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64章 头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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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夫人看着二人利落干脆的模样，眼底含着温和笑意，轻声感慨：
“我原想着二位常年居于乡野，年岁渐长，心思固化，多半不愿远赴千里奔波，未必肯随我们去往燕京，没想到二位如此干脆爽快。”
余氏听得眉眼弯弯，笑得质朴。
“我心里就只惦记我家小山子。”
“一想到马上能见到他，哪里还顾得上怕路远，怕风霜，心里只剩欢喜。”
她的欢喜直白热烈，毫无遮掩，全然是爱子心切。
可身侧的顾三水，却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他默默立在一旁，低垂着眉眼，不让人看出自己眼底藏着的怯意。
他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都在县城打转。
若不是从前顾远山年纪太小，他更是不可能跟着去府城陪考。
如今突然要去燕京，自然心中惶恐不安，手足无措。
只是这份畏惧，他不敢外露。
自家出身寒门，儿子如今寄身方家，潜心备考，将来还要娶方家的女儿……
他怕自己露怯，怕自己粗鄙无知，惹方家笑话，连累顾远山被人看低。
故而他硬是压下满心忐忑，装作沉稳镇定的模样，默默随行，只为不给儿子丢人。
……
众人正为顾远冬，顾三水、余氏夫妇入京一事收拾。
一旁的顾四水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瞬间打起了小算盘。
先前顾远冬要去京城，是为了办正事，他怕自己跟着过去也要干活。
如今不一样了……
顾三水和余氏都去……
更听说一路官船驿站，吃喝不用自己掏，还能去京城见世面……
说不定跟着沾光，分到些许朝廷赏赐的银两，跑一趟稳赚不赔。
眼看着三人收拾妥当行囊，顾四水连忙往前挤了两步，高高举手，一脸热切地嚷嚷：
“我也去！我也跟着一块儿上京！”
“人多热闹，路上也好帮着干活搭把手！”
这话一出，院里热闹的气氛一静。
顾云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场厉声呵斥：
“你凑什么热闹！人家夫妻俩是去看亲生儿子，远冬是去办正事，你跟着去干啥？”
“整日游手好闲，只会偷奸耍滑，去了只会给方大人添麻烦，惹是非！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他气得抬手就要作势打人，狠话撂得干脆。
“再胡搅蛮缠，我今日就打断你的腿！”
顾四水素来怕自己这位威严的老爹。
听了这番话，瞬间缩了脖子，不敢再吭声，只是却依旧满脸不甘。
心里愤愤不平，只觉得自己错失了一桩大好事。
……
一旁的方佑程见此闹剧，倒是半点不恼，只眉眼温和，笑呵呵开口解围，对着拘谨的顾云生轻声道：
“老爷子不必动气，四水兄弟心性活泼也是常事。您不必这般拘谨，私下里直接喊我佑程便可。”
这一句平易谦和的话，让顾云生受宠若惊。
方佑程堂堂朝廷命官，府城通判。
如今更是即将回京述职的重臣，身份天差地别。
他一个乡野老农，怎敢直呼其名？
他连忙躬身摆手，神色惶恐又恭敬，支支吾吾半天，终究是不敢逾矩，半句亲近的称呼也不敢出口。
见状，方佑程也不再为难，默默转移了话题。
顾四水见彻底没了指望，只能蔫蔫偃旗息鼓，乖乖退到人群最后。
……
送别当日，他立在院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余氏、顾三水与顾远冬三人背上简易行囊，跟着方家一行人走出顾家院落，走向停靠在家门口的车马队伍。
秋风卷起村口落叶，车马整装待发。
……
屋内炭火烘得人浑身暖和，余氏把前后两月村里的事细细讲完，长长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顾远山，眼底带着几分忐忑。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当初怕你分心备考，一大家子人商量好，半分风声都没往书信里写。”
“远冬是替你大爷爷来对接农事新法，我和你爹是借着由头来看你，一路跟着方大人、谢夫人的官船驿站，才安安稳稳走到燕京。”
顾远山静静听完，心口百感交集。
远冬哥抛下妻儿千里赶路，爹娘不顾路途遥远贸然远行，源头都是他当年随手写下的那本耕地改良册子。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娘，这般大事，你们竟瞒得这样严实。”
“路上水路颠簸，爹本就胆小不识字，何苦遭这份罪。”
顾三水还在床榻上睡得沉，呼噜声断断续续。
余氏回头望了一眼丈夫的身影，语气软了下来。
“你爹嘴上不说，夜里在船上时常睡不着，只是怕给你丢人，硬撑着不肯表露半分怯意。”
“可只要一想到能见到你，再难走的路，我们也觉得值当。”
“至于远冬……”
余氏话锋一转，语气酸溜溜的。
“家里都盼着朝廷赏银，可我心里清楚，这功劳大半是你的，远冬不过是守着试验田跑前跑后。”
“这次入京，若是真有嘉奖，我定不会让他一人独拿，更不会任由族里人随意瓜分。”
说着，看向顾远山，“儿啊，这里面还数你功劳最大！”
顾远山无奈扶额，劝道：“阿娘，你别这样说。”
“我本就没空余时间琢磨地里的事，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是大爷爷心系田地，是远冬哥日日辛劳照顾田地，才有今日……”
他望着余氏认真道，“阿娘，当初这法子我与你们都说了，也只有大爷爷放在心上了，所以这功劳，我一分也不会要，就让大爷爷和远冬哥拿着吧！”
……
余氏满脸的不赞同。
只是见顾远山主意已定，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想到日后回家，她心下也有了主意。
总归这份功劳，也有她小山子的一份。
若是朝廷下了奖赏，就让他大爷爷和远冬拿头一份，这第二份她定是要给自己家小山子拿下来的！
其余人，都得排在她儿子后头！
……
余氏心中满是精打细算。
从前她有两个贴心的女儿时不时补贴，儿子又发了一笔横财，即使买了一匹马都不见拮据。
可今时不同往日。
顾远山即将要参加会试，后头就是与方家的婚事，还有这三年她在村里给儿子盖的婚房……
算起来，她手里的钱已经没多少了……
如今家里遇到这样的好事，她自然要给儿子挣一份好处。
“我原想着二位常年居于乡野，年岁渐长，心思固化，多半不愿远赴千里奔波，未必肯随我们去往燕京，没想到二位如此干脆爽快。”
余氏听得眉眼弯弯，笑得质朴。
“我心里就只惦记我家小山子。”
“一想到马上能见到他，哪里还顾得上怕路远，怕风霜，心里只剩欢喜。”
她的欢喜直白热烈，毫无遮掩，全然是爱子心切。
可身侧的顾三水，却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他默默立在一旁，低垂着眉眼，不让人看出自己眼底藏着的怯意。
他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都在县城打转。
若不是从前顾远山年纪太小，他更是不可能跟着去府城陪考。
如今突然要去燕京，自然心中惶恐不安，手足无措。
只是这份畏惧，他不敢外露。
自家出身寒门，儿子如今寄身方家，潜心备考，将来还要娶方家的女儿……
他怕自己露怯，怕自己粗鄙无知，惹方家笑话，连累顾远山被人看低。
故而他硬是压下满心忐忑，装作沉稳镇定的模样，默默随行，只为不给儿子丢人。
……
众人正为顾远冬，顾三水、余氏夫妇入京一事收拾。
一旁的顾四水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瞬间打起了小算盘。
先前顾远冬要去京城，是为了办正事，他怕自己跟着过去也要干活。
如今不一样了……
顾三水和余氏都去……
更听说一路官船驿站，吃喝不用自己掏，还能去京城见世面……
说不定跟着沾光，分到些许朝廷赏赐的银两，跑一趟稳赚不赔。
眼看着三人收拾妥当行囊，顾四水连忙往前挤了两步，高高举手，一脸热切地嚷嚷：
“我也去！我也跟着一块儿上京！”
“人多热闹，路上也好帮着干活搭把手！”
这话一出，院里热闹的气氛一静。
顾云生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场厉声呵斥：
“你凑什么热闹！人家夫妻俩是去看亲生儿子，远冬是去办正事，你跟着去干啥？”
“整日游手好闲，只会偷奸耍滑，去了只会给方大人添麻烦，惹是非！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他气得抬手就要作势打人，狠话撂得干脆。
“再胡搅蛮缠，我今日就打断你的腿！”
顾四水素来怕自己这位威严的老爹。
听了这番话，瞬间缩了脖子，不敢再吭声，只是却依旧满脸不甘。
心里愤愤不平，只觉得自己错失了一桩大好事。
……
一旁的方佑程见此闹剧，倒是半点不恼，只眉眼温和，笑呵呵开口解围，对着拘谨的顾云生轻声道：
“老爷子不必动气，四水兄弟心性活泼也是常事。您不必这般拘谨，私下里直接喊我佑程便可。”
这一句平易谦和的话，让顾云生受宠若惊。
方佑程堂堂朝廷命官，府城通判。
如今更是即将回京述职的重臣，身份天差地别。
他一个乡野老农，怎敢直呼其名？
他连忙躬身摆手，神色惶恐又恭敬，支支吾吾半天，终究是不敢逾矩，半句亲近的称呼也不敢出口。
见状，方佑程也不再为难，默默转移了话题。
顾四水见彻底没了指望，只能蔫蔫偃旗息鼓，乖乖退到人群最后。
……
送别当日，他立在院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余氏、顾三水与顾远冬三人背上简易行囊，跟着方家一行人走出顾家院落，走向停靠在家门口的车马队伍。
秋风卷起村口落叶，车马整装待发。
……
屋内炭火烘得人浑身暖和，余氏把前后两月村里的事细细讲完，长长叹了口气，抬眼看向顾远山，眼底带着几分忐忑。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当初怕你分心备考，一大家子人商量好，半分风声都没往书信里写。”
“远冬是替你大爷爷来对接农事新法，我和你爹是借着由头来看你，一路跟着方大人、谢夫人的官船驿站，才安安稳稳走到燕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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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冬哥抛下妻儿千里赶路，爹娘不顾路途遥远贸然远行，源头都是他当年随手写下的那本耕地改良册子。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娘，这般大事，你们竟瞒得这样严实。”
“路上水路颠簸，爹本就胆小不识字，何苦遭这份罪。”
顾三水还在床榻上睡得沉，呼噜声断断续续。
余氏回头望了一眼丈夫的身影，语气软了下来。
“你爹嘴上不说，夜里在船上时常睡不着，只是怕给你丢人，硬撑着不肯表露半分怯意。”
“可只要一想到能见到你，再难走的路，我们也觉得值当。”
“至于远冬……”
余氏话锋一转，语气酸溜溜的。
“家里都盼着朝廷赏银，可我心里清楚，这功劳大半是你的，远冬不过是守着试验田跑前跑后。”
“这次入京，若是真有嘉奖，我定不会让他一人独拿，更不会任由族里人随意瓜分。”
说着，看向顾远山，“儿啊，这里面还数你功劳最大！”
顾远山无奈扶额，劝道：“阿娘，你别这样说。”
“我本就没空余时间琢磨地里的事，不过是随口提了一嘴，是大爷爷心系田地，是远冬哥日日辛劳照顾田地，才有今日……”
他望着余氏认真道，“阿娘，当初这法子我与你们都说了，也只有大爷爷放在心上了，所以这功劳，我一分也不会要，就让大爷爷和远冬哥拿着吧！”
……
余氏满脸的不赞同。
只是见顾远山主意已定，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不过……想到日后回家，她心下也有了主意。
总归这份功劳，也有她小山子的一份。
若是朝廷下了奖赏，就让他大爷爷和远冬拿头一份，这第二份她定是要给自己家小山子拿下来的！
其余人，都得排在她儿子后头！
……
余氏心中满是精打细算。
从前她有两个贴心的女儿时不时补贴，儿子又发了一笔横财，即使买了一匹马都不见拮据。
可今时不同往日。
顾远山即将要参加会试，后头就是与方家的婚事，还有这三年她在村里给儿子盖的婚房……
算起来，她手里的钱已经没多少了……
如今家里遇到这样的好事，她自然要给儿子挣一份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