恰好要回京，说可以捎带上我们，一路坐船北上，安稳得很，还能来京城亲眼看看你。”
“我和你爹实在太想你，便咬牙跟着来了。”
说到此处，余氏越发不好意思，低声补了后半句：
“是你大爷爷叮嘱的，怕提前告诉你，你心里又盼又念，日日分心牵挂，耽误了备考温书，索性就让我们瞒着，等到了京城，再同你说。”
……
顾远山听着阿娘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眉眼间不由得浮起几分不赞同。
若是在他们动身之前知晓此事，他是断然不会应允的。
方佑程与谢夫人常年为官在外，见惯南北风浪。
往来水路车马皆是稳妥仪仗，一路有人照料，便是长途远行也从容无碍。
可他爹娘不一样。
余氏与顾三水年近五十，一辈子扎根十里村。
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是村里实打实的祖辈年纪。
从未出过远门，更不曾熬过千里水路的风雪颠簸。
此番贸然跟着船队北上，无人熟知路途，水土不服，风浪颠簸。
夜里行船风急又浪涌。
想来一路上必定步步小心，夜夜担惊受怕，不知受了多少辛苦。
……
只是……眼下人已经平平安安站在他面前，所有后怕与反对都已成空谈。
再多责备念叨也只会让他们心里不安。
顾远山便将满心疼惜与不赞同尽数压下，化作一声无声轻叹。
沉默片刻，他忽然想起一事，心头微微一紧，连忙开口追问：
“既然你们都来了京城，远冬哥怎么也跟着来了？那嫂子怎么办？家里两个孩子，她一个人照料得过来吗？”
他离家数年，临行时二嫂李小晴尚且身怀六甲。
后来家中书信寥寥，只草草提过她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算来年月，那孩子如今已是两岁有余，正是缠人难带的时候。
顾远冬突然离家远行，家中只剩媳妇一人拉扯两个稚童。
小的他没见过，不知道脾性如何。
但浩哥儿他是知晓的，只能说是一个混世魔王！
顾远山想想便知其中辛苦。
……
余氏闻言，没有立刻应声，反而下意识抬眼左右张望了一圈。
厢房里暖炉静静燃着。
四下安静无声。
唯有床榻上的顾三水睡得沉熟，呼噜一声接着一声，震天彻地，对外界之事半点不闻。
确认再无旁人，余氏这才微微俯身，刻意压低了嗓音。
“小山子，实话同你说，你远冬哥此番跟着来京城，不是为了照顾我们二老。”
顾远山闻声一怔，眉心紧紧蹙起，眼底满是不解。
顾远冬自小长在乡野，读书不多，识的字甚至还不如余氏多。
一辈子守着田地农活，老实本分，从未出过远门，更谈不上什么见世面，办大事。
此番千里水路颠簸，家中妻儿尚且不顾，抛下年幼孩儿与持家的妻子，特意跟着长途跋涉入京。
若不是为了护送自家爹娘，那到底是为何？
……
时光倒回两月之前。
彼时秋意正深，层林浸染，十里村的后山漫山遍野都是熟透的红柿。
沉甸甸挂满枝头，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坠得枝桠微微弯折。
秋日天高气爽，田畴稻禾刚收完毕，村中处处都是丰收后的松弛烟火。
家家户户趁着晴好天气，上山摘果，晒贮秋粮。
顾家老小连日都在后山忙活，男女老少分工有序。
年轻人攀枝摘柿，年长的树下捡拾装筐，再合力抬着沉甸甸的竹筐往家中赶。
熟透的柿子橙红饱满，果香清甜，沾满了秋日山野的温润气息。
一筐筐摞得满满当当，皆是整年秋日的鲜甜收成。
……
一行人踩着山间土路，说说笑笑往村口走。
筐底柿子微微晃动，发出轻柔的磕碰声。
就在这时，村口一群疯跑嬉闹的孩童，连跑带喘地冲了上来，小脸跑得通红，扬着清脆的嗓音高声通报：
“顾家叔伯，顾家婶子！快去看！村口又来马车了！看着气派得很，是往你们顾家去的！”
她一辈子长在乡野，住的是土屋茅房，何曾见过这般精致暖和的院落屋舍。
屋内炭火恒温，桌椅干净整齐，茶水随时温热，处处妥帖，让她打心底里赞叹。
“这方家当真是顶大的大户人家！”
余氏轻声感慨，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艳羡。
“屋舍宽敞暖和，日日有热茶水伺候，处处都体面周到。”
“以前总听你书信里说一切安好，娘还总放心不下，如今亲眼见着，才算真的安心了。”
感慨过后，她收了笑意，拉过一张凳子坐在顾远山身前。
目光认认真真落在他脸上，沉声追问：
“你老实同娘说，这三年在京城念书，你过得到底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人欺负你？”
……
顾远山听着母亲满心挂念的盘问，无奈地笑了笑。
“我在京城一切自然极好，阿娘不必挂心。”
余氏却摇头，半点也不信。
她伸手抚上顾远山的脸颊，细细摩挲着，心疼得不行。
“好什么好，我瞧你明明瘦了一圈，脸上都没从前圆润了。”
顾远山心底无奈失笑。
他哪里是瘦，不过是常年伏案苦读，身形长开了。
如今已经19岁的自己，自然褪去了三年前的稚气。
分明是眉眼棱角愈发清晰，落在余氏眼里，便成了在外受苦，清瘦憔悴。
他正欲开口解释，见余氏还要絮絮追问不休，生怕她又揪着自己的身体、起居反复操心，连忙抢先转了话头，道出心底藏了一下午的疑惑：
“阿娘，先不说这个。”
“你们怎么会突然跟着方家来了京城？怎么我收到的家书都没有提起过此事？”
……
这话一出，余氏瞬间眨了眨眼，眼神微微躲闪，脸上掠过一丝浅浅的心虚。
她稍稍拢了拢衣襟，老老实实解释道：
“是谢夫人回乡传话，说你近来备考太过用功，日日熬夜温书，过得格外辛苦。”
“我和你爹在家听闻，日夜放心不下，心里揪得慌。”
“后来方大人恰好要回京，说可以捎带上我们，一路坐船北上，安稳得很，还能来京城亲眼看看你。”
“我和你爹实在太想你，便咬牙跟着来了。”
说到此处，余氏越发不好意思，低声补了后半句：
“是你大爷爷叮嘱的，怕提前告诉你，你心里又盼又念，日日分心牵挂，耽误了备考温书，索性就让我们瞒着，等到了京城，再同你说。”
……
顾远山听着阿娘轻描淡写的几句话，眉眼间不由得浮起几分不赞同。
若是在他们动身之前知晓此事，他是断然不会应允的。
方佑程与谢夫人常年为官在外，见惯南北风浪。
往来水路车马皆是稳妥仪仗，一路有人照料，便是长途远行也从容无碍。
可他爹娘不一样。
余氏与顾三水年近五十，一辈子扎根十里村。
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是村里实打实的祖辈年纪。
从未出过远门，更不曾熬过千里水路的风雪颠簸。
此番贸然跟着船队北上，无人熟知路途，水土不服，风浪颠簸。
夜里行船风急又浪涌。
想来一路上必定步步小心，夜夜担惊受怕，不知受了多少辛苦。
……
只是……眼下人已经平平安安站在他面前，所有后怕与反对都已成空谈。
再多责备念叨也只会让他们心里不安。
顾远山便将满心疼惜与不赞同尽数压下，化作一声无声轻叹。
沉默片刻，他忽然想起一事，心头微微一紧，连忙开口追问：
“既然你们都来了京城，远冬哥怎么也跟着来了？那嫂子怎么办？家里两个孩子，她一个人照料得过来吗？”
他离家数年，临行时二嫂李小晴尚且身怀六甲。
后来家中书信寥寥，只草草提过她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算来年月，那孩子如今已是两岁有余，正是缠人难带的时候。
顾远冬突然离家远行，家中只剩媳妇一人拉扯两个稚童。
小的他没见过，不知道脾性如何。
但浩哥儿他是知晓的，只能说是一个混世魔王！
顾远山想想便知其中辛苦。
……
余氏闻言，没有立刻应声，反而下意识抬眼左右张望了一圈。
厢房里暖炉静静燃着。
四下安静无声。
唯有床榻上的顾三水睡得沉熟，呼噜一声接着一声，震天彻地，对外界之事半点不闻。
确认再无旁人，余氏这才微微俯身，刻意压低了嗓音。
“小山子，实话同你说，你远冬哥此番跟着来京城，不是为了照顾我们二老。”
顾远山闻声一怔，眉心紧紧蹙起，眼底满是不解。
顾远冬自小长在乡野，读书不多，识的字甚至还不如余氏多。
一辈子守着田地农活，老实本分，从未出过远门，更谈不上什么见世面，办大事。
此番千里水路颠簸，家中妻儿尚且不顾，抛下年幼孩儿与持家的妻子，特意跟着长途跋涉入京。
若不是为了护送自家爹娘，那到底是为何？
……
时光倒回两月之前。
彼时秋意正深，层林浸染，十里村的后山漫山遍野都是熟透的红柿。
沉甸甸挂满枝头，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坠得枝桠微微弯折。
秋日天高气爽，田畴稻禾刚收完毕，村中处处都是丰收后的松弛烟火。
家家户户趁着晴好天气，上山摘果，晒贮秋粮。
顾家老小连日都在后山忙活，男女老少分工有序。
年轻人攀枝摘柿，年长的树下捡拾装筐，再合力抬着沉甸甸的竹筐往家中赶。
熟透的柿子橙红饱满，果香清甜，沾满了秋日山野的温润气息。
一筐筐摞得满满当当，皆是整年秋日的鲜甜收成。
……
一行人踩着山间土路，说说笑笑往村口走。
筐底柿子微微晃动，发出轻柔的磕碰声。
就在这时，村口一群疯跑嬉闹的孩童，连跑带喘地冲了上来，小脸跑得通红，扬着清脆的嗓音高声通报：
“顾家叔伯，顾家婶子！快去看！村口又来马车了！看着气派得很，是往你们顾家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