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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00章 宝珠

    青砚原本正守在廊下,乍然瞧见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当即慌了神。

    回头瞅见桌上仅备着一壶凉茶,怕不够用,连忙转身冲去灶房,急急忙忙生火烧水。

    这小院本没有灶房,奈何余氏自从过来后,日日往大厨房跑。

    此院是在前院,跑去后院厨房挺远的。

    方知然便带了几个工匠,来小院给余氏搭了个简易的灶房。

    也是因着此事,二人亲近不少。

    ……

    言归正传。

    众人依次落座,气氛一时有些紧绷。

    余氏眉心紧锁,目光落在顾夏至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沉郁。

    “夏至,你怎么跑到京城来了?”

    话音一转,她又侧头看向身侧顾满月,语气添了几分严厉。

    “还有你,满月,怎的也跟着一起胡闹?你爹娘可清楚你来京城这件事?”

    罗安见岳母面色不好,生怕顾夏至受责,连忙上前一步拱手告罪。

    “岳母大人,此事都怪我,是小婿提议带着她们上京……”

    “你先不要开口。”余氏打断他,视线重新落回顾夏至脸上。

    “我要听你说。”

    顾夏至脸上原本雀跃的笑容僵住,心头涌上一丝委屈,不由得生出几分闷气,微微扬声回道:

    “阿娘!我特地千里迢迢赶来探望你们,难得相见,你非但没有半句暖心话,反倒一上来就数落我,难不成你还恼上我了?”

    顾三水见状,连忙轻咳一声,打算从中打圆场,却被余氏一个眼神制止。

    顾远山安静坐在一旁,没有贸然插话。

    燕京离家路途遥远,世道虽然太平,但顾夏至带着顾满月上路,两个女子长途跋涉,阿娘心中自然担忧。

    ……

    余氏闭了闭眼,似是早已习惯女儿这般我行我素的性子。

    她缓缓站起身,绕着一脸不服气的顾夏至,还有垂首立在一旁的罗安、顾满月慢慢转了一圈。

    “你们几个人,真是胆大包天!”

    话音落下,她伸手指向顾夏至,满腔怒火尽数倾泻而出。

    “你还好意思委屈?”

    “先前你跟着姑爷去鄂州筹办商行,一心扑在生意上,我不多说什么。”

    “可宝珠呢?”

    “那是你的亲闺女!”

    “小小的一个娃娃,你日日丢在家中无暇照看。”

    “罗家老夫人特地派人传话,想将宝珠接回云梦县照料,你们两口子硬是不肯应允!”

    “宝珠自小少见爹娘,已经够孤单了。眼下倒好,你们索性直接抛下她,双双来了京城!两地山高水远,宝珠孤零零一个孩子留在鄂州,如何得了!”

    说到最后一句,余氏按捺不住心底的愤懑,几乎是厉声吼了出来。

    ……

    罗宝珠正是顾夏至两年前生下的女儿。

    这三年来,顾夏至同罗安跟着方景和扎根鄂州筹建商行。

    常年奔波劳碌。

    一年到头也难得回云梦县一趟。

    余氏本就心中存着芥蒂。

    在她看来,女子成家之后就像大女儿那般守在内宅照看儿女便是极好的了。

    可顾夏至却执意抛头露面打理买卖,连亲生女儿都疏于照顾。

    此刻得知二人竟直接丢下年幼的宝珠远行上京,积攒许久的不满一下子爆发。

    ……

    一听余氏字字句句都落在宝珠身上,顾夏至方才憋着的那点不服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唇瓣微微抿紧,高昂的头颅缓缓垂了下去,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角,半点辩驳的话也说不出口,安静低头挨训。

    罗安见状,连忙堆起赔笑,快步上前想要搀扶余氏落座,柔声劝解:

    “娘,是我们考虑不周,您先消消气,坐下歇歇,别气坏了身子。”

    可他手刚伸过去,就被余氏一把甩开。

    力道不算重,却满是显而易见的恼怒。

    罗安僵在原地,也不敢嬉皮笑脸,只得束手立在一旁,不敢再上前。

    ……

    余氏胸口起伏不止,心头的火气压了又冒,积攒的情绪彻底翻涌开来。

    从前顾夏至错付李家,一场孽缘受尽委屈。

    她虽打小就不喜这个女儿,可到底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

    且顾夏至一向是不服输的性子,就算是在家,都从未受过多大的委屈,嫁去了李家却被变着法作贱。

    她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日夜为此揪心,怕她坎坷一生,不得安稳。

    后来顾夏至改嫁罗安,她本是彻底放了心。

    罗安会说话,对顾夏至更是千依百顺,极尽纵容,从未有过半分苛待。

    顾夏至想做生意,他二话不说备好车马本钱,全力支持。

    顾夏至想去鄂州开拓商行,他便层层打点,联系车队,安排好路途一切事宜,从无半句阻拦。

    可也正是这份毫无底线的纵容,把顾夏至的性子养得愈发胆大肆意,愈发随心所欲。

    常年在外奔波经商,早已磨去了安分守己的心思。

    如今更是胆子大到敢不告而行,带着族妹千里迢迢来了京城。

    ……

    余氏越想越后怕,心口阵阵发紧。

    这年头路途艰险,山高水远,风雨难测。

    她们两个年轻女子贸然远行,若是路上遇到盗匪,遇上风雨波折,有个三长两短,她该如何向罗家交代?

    该如何向孤零零留在鄂州的小外孙女宝珠交代?

    一念及此,心底压抑的火气又腾腾往上冒了一寸,眉眼间满是愠怒。

    小院里一时静得可怕。

    青砚烧好茶水端进来,见这剑拔弩张的氛围,吓得大气不敢出。

    他轻手轻脚将茶盏摆好,便默默退到廊下。

    顾三水欲言又止,终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顾远山端坐一旁,也是大气不敢出。

    ……

    见余氏脸色铁青,罗安不敢再贸然近身,只乖乖赔着笑脸,亲手斟满一杯热茶,双手递到余氏面前。

    “岳母大人,您快消消气。”

    “此番我和夏至上京,事事都安排妥当了,绝不敢肆意胡闹。”

    “宝珠我们早就亲自送回云梦县,交到我爹娘手中照看妥当,才动身赶路的,您万万不必忧心孩子。”

    他生怕余氏依旧动怒,又细细耐心解释,主动将所有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原本我是想着干脆带着宝珠一同上京,让她也来见见世面。”

    “只是夏至心疼孩子年纪太小,路途颠簸辛苦,执意不肯,本是打算送回县里让您照看陪伴。”

    “可等我们赶回顾家老宅,才知晓您和岳父早已来了京城。”

    “无奈之下,我们才将宝珠托付给我母亲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