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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973章 入宫觐见

    顾远冬用力咽了口唾沫,紧紧攥起双拳,拼命想要压住心底翻涌的忐忑。

    他来回踱了两步,努力深呼吸。

    只是胸腔里那颗跳动不停的心,依旧难以平复。

    “但愿一切顺遂吧。”

    他低声喃喃,一想到巍峨宫墙,森严仪仗,后背不由得泛起一层薄凉。

    ……

    余氏正巧端着一碗蒸肉从厨房走出来,听见二人对话,连忙走上前。

    “远冬,你明日可万万要稳住心神!”

    “咱们老实本分,有什么说什么,列祖列宗定会庇佑你的。”

    “等夜里,我再多烧些纸钱,祈求先祖护佑,明日一切平安。”

    顾三水也站在一旁默默点头。

    虽然不善言辞,目光里却满是担忧。

    小院里这几日松弛悠然的氛围,随着明日入宫一事,悄然染上一层沉甸甸的紧张。

    ……

    正月初六。

    天尚未完全破晓。

    晨雾微凉,笼罩着整座京城。

    方家府邸早早开了院门,车马备齐。

    方佑程一身规整朝服,身姿端方肃穆。

    方景书换上翰林院值守的青布官袍,气质清雅沉稳。

    二人一前一后,带着一夜未睡安稳的顾远冬,踏着微凉晨光出门。

    ……

    今日新年休沐结束,朝堂正式复朝。

    百官陆续奔赴皇城。

    长街之上尽是车马辘辘,官靴踏地的规整声响。

    行至半路岔道,三人驻足分流。

    方景书并无早朝资格,新年首日只需去往翰林院当差值守,便在此处拱手道别。

    “父亲,我先往翰林院去。”

    说着,朝一直身体僵硬的顾远冬安慰道:“远冬兄弟放宽心,据实应答便不会有差错。”

    顾远冬僵硬地点头应声,连笑容都透着紧绷。

    ……

    目送方景书转身离去后,方佑程便带着顾远冬,顺着御街大道,径直往巍峨庄严的皇城方向走去。

    越靠近宫门,朱红宫墙越高耸。

    层层殿宇连绵天际,森严的皇家气场沉沉压下,让人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方佑程侧首看了一眼身侧的顾远冬,一眼便瞧见他眼下浓重的青黑,分明是彻夜忐忑,辗转难眠的痕迹。

    他脊背绷得笔直,双拳死死攥着,指尖泛白,整个人浑身僵硬。

    连步伐都透着拘谨慌乱,紧张得近乎手足无措。

    素来沉稳肃穆,极少宽慰人的方佑程,此刻难得放缓神色,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温声安抚。

    “远冬,你莫怕。”

    他语气平和,字字沉稳,试图抚平顾远冬心头的慌乱。

    “待会儿入殿随我行礼跪拜,礼数做完,你便垂首安静跪着,不用抬头,也不用说什么话。”

    “若是圣上不曾点名问话,你安分候着便是;若是圣上问及农事民情,你只管照着乡间实情,心中所想如实回话,我向你保证,咱们绝不会有事。”

    ……

    顾远冬听见这番宽慰,紧绷的肩背稍稍松了一丝,却依旧心口怦怦狂跳。

    眼前是一生从未踏足的皇家禁地,耳畔是百官整齐的步履声,值守侍卫肃然的气息。

    天威在前,他一个乡野种地的农夫,如何能不惶恐。

    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多谢方大人,我、我记牢了。”

    方佑程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抬步继续向前。

    晨光穿透薄雾,洒在恢弘宫门上。

    新一年的第一次早朝,已然将近。

    ……

    方家小院。

    自送走一行人后,气氛彻底静了下来,只剩满院沉沉的牵挂与焦灼。

    顾远山今日没有看书,立在廊下,望着晨雾未散的院门口,久久未动。

    他心底的担忧层层叠叠,半点压不下去。

    顾远冬一辈子扎根十里村,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大字不识几个,从未见过朝堂威仪,皇家气派。

    哪怕有方佑程全程引路照拂,提前叮嘱好所有规矩。

    可金銮殿上百官林立,天威咫尺,稍有不慎便是失仪。

    他如何能真正放下心。

    ……

    屋内,余氏端着一大碗温热的白粥快步走出,往日热热闹闹的眉眼此刻拧得紧紧的,满脸愁容。

    她将粥碗轻轻放在石桌上,探头望向皇城的方向,低声喃喃发问,也是自问自扰。

    “也不知远冬那孩子,此刻在皇宫顺不顺利,有没有慌神犯错。”

    她这辈子听过无数宫里的规矩森严。

    说天子殿前无人敢高声言语,半点差错便是罪过。

    一想到憨厚耿直的顾远冬独自跪在大殿之中,她心口就紧紧揪着,连呼吸都不踏实。

    先前来的路上只想着这是好事。

    可等这一日来了,才知道心里的担忧。

    ……

    一旁的顾三水更是坐立难安。

    素来沉默寡言的人,此刻反复踱步,脚下踩着院里的残雪,无声无息,却满是焦躁。

    他不会说宽慰的话,也不懂朝堂事理,只知道入宫觐见是天大的事。

    远冬一个乡下小子,怕是吓得魂都没了。

    三人皆是满心悬着,早饭摆在石桌上,大家都没有心思动筷。

    ……

    余氏叹了口气,抬手拢了拢衣襟,絮絮叨叨自语:

    “这孩子也是命苦,好好在家种地安稳度日,偏偏摊上这等差事。”

    “又没读过书,也没见过大场面,在圣上面前若是嘴笨说错话,可如何是好。”

    顾远山闻声回过神,压下自己心底的忐忑,强作镇定宽慰家人,也是安定自己。

    “娘,你别太忧心。”

    “有方大人在一旁提点护着,不会出纰漏。”

    “圣上要的是乡间真实农事,远冬哥老实本分,句句属实,反而比读书人圆滑应答更稳妥。”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担忧却半点未散。

    老实是优点。

    可太过老实,胆小怯懦,在庄严肃穆的大殿之上,极容易紧张失语,手足无措……

    整个小院,无人言语,唯有风吹檐角的轻响。

    一家人静静守着,望着皇城方向,寸心忐忑。

    默默祈祷,只盼顾远冬平安归来。

    ……

    小院的焦灼等待,从清晨一直延到日头高升。

    晨雾彻底散尽,阳光落满庭院,石桌上的白粥早已微凉。

    一家人却谁都没有胃口。

    他们时不时抬头望向宫外来路,心神尽数悬在顾远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