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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66章 孤立

    顾远山又补了一句:“你只管放心,你若应允随行,沿途衣食住行所有开销,尽数由我们顾家承担。”

    “何时想回来,随时抽身,绝不耽误你回来参加院试。”

    一番话彻底说动了顾丛。

    他自己最清楚自身境况。

    学业瓶颈迟迟无法突破,心性浮躁难安。

    此番前来赴宴,本就存着向顾远山请教破局之法的心思。

    如今顾远山与孙夫子双双为他考量,替他铺好了前路。

    这般难得的机缘,他实在没有拒绝的道理。

    ……

    短暂思忖过后,顾丛抬起头,眼底已然褪去犹豫,多了几分坚定。

    “我愿意去。”

    “只是……”

    他微微低头,面色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轻声推辞。

    “开销就不必顾家包揽了。既然是我自愿出去见世面,哪能再让你们破费。”

    他家中虽清贫,但有林生常年照拂,加之顾满月在外闯荡,时常贴补家用,也算攒下些许积蓄。

    母亲本是留着这笔钱专供他科举。

    可他如今方才二十一岁,科考推迟几年无妨。

    这般难得的游学历练机会,却是千载难逢。

    ……

    顾远山见顾丛应下,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这般见外,你跟着远冬哥出外办事,吃住开销自然该由我们这边来安排。”

    怕顾丛心里总记挂着人情,徒增负担,他又耐心解释:“远冬哥虽说没有按月发放的俸禄,但终究是奉陛下旨意办事。”

    “到了各府州县,凭着官身文书,地方官吏按例便会安置你们吃住,外头也花不上多少银钱。”

    顾丛心中一暖,拱手由衷道谢。

    “那便多谢远山弟周全。”

    顾远山脸上带着笑意,出言勉励:“出去之后多留心见闻,多看多学,把心性磨稳。”

    “将来你若是考中秀才,咱们顾家宗族,还盼着你能撑起来几分。”

    听了这番期许,顾丛双目发亮,浑身都添了劲头,重重地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

    送走满心激动的顾丛与孙秀才的孙子,顾远山站在院子门口,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他心里早有预料,这件事多半能谈成。

    顾丛本就是心中有抱负的人,哪里甘心一辈子困在十里村这一方小天地。

    遇上可以外出游学历练的机会,很难不动心。

    此番出行,首要目的固然是陪着憨厚识字不多的顾远冬,免得他在外受蒙骗。

    可一路辗转各府,见各地风物,体察民间农事民情,对人也是实实在在的长进。

    尤其顾丛如今学业卡在瓶颈,心性浮躁,困在学堂之中很难突破。

    出门历练一番正好打磨心境,拓宽眼界。

    于顾远冬而言多了个可靠帮手,于顾丛而言得了游学沉淀的机缘,倒也算一桩双赢的好事。

    ……

    顾远山正要抬步回院,余光一瞥院墙根,脚步顿时顿住。

    墙下阴凉处,顾宗浩正带着顾宗明、顾宗翰和顾明月围在一处分喜糖,指尖抓着五颜六色的糖块,分得有模有样。

    而不远处的石阶边,顾宗宝孤零零蹲在地上,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撑着膝盖,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那群人,满眼渴望,却怯生生的,半步都不敢上前。

    顾远山微感意外,不知几个小家伙何时跑到了这边,正要开口唤他们回去,就见那边糖分完了。

    顾宗浩揣着满满一口袋糖,扭头瞥见蹲在一旁的顾宗宝,当即扬起小脸,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蛮横,冷哼一声。

    “顾金宝,你看什么看?我才不会给你糖!要糖找你娘去,她最疼你!”

    话音落,他一挥手,带着几人转身就往院里走。

    顾明月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孤零零的顾宗宝,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可迟疑片刻,还是默默跟着走了。

    顾宗明本就是事事依从兄长的性子,二话不说,屁颠屁颠紧随其后。

    唯有常年不常回村,心性单纯的顾宗翰满脸疑惑,小声扯了扯顾宗浩的衣袖。

    “哥哥,他不是弟弟吗?为什么不分给他?”

    顾宗浩抬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语气厌恶。

    “他不算!他爹娘平日里对明月姐姐不好,咱们都不要跟他玩,也不给他糖吃!”

    顾宗翰似懂非懂,犹豫片刻,终究年纪小,听话地点点头,任由顾宗浩牵着离开。

    喧闹散去,墙根下只剩顾宗宝一人。

    ……

    小小的孩童垂着脑袋,肩膀微微抽动,埋着头悄悄用手背抹着眼睛。

    细碎的泪珠砸在青石板上,委屈得不敢哭出声,只敢偷偷落泪。

    顾远山眉头紧蹙,快步上前,伸手轻轻一提,就把顾宗宝从地上拎了起来。

    顾宗宝脸蛋红红的,还挂着两道湿漉漉的泪痕。

    猝不及防被提起,慌忙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捂住脸,又羞又委屈,细声细气地喊。

    “小叔叔。”

    顾远山嗓音沉了几分,温声追问:“方才宗浩哥哥是不是欺负你了?”

    顾宗宝小小的身子僵了僵,迟疑地摇了摇头。

    “没有,是我年纪太小,跟不上他们玩。”

    这话一出,顾远山的脸色反倒愈发沉了。

    他屈指轻轻虚点了下小孩的鼻尖。

    “撒谎可不是好孩子,撒谎的人,鼻子会变得很长很长。”

    顾宗宝吓得立刻小手紧紧捂住鼻子,眨巴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纠结犹豫了许久,终于耷拉着小脑袋,小声哽咽道:

    “小叔叔……大哥哥是给明月姐姐出气,才不给我糖的。”

    他伸出短短胖胖的小手指,一根一根掰着,认认真真说道:“爹爹娘亲偏心我,偷偷给我吃很多肉,把姐姐留在村里,没人疼没人管。”

    “大哥哥是心疼姐姐,才不跟我玩,不给我糖的。”

    孩童清澈通透的话,直白道尽了家中偏心的纠葛,听得顾远山心头一阵复杂酸涩。

    他伸手将孩子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傻孩子,你爹娘和姐姐的恩怨,是大人的事,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你是好孩子。”

    他认真叮嘱:“宗浩哥哥这样对你,是他不对。”

    “下次再有人这般排挤你,欺负你,不用自己憋着,去找太奶奶,或者来找小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