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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兴家:带着全家改换门庭 第1098章 抢差事

    顾远山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宽慰道:“那日密林遇山贼,你心里虽怕,却没有退后半步,已然十分难得。”

    “如今永城有县尉的兵丁办事跑腿,你不必自责。”

    主仆二人说话投入,一时忘了旁边还候着人。

    阿禾在一旁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开口打断:

    “大人!我……我还没有落脚之处。”

    顾远山这才恍然记起,今日入山,他把阿禾一同带回县衙,还未曾安排住处。

    他略一思索,转头吩咐:“青砚,你先带阿禾下去安顿。”

    又看向阿禾:“往后你便住在县衙当差,若是得空告假,也可以回安林村探望家人。”

    阿禾眼睛一亮,立刻躬身应声:

    “是!谢大人!”

    青砚见状悄悄撇了撇嘴。

    往日顾远山身边跑腿传信之事都是他的活计。

    好不容易离开了老夫人和老太爷,他还未大展拳手,就凭空多出来一个阿禾。

    瞧着来抢他差事的阿禾,青砚心里不大舒坦。

    可顾远山已经吩咐,他不敢违逆,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快,领着阿禾转身去偏院安排住处。

    ……

    廊下晚风习习,暮色彻底浸透整座县衙。

    永城县衙厢房不少,本就是预留出来安置皂吏差役的住处,却历来少有人常住。

    县衙厢房大多年久失修,墙皮斑驳、屋瓦陈旧。

    一到阴雨天便四处漏雨,居住条件简陋拮据,远不如外头市井院落舒适。

    故而县衙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但凡本地差役,已成家立业的官吏,尽数在外居住。

    或是自家购置宅院,或是就近租屋安家。

    无人愿意屈身住进破旧漏雨的县衙厢房。

    唯有孤身无家,外地赴任没有根基的孤吏差役,才会不得已暂住此处。

    再一个——县衙公房乃是官府公产,并非私人私宅。

    纵使有人自掏腰包,耗费银钱修葺翻新,一旦日后官员调任,差役罢免离任,修缮好的屋舍尽数归公,与自己再无半点干系。

    费力不讨好,徒为后人做嫁衣。

    如此,破败的厢房,便一直就这样破败……

    ……

    上一任县令在永城任职数年,也只简单规整修缮了办公大堂,以及自己自住的内院主屋。

    其余破损厢房、偏屋,任凭陈旧破败,不曾打理。

    久而久之,县衙除了主院、正屋尚可入目,其余各处厢房皆是荒疏老旧,勉强能用而已。

    顾远山此前孤身赴任,身边仅有青砚一人将就度日,对付着起居饮食,倒也从不在意这些简陋破败。

    可此刻静下心来思忖,他心底不由得暗自上心。

    再过几日,方知然便要动身来永城。

    她自幼养尊处优,身边还有几名贴身丫鬟、小厮。

    这般漏雨破败的居所,如何能让他们几个住进去?

    ……

    一瞬间,修葺后院,规整内院住所的事宜,被顾远山提上了日程。

    只是念头落下,他不由得暗自苦笑,心底生出几分窘迫。

    他兜里银钱本就拮据微薄。

    翻新修葺宅院、整理屋舍、添置家私物件,样样都要耗费银钱,着实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可再拮据,该尽的心意,半点不能省。

    至少自住的主院正屋,必须清扫干净,修葺完好,方能安顿方知然与随行仆从。

    思绪辗转,他又想起日常起居饮食,愈发觉得不便。

    这几日县衙事务繁杂,他与青砚,外带四名护卫,要么在外采买市井吃食将就果腹,要么承蒙县衙老吏妻子好意,搭伙蹭一顿家常饭菜。

    偶尔一餐两餐尚且无妨,日日如此,长久拖累旁人,顾远山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看来,除了修葺宅院,还需尽早聘请一名厨娘,安置县衙日常膳食,方能彻底安顿下来,免去诸多不便。

    ……

    夜色渐深,星月升空。

    顾远山收回思绪,抬步走向书房。

    他揣着一堆柴米屋舍的俗事,缓步踏入书房。

    刚点亮一盏油灯,窗外夜色沉沉,檐下秋风簌簌,扫得人心头清静,却也带着几分孤身在外的寥落。

    正待摊开文案,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值守皂吏低声禀报道:

    “大人,府城驿卒连夜送来一封京城急信,说是专人托付,直达县衙的私函。”

    顾远山指尖微顿。

    除却方知然,又有谁会千里迢迢给他寄来私函。

    他抬手接过信封,纸面干净素雅,字迹清隽秀挺,正是方知然的笔迹。

    封缄工整,还带着一路车马颠簸的微凉气息。

    自他离京赴任,已是相隔月余。

    顾远山迫不及待挑亮灯花,缓缓拆开封信。

    信上字字句句,皆是细碎的惦念。

    方知然先问他起居安否,叮嘱永城秋夜风凉,公务再繁,也需添衣保重,不可熬夜伤身。

    知晓永城多水患、民风参差,她不曾多问官场纠葛,只轻声宽慰,言他素来沉稳有度,她唯愿他平安顺遂。

    她又提,家中早已备好随行的丫鬟、小厮、细软行装,只待择吉日便启程南下,奔赴永城。

    还细心问及县衙居所是否简陋。

    若是屋舍陈旧、起居不便,万万不必硬撑,宁可先行修葺,莫要委屈自己,将就度日。

    一封信虽没有亲密话语,却仿佛能瞧见方知然在他眼前碎碎念叨。

    顾远山静坐灯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字迹,方才萦绕心头的拮据、琐碎与烦忧,尽数被这千里而来的暖意抚平。

    他方才还在发愁囊中羞涩,修葺宅院、聘请厨娘、规整居所处处需银,满心琐碎压力。

    可此刻读罢家书,只觉万般奔波劳碌、市井俗务,皆有意义。

    千里之外,始终有人心系他一人冷暖,盼他安稳。

    ……

    灯下人影挺拔,眉眼间褪去了白日理政的凌厉沉稳,漾开一抹浅淡温柔。

    顾远山提笔蘸墨,缓缓铺展新纸,打算回信。

    信中细细写下永城近况:周家积弊已除、乡绅心生收敛、黑林匪患初平、安林村顺利招安,地方局势日渐安稳。

    又宽慰她路途不必心急,待天气晴好,路途稳妥再动身即可。

    谈及居所,他只寥寥带过,只说县衙院落已然着手规整,一切妥当,无需她挂虑,定会收拾出干净安稳的住处,静待她来。

    窗外秋风渐息,灯影摇曳温柔。

    一纸家书暖心。

    顾远山心中对未来的日子更有了期盼。