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70章 不愁养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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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两日，顾家流水席依旧热闹，来的大多是周边各村赶来沾喜气的乡民。
顾远山和方知然不必再应酬忙活，只需要时常出来站一站，当个摆设就好。
瞧方知然端庄地站着，宛如一个玉像，顾远山凑到她身侧，压着声音笑。
“知然，以前办席就我一个人杵在这里当吉祥物，如今可算有你陪我了。”
方知然脸上还维持着温婉的笑意，手底下暗暗拧了他一把，低声道：“别乱讲，有人过来了。”
顾远山抬眼，就见一个陌生老妇牵着个孩童站在不远处。
二人不敢上前搭话，只远远打量，转头向旁人打听。
“那就是中了进士的顾老爷？”
得到肯定答复，老妇又看向方知然。
“旁边这位，便是京城来的大小姐？生得跟画里仙女一般。”
问完，老妇便拉着孩子入席，坐下之后还时不时偷偷往这边望。
桌上酒菜丰盛，小孩抱着肘子啃得满嘴油。
老妇一边给他擦嘴，一边念叨：“乖孙，看见没有，往后好好念书，将来也像顾老爷一样风风光光，娶这般好看的媳妇。”
小孩抬起油乎乎的脸，看了看顾远山，又瞟了眼方知然，羞得低下头。
“奶奶，我没有顾老爷聪明，怕是做不到。”
老妇拍了下他的脑袋。
“没出息！书还没读就先认怂。”
小孩梗着脖子反驳。
“我不想念书！隔壁哥哥去私塾，天天被夫子打手掌，手都肿了，太疼了。”
说完便埋着头，只顾啃肘子。
老妇气得拿指头狠狠戳他额头：“你这孩子！”
……
十里村的流水席整整摆了三日。
顾远山同方知然在家也逗留了三日。
等到第四日，诸事总算落得清闲，余氏便拉上顾三水，带着小两口动身去往陈家村，今日要上山祭拜余家老太太。
马车轱辘碾过乡间土路，一路颠簸。
车帘缝隙往外望，皆是眼熟的田野村落。
顾远山望着窗外，心底不由得浮起三年前姥姥过世的光景。
当年骤然听闻噩耗，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那也是他平生第一次直面亲人离世。
那时候他还暗自担心余氏，做女儿的遭遇丧母之痛，必定要伤心许久。
顾远山本就不擅长说宽慰人的话，对着至亲更是嘴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想不出半句合适的安慰。
可余氏悲伤几日之后，便慢慢平复下来。
好似老太太从未走远，心里惦念了，便独自上山，到坟前坐一坐。
……
从前，顾远山心里不明白，人既已经逝去，为何还要耗费银钱立碑修坟，只当是流于形式的虚礼。
到如今，他才算真正明白。
坟墓碑石，不光是给逝者一份体面，更是留给活着亲人的一处寄托。
就像余氏这般。
老太太生前十分疼她，她心里何尝没有万般不舍。
可生老病死，世人终究逃不过，到头来皆是化作一抔黄土。
人虽然不在世间了，思念却无处消散。
有这么一处坟茔摆在那里，余氏想念的时候，便可以过来，说说话，诉一诉心里的委屈挂念，心底的情绪总算有个安放宣泄的去处……
……
车厢里，顾远山兀自沉在淡淡的感伤里，一旁的余氏却早已拉着方知然的手，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起旧事。
“知然，你没见过外祖母，那老太太最是疼小山子。”
她眉眼温柔，满是怀念。
“当年小山子吵着要读书考科举，家里闹了好一通，你外祖母偷偷塞给我一两银子说一定要送小山子去念书。”
“她腿脚不便，常年不出院门，那一两银子，是她一点点攒了许久的血汗钱。”
“你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不知道那时候的一两银子，对寻常农家妇人来说，难如登天。”
“她这辈子盼的就是儿孙安好，日日坐在院里盼着我们回去看她。”
“如今小山子金榜题名，高中进士，又娶了你这般温婉贤淑的媳妇，她老人家泉下有知，定然能安心了。”
话音稍顿，余氏又笑着说起娘家亲人。
“前几日宴席你也见过你舅舅了。”
“我这兄长、嫂子亲厚心善，最疼远山。”
“早些年他们还在山上过日子，但凡上山猎到野味，攒了好吃的，次次都专门送来给远山补身子……”
……
方知然静静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应和，听得格外认真。
车外，顾三水亲自驾着马车，青砚乖巧陪在一旁。
起初青砚还有些拘谨，顾三水却执意不肯进车厢久坐，他便只能老实跟着赶车。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不多时，便停在了陈家村余大河家门口。
余家二老一生要强，膝下二子一女，却各有各的归宿。
大女儿虽说嫁的也是陈家村小子，两口子却去县城安家落户，一年到头都回不来几次。
二儿子入赘陈家，也不住在家里。
大儿子虽说没有入赘，却也素来偏向岳家，不常在家。
偌大的余家院子，平日里便只有余大河夫妇二人相守。
唯有逢年过节，儿孙们才会回来团聚，热闹几日。
二人年纪尚轻，身子硬朗，手脚勤快，平日里自给自足，不愿麻烦儿女。
往后若是年岁渐长，腿脚不便，也不愁养老。
如今顾远山出息显贵，前程无量，有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外甥摆在这儿，余家几个小辈，谁敢不尽心尽孝，怠慢二老？
……
言归正传。
余氏手里拎着几包糕点、腊肉，抬手便敲了敲院门。
院子里余大河正蹲在阶下磨刀。
刀刃蹭着石头沙沙作响，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高声应道：“谁啊，门没闩，直接进来。”
余氏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意。
“大哥，我带着小山子和知然来看你了。”
周氏听见动静，从屋内快步走出来。
一见他们手上大包小包，便故作嗔怪：
“自家亲戚走动，来就来，怎么还拎这么多东西。”
余大河放下手里的磨刀石，笑着上前接过手里的物件，往廊下一放，伸手招呼众人。
“快进来屋里坐。”
“吃过饭没有，我叫你嫂子赶紧生火做饭。”
顾远山和方知然不必再应酬忙活，只需要时常出来站一站，当个摆设就好。
瞧方知然端庄地站着，宛如一个玉像，顾远山凑到她身侧，压着声音笑。
“知然，以前办席就我一个人杵在这里当吉祥物，如今可算有你陪我了。”
方知然脸上还维持着温婉的笑意，手底下暗暗拧了他一把，低声道：“别乱讲，有人过来了。”
顾远山抬眼，就见一个陌生老妇牵着个孩童站在不远处。
二人不敢上前搭话，只远远打量，转头向旁人打听。
“那就是中了进士的顾老爷？”
得到肯定答复，老妇又看向方知然。
“旁边这位，便是京城来的大小姐？生得跟画里仙女一般。”
问完，老妇便拉着孩子入席，坐下之后还时不时偷偷往这边望。
桌上酒菜丰盛，小孩抱着肘子啃得满嘴油。
老妇一边给他擦嘴，一边念叨：“乖孙，看见没有，往后好好念书，将来也像顾老爷一样风风光光，娶这般好看的媳妇。”
小孩抬起油乎乎的脸，看了看顾远山，又瞟了眼方知然，羞得低下头。
“奶奶，我没有顾老爷聪明，怕是做不到。”
老妇拍了下他的脑袋。
“没出息！书还没读就先认怂。”
小孩梗着脖子反驳。
“我不想念书！隔壁哥哥去私塾，天天被夫子打手掌，手都肿了，太疼了。”
说完便埋着头，只顾啃肘子。
老妇气得拿指头狠狠戳他额头：“你这孩子！”
……
十里村的流水席整整摆了三日。
顾远山同方知然在家也逗留了三日。
等到第四日，诸事总算落得清闲，余氏便拉上顾三水，带着小两口动身去往陈家村，今日要上山祭拜余家老太太。
马车轱辘碾过乡间土路，一路颠簸。
车帘缝隙往外望，皆是眼熟的田野村落。
顾远山望着窗外，心底不由得浮起三年前姥姥过世的光景。
当年骤然听闻噩耗，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那也是他平生第一次直面亲人离世。
那时候他还暗自担心余氏，做女儿的遭遇丧母之痛，必定要伤心许久。
顾远山本就不擅长说宽慰人的话，对着至亲更是嘴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想不出半句合适的安慰。
可余氏悲伤几日之后，便慢慢平复下来。
好似老太太从未走远，心里惦念了，便独自上山，到坟前坐一坐。
……
从前，顾远山心里不明白，人既已经逝去，为何还要耗费银钱立碑修坟，只当是流于形式的虚礼。
到如今，他才算真正明白。
坟墓碑石，不光是给逝者一份体面，更是留给活着亲人的一处寄托。
就像余氏这般。
老太太生前十分疼她，她心里何尝没有万般不舍。
可生老病死，世人终究逃不过，到头来皆是化作一抔黄土。
人虽然不在世间了，思念却无处消散。
有这么一处坟茔摆在那里，余氏想念的时候，便可以过来，说说话，诉一诉心里的委屈挂念，心底的情绪总算有个安放宣泄的去处……
……
车厢里，顾远山兀自沉在淡淡的感伤里，一旁的余氏却早已拉着方知然的手，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起旧事。
“知然，你没见过外祖母，那老太太最是疼小山子。”
她眉眼温柔，满是怀念。
“当年小山子吵着要读书考科举，家里闹了好一通，你外祖母偷偷塞给我一两银子说一定要送小山子去念书。”
“她腿脚不便，常年不出院门，那一两银子，是她一点点攒了许久的血汗钱。”
“你是从小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不知道那时候的一两银子，对寻常农家妇人来说，难如登天。”
“她这辈子盼的就是儿孙安好，日日坐在院里盼着我们回去看她。”
“如今小山子金榜题名，高中进士，又娶了你这般温婉贤淑的媳妇，她老人家泉下有知，定然能安心了。”
话音稍顿，余氏又笑着说起娘家亲人。
“前几日宴席你也见过你舅舅了。”
“我这兄长、嫂子亲厚心善，最疼远山。”
“早些年他们还在山上过日子，但凡上山猎到野味，攒了好吃的，次次都专门送来给远山补身子……”
……
方知然静静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应和，听得格外认真。
车外，顾三水亲自驾着马车，青砚乖巧陪在一旁。
起初青砚还有些拘谨，顾三水却执意不肯进车厢久坐，他便只能老实跟着赶车。
马车一路平稳前行，不多时，便停在了陈家村余大河家门口。
余家二老一生要强，膝下二子一女，却各有各的归宿。
大女儿虽说嫁的也是陈家村小子，两口子却去县城安家落户，一年到头都回不来几次。
二儿子入赘陈家，也不住在家里。
大儿子虽说没有入赘，却也素来偏向岳家，不常在家。
偌大的余家院子，平日里便只有余大河夫妇二人相守。
唯有逢年过节，儿孙们才会回来团聚，热闹几日。
二人年纪尚轻，身子硬朗，手脚勤快，平日里自给自足，不愿麻烦儿女。
往后若是年岁渐长，腿脚不便，也不愁养老。
如今顾远山出息显贵，前程无量，有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外甥摆在这儿，余家几个小辈，谁敢不尽心尽孝，怠慢二老？
……
言归正传。
余氏手里拎着几包糕点、腊肉，抬手便敲了敲院门。
院子里余大河正蹲在阶下磨刀。
刀刃蹭着石头沙沙作响，听见敲门声头也没抬，高声应道：“谁啊，门没闩，直接进来。”
余氏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意。
“大哥，我带着小山子和知然来看你了。”
周氏听见动静，从屋内快步走出来。
一见他们手上大包小包，便故作嗔怪：
“自家亲戚走动，来就来，怎么还拎这么多东西。”
余大河放下手里的磨刀石，笑着上前接过手里的物件，往廊下一放，伸手招呼众人。
“快进来屋里坐。”
“吃过饭没有，我叫你嫂子赶紧生火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